作者：如我咸鱼
梓弓對巫女作用極大，在神社並不罕見，經常拿它祭祀鬼神，也用於化生調伏——這個詞的意思是退治妖魔。
她將其拿出來，而後將梓弓遞給伽羅：“這裏面有桔梗活着時候留下的意志，本身也是極爲罕見的靈弓，這時候可以幫助桔梗分擔壓力。”
伽羅沒問它是怎麼知道桔梗現狀的，它甚至叫得出自己的名字，有種非常高深莫測的感覺。
但就是這麼一個精靈，卻因爲桔梗在這裏放了一把弓的緣故，五十年裏沒有動彈。
望着這把梓弓，伽羅首次萌生出了想知道桔梗生前是怎樣的念頭。
那時的她想必一定是風華絕代，極爲光輝燦爛的吧，就像是一顆璀璨奪目的星辰劃過天邊，驚豔了歲月，曇花一現般短暫，但卻在這極短的時間裏照亮了這個時代。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第五十四章：過去和現在
伽羅拿到梓弓，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他站在原地，沉吟不語。
梓山精靈問道：“爲何還不走？”
這是個極爲強大的人類，有無盡的潛力，但目前蛟龍潛淵，它看出些許端倪，不想與之爲敵，讓他快點離開纔好。
“就沒有什麼試煉嗎？”
梓山精靈聞言，神色很是古怪，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增加難度。
但它的試煉只是對於常人來說，而對象是伽羅的話，那麼接下來就是它的試煉了。
梓山精靈搖頭，一心趕人：“你不需要這個。”
伽羅再度猶豫道，“將弓拿走，會不會對這裏的人有影響？”
“我和桔梗有過約定……”但梓山精靈化身的桔梗忽然皺眉，意識到伽羅好像有其他意思。
“你究竟想說些什麼。”
既然心思被看穿了，那麼伽羅也不裝了，“她當時是怎麼想的。”
‘桔梗’微微錯愕，但它這具化身源於桔梗的靈力，因而也繼承到了幾分生前桔梗的智慧，性格和喜好也偏向於她。
她念頭一轉就明白了，頓時失笑道：“伽羅，你該不會是想要通過我瞭解那時的桔梗吧。”
好彆扭的一個人類。
但很有趣，比桔梗還要有趣。
“我以爲你會不感興趣的。”
伽羅輕哼一聲，以前的確不感興趣，楓言說此事，但被他拒絕了，一直認爲現在的桔梗和過去是兩個人，但這些天讀了這麼多書，雖然只是強記，但其中也有許多東西引發了他的思考。
一個已經轉世的人，真的還能回到這片大地上嗎？
梓山精靈見他不語，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道：“你現在覺得現在的桔梗和過去的她有區別嗎？”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呵呵笑了起來：“啊，不好意思，是我忘了，你並不瞭解以前的桔梗。”
這不知道算不算嘲諷，但伽羅沒忍住。
“你找打嗎？”這可不是真正的桔梗，居然也敢調戲他。
而‘桔梗’盈盈一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有了想要逗弄伽羅的想法，看他露出鬱悶的樣子，覺得非常有意思。
梓山精靈覺得這是受到了桔梗意志的影響，但它不排斥。
精靈和人類的愛恨並不互通，它只覺得很新奇。
‘桔梗’指了指梓弓：“與其問我，爲什麼不問它呢？現在桔梗要接受瞳子的靈魂，同時也要接受瞳子過往一切，沒有強大靈魂絕對做不到保持自我，所以需要藉助梓弓，這上面的意志纔是桔梗真正的殘念。”
伽羅看了一眼手中紅弓，說道：“所以桔梗現在藉助自己生前留下的力量嗎？”
梓山精靈搖頭：“談不上藉助，只能說回收，那把弓擁有強大力量和自我意志，對桔梗穩固自我很有幫助。”
桔梗會被瞳子的靈魂影響，就好像它雖然作爲精靈，也會被桔梗的強大意志影響一樣，結果或好或壞，會凸顯潛在個性。
