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在西琳和店長對話的時候，琪亞娜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反過來說，如果成爲了“他的人”，那麼，西琳就沒辦法繼續留在她原先所在的那個世界。
這其實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就算琪亞娜暫時還不太清楚西琳口中的“那個世界”具體是指哪裏，但可以確認的一點是，這家咖啡廳，是獨立於“那個世界”的一片特殊存在。
身爲空之律者，琪亞娜對於空間的特殊性質原本就相當敏銳。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不光是西琳口中的“那個世界”，就算是對於她自己這邊，這家咖啡廳，也很可能是一片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地方。
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咖啡廳，還有能輕而易舉地奪走律者權能的年輕店長，再加上，那位麗塔對她曾經所說的那些話語。
恐怕，對於這家咖啡廳、還有這家咖啡廳的店長而言，即便是律者這種在自己看來危險至極的存在，也只不過是一種可以被輕易解決的東西吧。
所以，只要自己想辦法能得到他們的幫助，無論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其他律者的問題……甚至可能還包括崩壞的問題，都能在店長的幫助下迎刃而解。
得到了這個結論之後，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就很明顯了。
但在決定了接下來的目標後，另一個問題，卻又隨之浮現了出來。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這位店長幫助她呢？
名利？先不說她給不給得起，以這位店長的能力，想要得到名利，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琪亞娜突然回憶起了這位店長對西琳所說的另一句話。
【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何等花心的……lsp。】
即便是當着對他告白的西琳、還有和他已經有了情侶之實的“德麗莎”、以及其他店員的面，這位店長也依然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這堪稱是渣男宣言的話語，而其他人，似乎也沒對這句話有什麼過度反應，彷彿在她們看來，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
——所以，色誘？
“能肉償麼？”
其實在說出這句話的那一瞬間琪亞娜就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去色誘店長，如果能守護世界、守護自己珍視所一切的話，哪怕是讓她立刻去死，琪亞娜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事實上，她也相信，所有卡斯蘭娜一族的族人，甚至是絕大部分的女武神也都做得到這一點。
如果只是去色誘這位店長……這種程度的犧牲，對於自認爲自己的手上早已沾滿了鮮血的琪亞娜而言，完全在可以接受的範疇。
甚至於，在這位店長那相當好看的皮囊下，可以說是血賺也毫不爲過。
問題是，問題是問題是——這句“能肉償麼？”，是在回應店長的上一句“賠償損失”質問。
啊啊啊啊我是鑄幣嗎？！唯一的一個籌碼居然用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而且還不止這個問題——爲什麼西琳對店長告白你們都沒反應，換成我來色誘店長就一個個的用要殺人似的目光看着我啊！？
還有班長！你別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着我啊！這是誤會！我纔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你不是有羽渡塵嗎？！快讀我的心啊！
感受着那數道刺人的視線，琪亞娜滿頭大汗，開始絞盡腦汁地思索起狡辯的話語。
然後——
“好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在她那生無可戀的目光下，店長對琪亞娜的提議點下了頭。
“賠償，就讓你用自己的身體來支付吧。”
“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做好心理準備吧。”
店長冷笑着說到。
琪亞娜張了張嘴，滿臉絕望。
第四十一章 麗塔：一擊不成就跑！優勢在我！
