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58章

作者:草莓披萨

  穿着一身水手服的雷電芽衣突然沉默了,她將自己的視線從店長身上移開,雙眼聚焦在虛空:“你自己對他說,還是我來?”

  “……?”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問話,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只有另外兩位雷電芽衣下意識地將目光聚集在了這位穿着水手服的“自己”身上。

  她們知道,對方正在和潛藏在那具身體裏的另一個意志進行交流。

  少頃,穿着一身水手服的雷電芽衣閉上了雙眼,當她重新睜開雙眼時,那股女王般凌厲的銳氣悄無聲息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大和撫子般溫婉賢淑的神情。

  她站起了身體,把自己的腳重新蹬進了JK制服鞋裏,然後邁開了雙腿,踏着堅定的腳步,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地走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年輕店長的身前。

  在圍着店長的那些店員們微變的眼神中,一身水手服的雷電芽衣突然蹲下了身體,往店長的懷裏靠去,她把自己的體重整個都壓在了年輕店長的胸腹,然後伸出了雙手,像是在確認着對方的肉體、溫度、以及真實存在的一切似的,死死地環抱着他的腰部。

  “我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帶着點抽泣的聲音,從年輕店長的胸腹間悶悶地傳出。

  “……太好了,這家咖啡廳,拯救了我的人,都是真實存在的,真的是太好了……”

  望着三年前的自己死死地摟着年輕店長的畫面,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撐着自己的眉心,複雜的表情說不清是惆悵還是感慨。

  就和她剛剛所說的一樣,就算同爲雷電芽衣,她和這位來自於三年前的“雷電芽衣”也不是同一個人,她當然沒有理由去剝奪其他人的戀愛自由。

  只是——

  懷着複雜的心情,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緩緩轉過自己的臉,將目光朝向了另一個在時間上離自己更近的“雷電芽衣”的臉上。

  不出所料,這位穿着一身咖啡廳制服的“自己”,在看到三年前的“雷電芽衣”不管不顧地環抱住了那年輕的店長之後,露出了集茫然、心酸、哀切、還有一絲憋屈的表情,整個人的身體也開始漸漸地灰白化了起來。

  那像是被搶走了什麼重要東西一般的表情和姿態,簡直和幾秒鐘之前的琪亞娜沒有任何區別。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搓了搓自己的眉心,只感覺大腦似乎都在梳理這詭異而複雜的關係網的過程中發出了陣陣刺痛,那在不久前才因爲得知了琪亞娜——她那邊的琪亞娜安好無恙的喜訊,而稍微舒緩了些的表情,如今也再度垮起了她剛剛加入世界蛇時,那副洋溢着陰鬱和苦悶,疏離着任何人的芽衣(MEI)批臉。

  自己,是永遠都無法欺騙自己的。

  ——這句充滿着自信的論調,是她在不久之前用以戳穿“過去的自己”僞裝的尖矛,但如今那尖矛卻立刻就被對方利用了起來,變成了一記對她們而言也同樣銳利的迴旋鏢,結結實實地打回到了自己的臉上。

  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由於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本人還沒有對店長產生特殊情感,所以這記迴旋鏢倒並沒有打在自己的臉上,而是打在了那位當上了店員的“雷電芽衣”的心裏。

  可就算如此,儘管這記迴旋鏢並未直擊自己,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卻依然還是感到一陣徹頭徹尾的無力。

  被一鍋端了。

  除了她以外,來自於其他時空的“自己”……所有的“雷電芽衣”,全都被這家咖啡廳的年輕店長給一鍋端了。

  徹頭徹尾地。

  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觸,在這位自從加入了世界蛇起便決心要斬斷所有威脅到琪亞娜安危的敵人,決心把自己的心化作利刃的律者小姐的腦海深處盪漾開來。

  自己,有可能會喜歡上一個男孩子麼?心如利刃的律者小姐,在內心深處對自己發問。

  很快,她就對這一問題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的。

  雖然她暫時還沒有喜歡的對象,甚至於在加入世界蛇後主動封閉了自己的心,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早在加入世界蛇之前,自己其實就在一定程度上被琪亞娜給稍微有點掰彎了。

