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68章

作者:草莓披萨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想法,幽蘭黛爾大人,選擇和那一位“麗塔·洛絲薇瑟”,而不是“自己”,共度名爲店長的難關。

  “……”

  幽蘭黛爾大人,寧可向其他的麗塔求助也死活不願意告訴自己真相,寧可讓其他麗塔來幫她共克強敵,寧可讓其他麗塔爬上他們幾個的牀也不給自己留個位置——

  一想到這些,麗塔就感到整個人的人生一片灰暗,彷彿自己做過的一切都變得全無價值了一樣。

  ……她大概已經是隻廢女僕了,面色慘白的麗塔在心裏對自己說。

  和整個人都陷入了自閉狀態的麗塔相比起來,雷電芽衣的情緒雖然也有點低落,但好歹還是勉強能提起反抗的念頭。

  她揉了揉自己的面部肌膚,深吸了口氣,站直了身體,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和麗塔一樣心上人被睡走!”

  噗嗤。

  一道鋒利的箭,擊穿了麗塔的心臟。

  “哼,還說沒有,那你爲什麼露出這種和麗塔一樣的表情?這話說的你自己信麼?”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冷哼了一聲。

  雷電芽衣抿了抿嘴脣:“我不否認自己似乎對店長產生了一些特殊情感,但在確認那些情感是否是來自於他的那種能力之前,我不會將這種心情當成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哦~”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發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音調,“那你還呆站在原地幹嘛?跟學院長她們一起走啊。”

  “?”雷電芽衣一下子有些愣住。

  “既然你不承認那種感情是源自自身的東西,那想要擺脫它,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困難吧。”雷之律者·雷電芽衣雙臂抱胸,接着說,“就算琪亞娜因爲需要控制她體內的律者意識而無法離開這家咖啡廳裏,你又沒有琪亞娜的這種需求,何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的你,體內的征服寶石應該早就已經被空之律者給奪走了吧。”

  “那你還留在這家咖啡廳幹嘛?走啊。”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對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面色平靜地說道。

  “我——”雷電芽衣語塞了一會兒,訥訥地說,“可是,琪亞娜一個人的話……”

  “有那位長頭髮的麗塔在,這家咖啡廳應該不需要其他店員了吧,何況如果他們真的缺人的話,我也能隨時過來幫他們的忙。”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在我那邊的世界裏,這家咖啡廳的大門出現在了一個名爲往世樂土的試煉區域,短時間裏,我都不會離開那個地方,如果你實在擔心琪亞娜,我也能隨時幫你照看着她,同爲雷電芽衣,你應該能感覺得出我們兩個人的實力差距吧?如果是連我也處理不了的麻煩,那麼你在這裏就只會礙事而已。”

  “可是……”

  才說了兩個字,雷電芽衣的聲音就輕了下去。

  無法反駁。

  面對着來自於近未來的“自己”的話語,雷電芽衣完全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駁。

  可惡,在不遠之後的將來,她——雷電芽衣,居然會變成這種一點都不顧及別人心情的人嗎?

  這傢伙的措辭,簡直就像是一把刀一樣,根本就不管她這邊的感受,只是把事實真相一下又一下地刺入她的心臟——

  可就在雷電芽衣的心裏開始憤憤不平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了門口的德麗莎不幹了。

  “等等,我什麼時候說要把琪亞娜留在這裏了?!”

  “她身上的問題,逆熵的兩位博士,還有瓦爾特都會幫忙處理,就算這家咖啡廳真的特殊到了能一直控制琪亞娜體內的律者意識,可我總不能因爲這點就把她一直都丟在這裏吧!而且,這家咖啡廳是那麼的……那麼的……”

  那麼了好半天,總歸還是知道這家咖啡廳確實幫了琪亞娜很大一個忙、她們不該隨便和其他人樹敵的德麗莎最終還是沒把“不知羞恥”這四個字確切地說出口,但作爲一名合格的長輩,德麗莎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侄女留在這種能在大白天開impart的地方。

  “總之,把琪亞娜一直留在這裏我可不放心!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再造訪一次這裏,親自對這家咖啡廳的店長表示謝意,但現在——琪亞娜,你給一起我回去!”