夜，是冰冷的夜。
漆黑的夜幕下，咣咣的擊錘聲在咖啡廳的大門裏不停地響着。
琪亞娜眼神空洞，手上的錘子有氣無力地敲擊着眼前的木板。
“這就是……你那所謂的肉償？”
空之律者所釋放的光翼展開，雖然在店長剝奪了律者核心的力量之後便消失殆盡，但那殘留下來的高熱，卻還是在木質的桌椅與櫥櫃下留下了不可逆轉的傷口。
“怎麼，你不滿意？”店長翹着二郎腿，懶散地坐在琪亞娜的身後，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動作快點，在明天開業之前，那幾張桌子你可得一個不剩地給我修好——自己弄壞的東西自己修，你家大人沒教過你這種天經地義的道理麼？”
琪亞娜撅起了嘴，沒有反駁，只是手上的力道愈發沉重了起來。
她其實自己也知道，這種結果對自己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正如店長所言，自己弄壞的東西自己去想辦法修好，不管在哪都是天經地義的道理，甚至這位店長沒向自己要把他店裏的東西給弄壞的賠償金，已經算是相當仁慈的體現。
但是……怎麼說呢。
明明她已經做好了獻身的心裏準備，結果這位店長卻只是讓她做一晚上的苦力，這種極大的前後落差，讓琪亞娜總有種自己期待被背叛了的感覺。
呸呸呸，什麼背叛，我只是做好了犧牲一點色相的準備而已，我可沒期待過那種不知羞恥的事情啊！
“店長大人，洗澡水已經給您熱好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天花板傳來，長髮女僕的身影二樓的樓梯口。
她看了一眼半蹲在地面上翹着榔頭的琪亞娜，嘴角微揚：“現在已經很晚了，琪亞娜小姐這邊，就先讓麗塔來幫您盯着吧，您身爲這家咖啡廳的店長，可不能因爲睡眠不足而對明天的顧客失了禮數。”
“……”琪亞娜擊錘的動作微微一頓，沒好氣地說，“就算沒人盯着我，我也會幫你把這些木桌修好的，我還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要賴賬。”
“那可不行，誰知道沒人盯着你，你會不會又突然換成另一個不講道理的人格。”店長冷哼了一聲，“你要讓我怎麼相信一個在幾分鐘之前纔剛剛失控過一次的人？”
“……”琪亞娜頓時無言以對，她憤憤不平地咬着牙，重重地敲下了手中的榔頭，像是在發泄着些什麼一樣。
喀拉——！
於是，纔剛剛快修好的桌板，又在着奮力一擊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嚎聲。
“呃……”知道自己又搞砸了的琪亞娜表情一僵，“我說這是一個意外你們信麼？”
“信，但是這不能改變你要修的桌板又多了一塊的事實。”店長淡淡地說。
“……”琪亞娜扁了扁嘴，臉上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
實話說，以她卡斯蘭娜一族血脈的怪物體能，這種工作就算是連續不斷的做上二十個小時都完全不會感覺累，但在身體的五感纔剛剛恢復沒多久的情況下，這二十個小時裏能不能完美地控制好力道，就不是她所能保證的事情了。
——結果，就是如今的這幅慘狀。
明明已經工作了一個多小時，可被她修好的桌板，卻連一個都沒有，反倒是那些桌板上的裂紋變得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幾個本來就行將欲墜的桌板徹底陷入了報廢狀態。
可惡，這就是店長的計劃嗎！琪亞娜憤憤不平地想，嘴上說了修好這些東西就讓我走，可他早就知道了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就沒辦法控制好力量吧！稍微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把這些本來就很脆弱的木質桌具給弄壞，然後就陷入了越做工作越多，一輩子都沒辦法脫身的死循環裏。
你可真是太卑鄙啦！！！！
就在同一時刻，天穹市，咖啡廳門外的某處建築物裏，一雙酒紅色的眸子愣愣地望着敞開的咖啡廳大門。
她把紅外夜視儀抬起，暗黑色的視野裏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但在放下了夜視儀後，那棟二層高的建築卻清晰可辨。
“副隊長，第三支隊的成員已經完成了周圍的搜索，暫時沒有發現K423的痕跡。”
“沒有發現K423的痕跡？”她看着在那棟建築物的門後敲着木板的銀髮身影，低聲重複了一邊耳麥裏傳來的話語，語氣透着一股極其強烈的荒謬感。
大概在一個小時之前，天命的觀測衛星突然在這裏探測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崩壞能波動，經過對比，起波長與第二律者所釋放出來的崩壞能高度吻合，所以在前往神城醫藥的途中，麗塔就立刻改變了Eos的預定航線，將其降落的地點改爲了那股崩壞能波動的座標附近。