  自己對琪亞娜,確實存在一種與戀心似是而非的特殊感情。

  但歸根結底,她會對琪亞娜心存特殊感情,其實和性別的因素並沒有多大關係。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願意爲琪亞娜做任何事情,僅僅只是因爲,在她陷入黑暗之時,對方也一定會願意爲了把她從黑暗中拉出來,而付出一切代價而已。

  她閉上了自己的雙眼,三年前的經歷像是跨越了時空,重新在她的腦海中肆意閃滅。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還記得自己在長空市覺醒了“律者意識”時的遭遇,恍惚間,她聽到了外面的世界有人哭喊、有人哀鳴、有人憤怒、有人無措,最後所有人都失去了聲息,她隱約意識到他們都死去了,一個人都沒有回來,世界變得如地獄般慘烈,只剩下她的靈魂被囚禁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

  四周看不到光,聽不到聲音,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死亡和黑暗,無論發出什麼樣的祈求都不可能有人能聽到,也當然不可能會有人回應,而就是在這種求助都不容許的絕望之中,琪亞娜出現了,像是一道光,破開了那片無窮無盡的黑暗。

  如今回想起來,從那一刻起,她就將這道光,視爲了自己生命當中最重要的人。

  這和出現在那裏的人是誰根本就沒有關係,因爲她追尋着的,是那道光本身。

  在三年前的那個時候,無論是誰破開了那片絕對不可能有人會回應她的黑暗,大概自己都會無可救藥地“賴上”對方吧。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她抬起眼皮,重新睜開雙眼,看向了緊摟着年輕店長的,來自於三年前的“自己”,眼神終究是出現了一絲釋然之色。

  即便她本人也是雷電芽衣,也不得不承認,三年前的自己,會喜歡上這個幫她控制住了律者意識,還阻止了第三次崩壞的年輕店長,完全可以說是合情合理。

  特別是,當這位店長的外貌……還相當地合她的口味的情況下。

  就算是讓她自己回到過去再遭遇一次當時的情況,結果大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對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戀情,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發自內心地表示祝福。

  ——可話雖如此,那一位來自於長空市的“自己”會喜歡上店長的原因她算是搞明白了。

  那這一位和自己時間相差不大的……又是怎麼一回事?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轉過頭去,用混雜着心累、鬱悶、以及少許咪疼的眼神打量着已經徹底進入了灰白化狀態的另一個“自己”。

  無論是來自於哪一個時空,雷電芽衣都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

  她也許會嘴硬,也許會傲嬌,但只要是她本人所認可的“現實”,雷電芽衣就一定會不抱有任何虛僞之心地直面它。

  所以,當自己那頗具魏武遺風的人……人夫之好被另一個自己徹底拆穿,並且其本人也認可了這一事實以後,穿着一身店員制服的雷電芽衣便不再欺騙自己的內心,也不再繼續隱瞞自己的目的。

  可話雖如此,就算這一位移情別戀的雷電芽衣不再逃避的直面了自己的內心,這又對她們解開眼前的這越來越亂的關係網有任何好處嗎?

  三年前的自己,因爲那位年輕的店長挽救了她的人生,因而對他產生了近似於憧憬的愛戀之心。

  幾個月前的自己,則莫名其妙地放棄了對琪亞娜的執念,移情別戀地將感情全都放在了那位年輕店長的身上。

  那位年輕店長本人,還是個早就已經有了數位家室的海王。

第一百零一章 水手服真是太棒啦!(4k)

  越是分析場面上的關係,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就越是感覺一種禾本科植物在內心深處無休止地瘋長,她望着那位緊摟着店長說什麼都不肯撒手的“自己”,又看了一眼也和琪亞娜一樣快要靈魂出竅的“自己”,張了張嘴,感覺有說不盡的槽想吐,卻又有種好像吐出槽來就在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上彎下了膝蓋似的,徹底承認了敗北的預感。

  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那種詭異的,像是要輸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似的預感什麼了。