  “唉唉唉——別別別!別這樣拉啊!大姨媽——”

  德麗莎聽也不聽琪亞娜的掙扎,徑直走出了咖啡廳的門口。

  就在琪亞娜的身體和咖啡廳的大門互相交錯的那一毫秒,異變陡生。

  她的瞳孔,在毫秒都不到的瞬息時間裏,毫無徵兆地化作了金色。

  只是,那金色的瞳眸卻失去了以往的瘋狂與冷漠,反倒是在進行了人格的交替之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羞憤之情。

  前所未有的羞憤之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律者核心侵蝕的空之律者(4k)

  琪亞娜體內的律者意志又雙叒叕失去了控制。

  自從這家咖啡廳開始對外營業以來,相同的戲碼已經是第四次上演了。

  第一次,是昨天的傍晚七點,店長離開咖啡廳前去2013年的長空市,在壓制住了失去控制的雷之律者之後,那個世界的琪亞娜突然找上了門來,結果在看到同樣被勾出來的齊格飛之後,短暫地被空之律者的意志給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

  第二次,則是在昨天晚上九點,咖啡廳即將關門之前,來自於2017年天穹市的琪亞娜突然造訪,結果在不久之後看到了魔法少女西琳前來投奔店長的畫面,體內的律者意志隨之暴走。

  第三次和第四次,都是發生在今天的不久之前。

  相比起2013年的那一位兩次失控的時間都沒超過半分鐘的琪亞娜來說,來自於2017年天穹市的這位琪亞娜,其體內的律者意志雖然也被壓制了下去。

  但是,在來到這家咖啡廳之前,她體內的律者意志就早已在奧托的計劃中徹底失控過一次。

  如果說2013年的這位琪亞娜,她體內的律者意志在絕大部分時候都處於沉寂狀態的話,那麼,來自於2017年的這位琪亞娜,其體內的律者意志,則是一直都處在完全活化的狀態之中。

  某種角度上來說,天穹市的琪亞娜體內的律者意志,並非是被壓制下去的,反而是她自己主動沉寂下去的。

  畢竟,從一開始,店長就沒有對來自於天穹市的琪亞娜進行任何意志上的干涉。

  他只不過是,用自己那和“繭”極度類似的能力,將身處咖啡廳裏的琪亞娜所擁有的律者權能,給強制徵用了而已。

  雖說心中充滿了仇恨,充滿了想要殺害人類、摧毀世界的慾望,但空之律者並非是那種沒有腦子的人,或者說,繼承了西琳絕大部分記憶的她,比誰都更加清楚力量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神賜的力量,她就會和在實驗室裏所結識的那些夥伴們一樣,被天命的研究者肆意地在身上留下人體實驗所帶來的傷痕。

  她還記得西琳在被那些人強行注入崩壞能溶液時所感受到的痛苦,崩壞能的侵蝕紋路肆無忌憚地爬上她那遍佈傷痕和血跡的肌膚,像是有一千片碎掉的玻璃在身體裏面割,記憶裏的西琳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皮膚一步步腐化、從肌肉上脫落,每當聞到那股混雜着血腥味的腐爛味道,她都會忍不住哭出聲來,那時候的她總是淚流滿面地望着玻璃窗外的那些實驗人,發自內心地祈求有什麼東西能把這些惡魔全都送到地獄裏去。

  最後西琳成功了,神賜的力量,讓她血洗了那座宛若地獄一般的巴比倫塔;可西琳也同樣失敗了,德麗莎所持有的猶大的誓約剝奪了她的律者權能,讓她只能在熟悉而又絕望的無力感之中承受着那些金色光矛的穿刺,一下又一下地穿刺着自己的身體。

  接受了這部分記憶的空之律者,當然能理解力量的重要性。

  因此,儘管她自大又瘋狂,視世界上的所有人類爲必殺的對象,卻也能在奧托亮出了“聖血”的那一瞬間,因爲感知到那些“聖血”存在威脅到她的可能性而暫時退卻。

  同理,空之律者也能明白,在律者權能被那位店長給強行奪走之後,就算自己再度奪回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也只是自取其辱,既然這樣,那倒還不如將這具身體暫時換給她原先的主人。