作爲擅長活躍在暗處的處刑人，在抵達座標的第一時間裏，麗塔就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了夜色之下，然後……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了目標。
不……用找到這兩個字來形容其實有點不太準確，畢竟這家開在天穹市邊界的咖啡廳委實太過於顯眼了，以這家咖啡管爲中心的方圓五公里內都看不到任何一家還在營業的店鋪，甚至就連居民也看不到半個，別說是她這種女武神，就算是普通人，想要不注意到這家古怪的咖啡廳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更不用說，她們的目標還在這種萬籟俱寂的深夜砰砰砰地敲着木板——這要是放在一般的居民區，怕是不需要多少時間大概就會有睡不着人煩不勝煩地上門來投訴了吧。
但很快，麗塔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她以外，所有不滅之刃的成員似乎都看不到這家咖啡廳似的，緊隨而來的則是種種可以稱之爲是詭異的現象——能夠看到它和它裏面的人的，只有自己的肉眼，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似乎都看不到它，而且，包括衛星影像和紅外熱像儀在內，已知的成像設備都完全拍不到這家咖啡廳的存在。
發現了這一點的時候，麗塔還刻意地對某位不滅之刃的隊員試探性地下達了穿越那片區域的指示，然後她就親眼看見了那位隊員毫無察覺地穿過了那家咖啡廳，像是那周圍的空間都被扭曲了一樣。
在這個過程裏，正在敲着木板的K423和坐在她身後那位年輕少年明顯發現了不滅之刃的隊員，但他們只是抬起頭來看了那位隊員一眼，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重新低下了頭去。
麗塔本能地嗅到了一絲棘手的味道，按理說在這種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暫時退去纔是最爲穩妥的選擇。
可於此同時，麗塔也知道，穩妥的選擇從來都不意味是最優選項，只要她還揹負着將K423帶回到天命的使命，她就必然有一天會和對方互相對上，無非是是早是晚，還是是明是暗的問題而已。
如今，K423已經發現了不滅之刃的小隊成員，所以自己的隱蔽大概率已經失去了意義，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回應。
是在小看我們？還是胸有成竹？麗塔並沒有在K423和那位坐在她身後的少年身上感受到多麼強大的力量，不如說以律者的標準而言，環繞在K423周圍的崩壞能波動，實在是弱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各單位注意，停止搜索作業，就近隱蔽就位，無論看到任何異常狀況，在我下達指令之前，都不允許有任何動作。”
“記住，無論看到任何異常狀況，都不要輕舉妄動。”麗塔用認真的口吻凝重地說。
“是！”
得到了回應，麗塔亮出了自己的弒神裝甲，從容不迫地現出了身影，出現在了咖啡廳前方街道上。
咖啡廳的門後，琪亞娜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蒼藍色的優雅身影，然後馬上低下了頭，眼中寫滿了幸災樂禍。
第四十二章 所謂交易
在絕大多數人的眼中，天命最強女武神小隊的副隊長——麗塔·洛絲薇瑟，一直都是一位帶有濃厚神祕色彩的人物。
作爲天命僅有的三位現役S級女武神之一，麗塔在天命當中地位和人望毋庸置疑，她是那麼的美麗而優雅，以至於讓相當數量的女武神都不自覺地對其心馳神往、卻又自慚形穢；她又是那麼的謙和有禮，以至於天命一直都流傳着這樣的一個傳聞——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隸屬於哪個分部，若是有幸能在總部偶遇這位地位超然的副隊長大人，那你，將會十分幸叩穆牭剿媚亲屓斯趋浪周浀娜崦纳ひ艉俺瞿愕拿帧�
毫無疑問，這種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和謙遜溫暖的態度，博得了絕大多數女武神的好感，在這謙遜的外表下，甚至有人會不自覺的忘記她那貴爲S級女武神的高貴身份。
只有同屬不滅之刃小隊的成員才知道，在進入工作狀態時，這位狀似謙遜的副隊長閣下，是一位何等危險的人物。
高跟戰靴與地面互相的聲音清脆而悅耳，在麗塔主動現出身影的同時，所有不滅之刃的小隊成員立刻就以麗塔爲中心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網，她們以附近的建築作爲掩蔽物舉起了天命的制式的衝鋒槍，漆黑的窗口伸出了一個個極具科幻氣息的槍管。
雖然對麗塔的決策稍有不解，但訓練有素的不滅之刃還是在麗塔下達了指示的下一瞬間形成了天羅地網之勢。
只要行走在街道里的麗塔進一步下達指令，能量子彈就會在一瞬間從四面八方傾瀉而出。