但唯一確定的是，兩種靈魂一旦融合，哪怕是瞳子主動獻出，但依舊會讓桔梗性情大變。
這也是她要回收梓弓的原因。
梓弓可以讓桔梗保持純粹，獨立的活着。
這把弓來自遠古時期，有極深的跟腳，即使沒有附上桔梗的殘念，本身也是通神器物，對於巫女來說算是神器。
但可惜梓弓的力量和精靈力量同源，所以對鎮壓梓山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麼厲害的一把弓，桔梗爲什麼要放棄。”伽羅說道，若是那時的桔梗還有梓弓在手，未必會死。
梓山精靈道：“你還不明白嗎，桔梗在她的時代是沒有對手的，那時的她是無敵的，沒人能輕言戰勝她，可越是崇高的地位，越是強大的力量，越會把她推上懸崖，因爲她是不完美的人類，而非完美的神明。”
“她之所以死亡，是因爲她太愚蠢了，居然沾染情慾，這也罷了，可偏生她所託非人，犬夜叉沒能保護好失去力量和意志的桔梗，本當至強的巫女跌落雲端，最後居然被奈落耍得團團轉。可悲的巫女，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聽到這段話，伽羅本應該生氣，他對自我風評不看重，但唯獨注重外人對桔梗的看法。
可時至今日，她地位太高，沒人敢指着桔梗的鼻子說她不是。
現在梓山精靈是唯一一個敢於說這種話的，伽羅沒有生氣，是因爲從精靈的話語中察覺到了陣陣的悲哀，他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可以認出，那是一種無聲且深沉的哀傷，像是一曲哀歌，讓人心頭不覺浮現出淡淡的傷感。
梓弓在他手中微動，桔梗的殘念附在上面，如今產生了共鳴，發出陣陣哀顫。
伽羅見此非常喫驚。
神弓有靈，可以自選主人，可現在異動，這是碰到其主的表現。
可當初的巫女已經死去，
他豁然望向梓山精靈化身的桔梗，發現她臉上那種感情真摯無法動搖，很像是在自我批判。
伽羅一時間愣神了，這真的是梓山精靈的化身嗎，而不是生前的桔梗？
但梓山的精靈也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幻化的人太強，感情投入太深，用力過猛了。
她伸手一抬，寬大袖子遮面，當放下的時候，跟變臉似的，化作一個無面之人。
這纔是它的真身，雖見千人有千面，但全部都是幻化出來的。
重新恢復了冷靜，但姬式發沒變，垂在腰間，沒有五官的臉不給人一種恐懼感，反而讓人覺得很空靈寧靜。
梓山精靈恢復淡定，但心裏攥出一把冷汗，不經意間望向西方，和百里外的一雙眼睛對視。
僞裝太過，導致被發現了，招來了原主人的凝視。
精靈頭皮發麻，移開眼睛。
這是神通的雛形，眼觀三界，只有佛陀和神靈纔有的能力。
現在的桔梗，已經徹底超越了生前的她，只是受限於殘魂，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
這樣的桔梗再進一步，就是神靈、佛陀、聖人那個級數的存在。
“抱歉，失態了，你離開吧，”它微微一嘆，無意多說，看了眼對此一無所知的伽羅，內心對他很同情。
伽羅迷迷糊糊的下山，覺得哪裏不對勁。
梓山精靈讓他問梓弓，可這把弓雖有意志，但伽羅只能感應到弓身上的那種浩瀚靈力，他無法激活桔梗留在上面的殘念，自然問不出來。
而且激活出來也白搭，因爲那時的桔梗還不認識他，不第一時間斬妖除魔已經是她胸懷寬廣了。
第五十五章：三分之一的靈魂
梓山只是桔梗去過的一處地方，她將弓留在這裏，還有其他事蹟，可五十年過去，這些事都被大地抹平了，想要深挖太難，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
他沒那個閒工夫。
但這也不是什麼問題。