  身爲來自於極東的大小姐,儘管人生經歷充滿了曲折,但她從小到大所接受的畢竟是傳統的極東式貴族教育,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訴她,對一個有着家室的異性產生覬覦之心,是一種不道德的、不符合倫理的、會被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三觀正常的人所不齒的可恥行爲,但凡是換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琪亞娜來告訴自己,她看上了某個有了家室的男人,雷之律者·雷電芽衣也能對她發出義正言辭的職責,並且責令她立刻放棄這一不道德的想法。

  然而,產生了這樣想法的人,是雷電芽衣,是她自己。

  雖然和自己並非同一個體,但不管她怎麼否認,那也是和自己有着相同本質的人。

  有着相同本質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如果自己遇上了和對方一樣的遭遇,那麼,自己所進行的選擇,會做出的行爲,腦海中浮現的想法,都不會和對方有任何區別。

  她和這兩位被那年輕店長給一鍋端了的“雷電芽衣”,並不存在任何思考迴路上的差別,有的,只是遭遇和立場的不同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真的有那個資格去指責她們兩個,去糾正她們的想法嗎?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既鬱悶又茫然。

  那位加入了這家咖啡廳的“自己”暫且不提,店員芽衣畢竟只是產生了不好的想法,而並未對此付諸實際行動,可那位來自於三年前的“雷之女王”,卻是實實在在地當着所有人的面對店長進行了強吻行爲的。

  雖說強吻了店長的人其實並非是她本人,而是那個潛藏在她身體中的“律者意識”,但別人可能不清楚,早已完成了“羽化”的雷之律者·雷電芽衣自個兒心裏門清,那個一直都被所有人視作是“律者意識”的存在,其實壓根就不是什麼律者意識——這個世界上哪有律者意識是不已毀滅世界作爲最終目標的?

  與其說是律者意識,那蠻橫,兇暴,充滿了對某人的獨佔慾望,而又無比自我的“雷之女王”,壓根就是她雷電芽衣本就擁有的聖痕意志,也是她自身的慾望體現。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之所以能察覺到這一點,是因爲她意識到,當她順從了自己那“把琪亞娜視作是最重要的人,並願意爲此付出一切代價”的想法之後,那所謂的“律者意識”就主動將原本被她所掌控的那些權能以及力量全都讓渡給了她,這是因爲在那一瞬間,“律者意識”對琪亞娜的執念已經被自己所完成了,執念被滿足之後,“律者意識”當然也就失去了存續於世的理由。

  ——反過來說,既然那位“雷之女王”對店長實施了強吻,那也就代表着,和那位“雷之女王”共享同個身體的“雷電芽衣”的意識,其實也在潛意識裏有着相同的想法。

  就和自己總有一天會面對自己的內心,願意爲了琪亞娜而付出一切代價,主動化身雷之律者一個道理。

  而這位來自長空市的雷電芽衣所作出的選擇,也和她猜測中的沒什麼兩樣。

  雖說並未做出她想象中的那種過激舉動,但在意識完成了交替的那一剎那,這位雷電芽衣,卻依然毫無保留地對年輕的店長完全宣泄出了自己的情感。

  要是把這位自於長空市的雷電芽衣放着不管的話,她也總有一天會做出和“雷之女王”完全相同的行爲,去不管不顧地把那個年輕店長給再一次地撅了吧。

  ……好想把這幾分鐘的記憶給刪了,然後當成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回到樂土離去。

  勉強算是完全地理解了現狀後,十分罕有地,在加入世界蛇後便敢於面對任何敵人的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產生了潤的想法。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反正這複雜的關係網和自己沒關係,她們的戀愛煩惱幹嘛要自己來多管閒事。

  思路徹底打開了的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最終選擇了擺爛,她把另一個滿了不止一拍的“自己”給丟在了原地,大跨步地走到了英桀喫瓜團的桌邊,隨手拉了一張椅子插了進去。

  “蛋糕還有剩麼?給我來一塊。”

  “喫完了,你來的太慢了。”凱文意猶未盡地舔了下手指,不知道爲什麼,在看戲的同時進食的話,總感覺那些食物的美味程度會通通上升一個檔次,“那邊的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坦坦蕩蕩地說。

  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桌面,想了想,突然又站起了身體,將目光朝向了年輕店長的方向:“借一下你店裏的廚房,沒問題吧?”