  因此,她選擇了主動將自己縮進這具身體的意識深處,空之律者相信,只要琪亞娜拒絕承認自己就是西琳的這一事實,那麼,她就總能有一天能找到東山再起的機會。

  但是,這樣的自信,卻在僅僅二十四小時都不到的時間裏就徹底被粉碎了。

  因爲,在這家咖啡廳裏,她看到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西琳”。

  那個西琳善良又正直,渾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溫暖的氣息,和律者這樣以毀滅世界作爲己任的存在不同,在那個西琳所居住的世界裏,魔法少女一直都是一種在危難之中拯救世界、拯救他人的職業。

  她和自己記憶中的“西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可問題是,那個西琳,卻幾乎實現了空之律者所知曉的“西琳”曾有過的全部夢想。

  她成爲了所有少女都或多或少產生過憧憬的魔法少女,成爲了一名服裝設計師,可以自己縫製自己想要的衣服……她還有認識的同伴,親密的養母,就連一直支持着她那一位“神”,都是店長這種可以隨時被她所觸碰,隨時保護着她的存在。

  毫無疑問,這一位魔法少女西琳,擁有她記憶中的那個“西琳”所求而不得的一切,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裏,空之律者立刻就被對方身上所洋溢着的光輝和溫暖所震驚了。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種像是被背叛了似的痛恨。

  沒辦法不去憎恨她。

  明明大家都是西琳,憑什麼,憑什麼你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空之律者,是由西琳的意志所分裂出來的存在,一直以來,她都已西琳的身份自居,她代行着西琳那未竟的使命,接過了西琳心中的仇恨與惡念——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空之律者的所作所爲,其實只是在模仿而已,就像是孩子會下意識地憧憬着自己的父母那樣。

  只是,由於空之律者從西琳手中所得到的記憶太過於清晰,惡念太過於強烈,因而在模仿的程度上,達到了和原先的那位“西琳”近乎完全一致的地步。

  說穿了,無論是過去的西琳,還是現在的空之律者,她們其實都不是那種沒有理性可言的怪物,她有着和人類類似的思考邏輯,甚至也認可了人類普遍認同的善惡觀,西琳,還有繼承了西琳遺志的空之律者會想要摧毀這個世界,反而是在認可了人類普遍接受的善惡觀念這一前提之下,做出了“人類的存在就是錯誤”這一最終判斷而已。

  那麼,反過來說——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那麼一個西琳。

  ——她接受了來自於人類的善意,在正常的社會環境中茁壯成長,並且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的話呢?

  空之律者可能會接受這樣的西琳麼?

  答案是否定的。

  她不可能接受這樣的西琳,不可能認可這個西琳是和自己相同的人物。

  空之律者能完全發揮屬於西琳的力量,是因爲她從一開始就接受了西琳的一切,如果把西琳的人生作爲一條比例尺展開,那麼,在她成爲孤兒之後的時間裏,她所能體會到的絕大多數感覺便是痛苦。

  哪怕是在這個過程裏得到了些許溫暖,可和那些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溫暖相比起來,痛苦和憎恨所佔據的比例還是太大了。

  所以,在對律者核心的權能角逐當中,空之律者一直都佔有幾乎絕對的領先地位,而琪亞娜則必須在外力的幫助下才能勉強動用這股力量,就算是被店長征用了空之權能,空之律者也依然有恃無恐,因爲在她的概念裏,哪怕是被暫時奪走了,這股力量也依然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然而,當她下意識地開始否定起了“西琳”就是“自己”,發自內心地拒絕這樣的西琳的那一瞬間。

  無法調和的矛盾,出現了。

  儘管在肉身離開了這家咖啡廳的那一剎那,空之律者便找準機會強行奪走了她的身體,因爲離開了被咖啡店的店長制定的秩序所支配着的空間,被徵用的權能也隨之回到了這具身體裏。

  於此同時,簡直就和先前的琪亞娜所遭受的狀況一樣,在權能迴歸身體的那一剎那,那種被律者權能所完全拒絕、甚至身體也被儲存在律者核心裏的崩壞能所侵蝕的感覺,便在毫秒都不到的時間裏,爬滿了空之律者的渾身上下。