麗塔走到了咖啡廳大門前一米左右的位置，然後站住身體。
先前，她試探性地讓不滅之刃的成員來嘗試接觸這家除了她以外無人能看見的咖啡廳的時候，就是在這個位置，那位成員的身影突然消失，並且在其本人毫無覺察的情況下又瞬間出現在了咖啡廳的背面。
因此，這個位置，就是這家咖啡廳所能干涉的最大範圍。
還沒等麗塔開口，一個平淡的聲音就從琪亞娜的身後飄了出來。
“這位顧客，敝店已經過了最晚營業時間，要是有什麼需要的話，還請在營業時間光顧。”
說話的人是坐在琪亞娜身後的那個少年，他翹着一雙二郎腿，坐姿隨意而慵懶，雙眼也並沒有朝向麗塔，而是依舊用審視的目光盯着正在用榔頭敲着木板的琪亞娜。
琪亞娜抬起錘子，動作微微一頓後再度揮了下去，就像是沒看到站在眼前的麗塔一樣。
出於謹慎的心態，沒在第一時間看清楚對方路數的麗塔並沒有選擇直接動用強制手段。她抬起眼眸，用勾人心魄的酒紅色眸子望向了少年的年輕面龐，嬌豔的容顏流露着動人的微笑：“呵呵，你好呀，這位小弟弟，請問，你是這家店裏的人嗎。”
“小弟弟”這三個字被麗塔說出口的那一剎那，琪亞娜不受控制地噗嗤了一聲，差點笑出聲來，而那年輕的少年則是顯而易見的臉色一黑。
“以貌取人似乎並不是一種好習慣。”那少年雙手抱胸，將自己的視線從琪亞娜的身上不情不願地移到了麗塔的臉上，眼中寫滿了不爽的神情，“我是這家店的店長，再重複一遍，我們已經打烊了，如果有什麼需要，還請另擇時間光顧。”
“原來您就是這家店的店長啊，是在下失禮了。”麗塔以無可挑剔的理解緩緩躬身，“不知道這位店長尊姓大名？”
“不用試探了，你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那少年淡淡地看了麗塔一眼，“我知道你，麗塔·洛絲薇瑟，天命的S級女武神，也知道你出現在我面前的目的，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們的店已經打烊了，如果有事情，請你在營業時間上門，休息期間，恕本店不接待任何客人。”
麗塔微微眯起自己的雙眼：“看來這位店長先生，似乎不是很歡迎我啊，真是遺憾，我原本還想着，是不是可以向你們提供一筆報酬豐厚的交易呢。”
“……交易。”店長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然後突然輕輕地踢了一下琪亞娜的腳跟，“有關於這倒黴玩意的麼？”
“喂！你罵誰倒黴玩意呢？！”
麗塔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着笑，她花了好大力氣才把自己的表情繃住，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應該也知道，這孩子的身份，把她交給我們吧，作爲回報，我可以向您提供一筆豐厚的報酬。”
“報酬？”店長似乎感興趣了，“有多豐厚？”
麗塔趁熱打鐵，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誘人，一雙酒紅色的眸子嬌豔得彷彿要滴出水來：“您將會得到一個強大的盟友，以及……在合理的範疇內，麗塔可以以私人的名義，滿足一個您的要求。”
店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聽起來似乎挺不錯的。”
麗塔鬆了口氣：“那就……”
“喂，你就這樣把我賣了嗎？！！”琪亞娜大喊大叫地打斷了麗塔的話語，“不行！我不同意！還有，你這傢伙明明已經有女朋友了！不要意志力那麼不堅定的拜倒在這傢伙的石榴裙下啊！而且你的那些女朋友裏不是已經有一個麗……”
“閉嘴！你現在都是我的東西了，還有啥立場不同意的。”店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琪亞娜，把她的話給全都堵了回去。
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容十分純良，看向麗塔的目光滿是諔骸皩嵅幌嗖m，我會留下這傢伙，其實只是因爲這傢伙在我的店裏搞了不少破壞，想讓她賠償店裏的損失而已，你看……”
“這個好說，琪亞娜小姐造成的損失，將會由天命全額承擔。”麗塔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下頭，笑吟吟地說，“您還有其他條件麼？”
“條件倒是沒有其他條件了。”店長不知道爲什麼有些忸怩，“就是有一點……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您說。”麗塔笑，“我們都清楚這孩子的價值，在合理的範疇內，天命當然願意滿足您的所有條件。”
“倒不是條件啦，只是……”店長抬起手來，對着虛空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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