  “你就不管管她們?”年輕的店長嘴角抽搐了一下。

  “管不了,你自己招惹的,自己負責。”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瀟灑至極地說。

  “說的沒錯。”長髮飄然的迷迭麗塔輕笑了一聲,“店長大人,您應該最是清楚,任何人都沒有替來自於不同世界的同位體負責的義務,這位雷電芽衣小姐選擇儘早從泥潭裏脫身,可以說是一項十分明智的選擇了。”

  “廚房您可以隨便用,唔……如果可以的話,能請您幫我準備一下另外一位麗塔的餐點麼?”迷迭麗塔對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微微躬身,“您也看見了,短時間內,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分出心力來招待其他顧客了呢。”

  “可以。”雷之律者·雷電芽衣點了點頭,然後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一直都站在門邊,沒機會插上半句話的另一位麗塔的身上,“有什麼想喫的麼?麗塔。”

  站在門口的麗塔沉默了片刻:“我……和您一起進廚房吧。”

  “隨你。”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淡淡地說,接着便掀開了廚房的門簾,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廚房裏。

  “……唉。”

  麗塔幽幽地嘆息了一聲,她轉過身體,合上了敞開的大門,然後就跟着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的腳步,同樣步入了廚房。

  “……”

  完了。

  完蛋了!

  真的要完蛋了——!!

  眼睜睜地圍繞着三位雷電芽衣所展開的懸疑破案大戲步入了尾聲,知道自己這邊的戲碼馬上就要開始的年輕店長汗如雨下。

  其實在最開始,他是一點都不慌的,甚至是還有點想看樂子的。

  畢竟,這次的事件,說穿了也就是一個突然闖進門的雷電芽衣把他給強吻了的故事,整個過程裏,他自問自己都沒什麼好心虛的,充其量也就是沒能在第一時間看穿對方的意圖,再加上一時的驚訝,因而讓雷電芽衣那強吻了自己的行徑得逞了而已。

  只是沒想到,打臉居然會來的如此之快。

  “那個,雷電芽衣小姐?你抱夠了嗎?是不是該準備起來了?”

  他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摟住自己身體的雷電芽衣的後背,苦着臉。

  “你……那個,算了,你不願意出來就先這樣吧,不過我有件事情想對你解釋一下。”

  “……”

  “你不說話我就默認你答應了啊。”

  年輕的店長無奈地說。

  “因爲一些……有點奇妙的原因,我呢,有着一種會對特定人羣起效的特殊能力。通過身體上的接觸,我會在潛移默化之間提升你們這樣的人對我的好感度。”

  “所以,你那麼信任我我是很高興啦,但是……雖然有點對不起你的信任,可我還是得先說清楚,你對我所抱有的那些感情,有很大的可能性,其實只是因爲這種通過肉身觸碰來增加好感的特殊能力所帶來的,而並非是你原本的想法。”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整個人的身體都進入了灰白狀態的雷電芽衣和琪亞娜都同時一震。

  她們不約而同地將離體的靈魂吸回了自己的身體裏,接着刷的一下將目光投向了年輕店長的方向。

  通過肉體觸碰增加好感度……精氣神瞬間恢復過來的雷電芽衣和琪亞娜眨了眨眼睛,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懵逼的神情。

  難道說,我們對這位店長會抱有好感……是因爲這個原因麼?

  肉身觸碰……肉身觸碰……

  她們同時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被店長揪着耳朵時的畫面。

  難道是那個時候?

  這麼說來,昨天晚上突然從窗戶裏闖進來的幽蘭黛爾,看上去似乎也怪怪的,莫非她也受到了這種能力的影響?

  ……可在她們被店長揪耳朵的那個時候,她們除了痛以外什麼都沒感覺到啊?

  正當琪亞娜和雷電芽衣都感覺有些不解的時候,一個帶着些羞意的聲音,從年輕店長的懷裏悶悶地響起。

  “……太晚了……”

  她抬起自己的頭,望向店長的眼中充滿了迷濛的水霧,俏麗的臉頰上滿是嬌豔的緋紅,那顫抖中夾雜着少許喘息的聲音,聽起來簡直跟發○了沒什麼兩樣。

  “……你,你說的……也太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