  痛。

  發自骨髓的痛。

  但空之律者卻並未露出任何苦悶的表情,反而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羞憤之情。

  ——因爲,隨着律者權能的迴歸,一併而來的並不只有那股肉體被侵蝕的感覺。

  在空之律者的繼承過來的記憶當中,還留有那一位真正的“西琳”和“神”互相直面的場景。

  這大概,和那個時候的情況是一樣的吧。

  因爲權能被徵用,所以在脫離了那位店長的掌控區域後,重新回到她身上的律者權能,也讓她和曾經直面了“神”一樣,直接目睹了店長,已經店長周圍的景象。

  空之律者那個羞憤啊,老實說,在昨天晚上,琪亞娜那個不知羞恥的混蛋窺視着店長和“西琳”相擁相愛的畫面之時,她被迫圍觀的時候,空之律者就已經羞憤欲死了,如今在權能的迴歸下再度直面賦予了她力量的“神”——直面了正在開團戰副本的店長,羞憤的同時,她卻突然產生了一種替魔法少女西琳感到不值的感覺。

  不,不對!我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她狠狠地喫了一驚,然後又在驟然升級的痛處當中悶哼了一聲:

  “唔——”

  短暫的驚愕過後,是發自骨髓的恐懼瞬間侵襲了上來。

  爲什麼,爲什麼律者核心居然在拒絕我?!

  可惡——我是空之律者西琳!是崩壞的化身!代行毀滅的女王!爲什麼律者核心居然會……和侵蝕那個該死的實驗體一樣——?!

  在激烈的痛處中,空之律者忍不住半跪下了身體——雖說繼承了西琳的絕大部分記憶和惡念,但空之律者終究沒進行成爲女武神的系統化訓練,她對痛苦的忍耐能力,是遠遠比不過琪亞娜的。

  “嗚——好痛——好痛……好痛啊……”

  所以,在那股痛處的折磨之下,空之律者當場OTZ在了地上,不受控制地落下了眼淚來。

  德麗莎見狀大喫一驚,在她的概念裏,空之律者應該是不可能會遭受律者核心的侵蝕的,所以她並未察覺到琪亞娜的人格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切換了,因此在“琪亞娜”哭出聲來之後,她就想也不想地把她給一把拉回到了咖啡廳裏。

  “你……你怎麼了?!”德麗莎滿臉焦急地問,空之律者則一邊哭一邊下意識地回答:“好痛……渾身都好痛……”

  “……”看着“琪亞娜”那淚流滿面的表情……雖說她那突然變成了金色的眼睛讓德麗莎本能地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但想來以空之律者那女王般的性子大抵是不屑於哭成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的,於是她便不疑有他地將目光朝向了特斯拉博士的方向,“博士,能幫忙去休伯利安裏取一些崩壞能抑制劑來麼?”

  “不用。”

  這時,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突然響起,空之律者的眉心毫無預兆地迸發出了一道火光。

  半透明的紅白色身影在空之律者的正上方飛速凝聚。

  符華表情複雜地看了哭的淚流滿面的空之律者一樣,無語了好半晌。

  藏身在琪亞娜意識深處的她一直都觀察着這具身體中兩個意志,在空之律者突然奪走身體控制權的那一剎那,她其實是準備動手的,可不知道爲什麼,這位“空之律者”卻莫名其妙地遭遇了和琪亞娜一樣的狀況。

  而看着空之律者哭成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本就對對方滿肚子怨氣的琪亞娜十分乾脆地開擺了。

  天知道在這段時間裏空之律者進行了多少次想要縮回意識深處的嘗試,可那些嘗試,卻全都無一例外地被琪亞娜給一腳踢了回去。

  你不是想要身體的控制權嗎?給你了!

  ——明明是事關身體控制權的嚴肅事情,爲什麼總感覺這兩個意識的爭鬥變得跟小女孩吵架似的?

  抱着這般古怪的想法,符華無奈地搖了搖頭:

  “比起崩壞能抑制劑,把她直接帶到店長的面前尋求幫助應該要更有效率一些。”

  德麗莎猶豫了一下,浮上了些許紅暈的稚嫩面龐閃過一絲糾結:“可這家咖啡廳的店長,現在不是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段時間的遭遇當中悄然的突破了自己的道德下限,性格正直的符華面不改色地說:“是他自己沒關好門的。”

  幾分鐘後,二樓臥室。

  門外突然丟進來了一個滿臉淚水的銀髮少女。

  “勞駕,幫忙處理一下這孩子身上的事情。”

  “嗯,我什麼都沒看到,請你們繼續。”

  在符華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裏,臥室裏的三位女性心跳驟止。

  店長翻了翻白眼,莫名地產生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