今後的時間還長，他很仁慈的將無限的未來分給了桔梗一半。
可惜那個巫女不懂感恩，還老是戲弄他。
伽羅回到了瞳子的神社，板着臉將梓弓交給桔梗。
桔梗接過，打量了伽羅一眼，而後微微笑道：“辛苦了。”
“那個梓山的精靈是怎麼回事？”
桔梗回答道：“不用理會它，梓山精靈只有實體，沒有自己的形象，所以很喜歡拿別人的樣貌來用。”
伽羅瞭然，果然桔梗是知道那邊情況的。
“那你以前去梓山的時候，它變成了誰？”伽羅有些好奇，那時的桔梗還沒成爲守玉巫女，但完成了修行，不知梓山精靈是用什麼臉見她。
桔梗也想起這樁事，抿了抿嘴，“你確定要聽嗎？”
見到伽羅點頭，桔梗沉吟片刻，開口道：“是我自己。”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
“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進入空明狀態，心無一物，可以窺見本我。”現在的桔梗很是平和，但以前不是，雖然外表沉默寡言，但內心極爲驕傲，意氣風發。
只不過她善於內斂，不卑不亢，外人看不出。
她覺得伽羅如果沒遇到自己，多半也會在梓山那邊見到另一個自己。
因爲伽羅和過去的她很像。
但桔梗經歷諸多磨難，已經過了那個鬥志昂揚的心理階段。
而現在，不只是伽羅變了，連她再去梓山，都找不回過去那種對自己信心百倍的狀態了。
如果她想的話，梓山精靈多半會讓她見到伽羅。
她現在不喜歡戰鬥，反而更喜歡平靜的生活。
繁華落盡歸於平淡。
伽羅愣了愣，這回答和桔梗素來和靜的性子不同，但又覺得很符合她最強巫女的身份。
“所謂至強，就是要見我嗎？”伽羅沉思下來，覺得桔梗這番話很有深意。
他若有所悟，原本就達到了十級精神，念頭通達，一片坦然，無端覺得好像把握到了什麼真理。
“修行的真諦……”伽羅唸叨着常人不明覺厲的東西，一邊離開神社，往山下散步。
飛鳥和蝴蝶看了一眼桔梗，兩雙眼睛寫滿了疑惑。
但桔梗沒多解釋，伽羅悟性很好，她甚至沒多指教，只需要稍微提點，就能自己找到路子，而且自帶糾錯天賦，完全不需要擔心。
“你以爲呢？瞳子。”桔梗又看向瞳子。
瞳子神色平靜，道理都懂，但就是做不到。
梓山離這裏不遠，但她從未去過哪裏，也很少去別的地方，安居一隅，守護一方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平日裏連神社都不會出來。
像是桔梗這種來回奔波各地，封印淨化強大妖怪的巫女纔是少數，因爲不僅要承受身體上的疲憊，更要抵抗心靈的重擔。
而她連後者都做不到，這些年來極度疲憊，這些年修行的結果能保持自己靈力不衰退，但也無法更進一步。
如果她真要去梓山的話，就只能見到給她造成童年陰影的奈落了。
但這些事和她無關了，將自己的靈魂交由桔梗，幫助前輩是她最後的力量了。
瞳子對桔梗道：“請隨我來吧。”
她氣質很雅靜，但也有種死氣，就如同失去了朝氣的太陽，雖然還掛在天空，但給人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桔梗看了她一會，輕嘆一聲。
瞳子靈力極強，在防禦方面遠勝其他巫女，這是她的天賦，但可惜心念不穩，很容易遭到外邪入侵。
桔梗跟着瞳子找到了一處乾淨的房間，由飛鳥和蝴蝶聯手佈下了結界，將兩人庇護在內部。
兩人相對正坐，桔梗將梓弓放於身前。
靈魂交融是個極爲危險的步驟，稍有差池就會造成嚴重後果，換做常人，需要挑選出吉日，狀態調整至最佳，然後還需要種種準備步驟才能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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