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呆萌蠢蠢笨笨雪
三月七下意識就想要向着身旁的同伴尋求幫助,可等到她扭頭望過去時,卻發現星那副瞪大了眼睛的模樣比自己還要誇張。而至於小愛莉......等等,她的相機是什麼時候到了這傢伙手上去的??!
“這是...『人爲崩落』的姿態嗎?”
顯然,見多識廣的瓦爾特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凱文現在的模樣。但他卻並不清楚,由幻朧所主動激發的人爲崩落,會不會對凱文本身的意識造成太大的影響。
可即便如此,瓦爾特也還是暫且拉住了正準備將凱文一同列入攻擊範圍的景元,向着他輕輕搖了搖腦袋:“相信他,現在還不是我們該動手的時候。”
而幻朧,大概便是看到這一幕後最爲開心的人了。
“對,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看看現在的你,這幅代表着『毀滅』的模樣,是多麼的美麗動人啊......”
“相信即便是祂,也一定不會吝嗇於自己的目光...只要你願意陪我一起,將整個仙舟聯盟都化作宇宙當中的塵埃。”
幻朧口中的祂,不用想便明白,一定是那位代表着『毀滅』的星神——納努克。
祂所追求的『毀滅』必須純粹——像是那些單純以屠戮爲樂,或是僅僅爲了掠奪財富,或是僅僅爲了平復自己癲狂的內心......這些被私慾所操縱的渣滓,可完全不可能得到祂的眷顧。
但幻朧相信,如同凱文身體中那般純粹追尋着毀滅的力量,絕對能夠得到祂的青睞。甚至就連奪得像她這般成爲令使的殊榮,也並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呢?
“代表着毀滅的力量嗎...不,純粹的力量從來都不會被定義任何歸屬,只有人才會以主觀的臆想去定義世界的事物。”
完全出乎了幻朧意料的是,即便她毫不猶豫地在同一時間勾動了凱文身體當中那股蘊藏着毀滅的所有力量,可他的心神卻彷彿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反而在身體的異變發生之後便很快重新抬起了腦袋,用那愈發冰冷的眼神望向了她。
“又是什麼讓你錯以爲,我會連自己的力量都掌控不了?”
沒錯,就是自己的力量。
不論這些崩壞獸的能力原本都屬於誰,可既然它們都已經到了凱文的身體當中,也聽從他的使喚,那便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而既然如此,不論它有多麼恐怖多麼桀驁多麼難以駕馭......都沒辦法成爲凱文反倒被自己的身體所操控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這樣纔有意思,這樣纔有意思!我現在更喜歡你了...凱文·卡斯蘭娜。”
誰曾想到,幻朧亦是如此的瘋癲,在察覺到自己的計峙c策劃全然無用時,她反而十分興奮地笑了起來。
沒錯,一個被力量所操縱的傀儡就算再怎麼有價值,也僅僅不過只是一件物品而已。
唯有超脫這股力量,成爲它真正的主人,才能讓這個傀儡瞬間變得更有價值...不不不,應該稱之爲,無價之寶纔對!
在這一瞬間,幻朧甚至覺得,得到眼前的凱文,似乎比摧毀掉整艘仙舟還要更加的有意義。
而面對如此癲狂的敵人,就連凱文也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在『人爲崩落』的狀態下,他非但沒有受到任何『獸』那一面的影響,反而還變得愈發冰冷,冰冷的就像機器一樣。
“很可惜,我倒是完全不喜歡你這種傢伙。”
搖了搖腦袋之後,凱文便輕輕向着虛空中搭上了自己的手掌,隨後輕輕一握,仿若是將什麼事物捏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就像是瓦爾特一樣,曾經竊取過『終焉之力』的他同樣也有希望能夠復現得出『終焉的權柄』。可他畢竟只是一名竊火者,想要使用這枚不屬於他的火種,同樣會被其所灼燒纔是理所應當的情況。
所以,也僅僅只有在『人爲崩落』這種身體各項狀況被大幅度拔高的狀態下,凱文才能夠得以揮使那股力量。
就例如——憑空捏造出自己曾經最爲熟悉的武器,第七神之鍵·天火聖裁。
轟——!
伴隨着凱文猛得從虛空當中拔出那道利刃,噴薄的火焰也在瞬間便衝上了百米以外的高空,似乎是在向着整個宇宙高調宣告着自己的歸來。
如果要以力量與權柄論處,這柄蘊含着炎之律者核心的大劍,便當之無愧是代表着破壞與毀滅的典型。
“真是驚人的力量...這是什麼,你明明並不是屬於任何『星神』的令使纔對?”
憑空造物的本領,澎湃着毀滅力量的劍刃,這又該讓幻朧如何不去疑惑凱文的真實身份?
即便宇宙的確無邊無際,可她卻並不認爲,自己居然會不認識如此恐怖的力量究竟來源於何處?
“對於此刻的戰鬥來說,這些都只不過是細枝末節,幻朧。”
“你知道,鳥爲什麼會飛嗎?”
第一百九十章 此即——『救世』之銘!
鳥爲什麼會飛?
一時間,幻朧甚至有些跟不上凱文的思路——他說有關於力量的問題對於戰鬥來說無關緊要,卻又忽然向着自己提出了這麼一個更加不着邊際的問題。
但對於這位自己無比中意的男人,幻朧也完全不介意在他的身上再稍微多花些時間。
“因爲這世界本就是如此這般,殘酷而又真實...就像鳥兒天生就會飛,就像...有的人天生就能夠把它們用以飛翔的翅膀給折斷。”
幻朧以欣賞的姿態凝望着自己的手掌,隨即將其緩緩合攏在了一起:“這世界不是任何人的幻想,也不存在所謂的奇蹟。就像是當我的手掌捏在這顆星球上...它就已然到了應該滅亡的時候,所以他們便死了。”
這是十分標準的現實主義,卻也是最爲合理的一種。
就像是當狼羣想要去捕獵一隻落單的綿羊,不論羊本身再如何去拒絕這樣的現實,它都沒有任何可能憑藉着獨自的力量從殘忍的現實當中掙脫,真正的現實從來不具備任何幻想的意味。
這便是幻朧的答案,在她看來,力量便是能夠決定一切的因素。當然,只不過這裏的力量也不一定只是浮於表面的蠻力而已。
這樣的答案的確算得上正確,卻也並非完全是凱文想要得到的答案。
“你說的很對,曾經也有人會告訴我,鳥兒是因爲『想要』飛上天際。但這不可能,這只是浪漫主義者的一廂情願。”凱文搖了搖腦袋,輕聲講述起了事實:“我無法因爲想要,就能夠做到。”
任何人都有着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任何存活在世界上的事物都有着自己的渴求——但,這個世界卻也從來不會以個人的意志來咿D。
“在後來我以爲,鳥之所以能夠飛上天際,是因爲它們『必須』得要飛上天際。”
“當終焉的隕星在白堊紀降下,唯有自由的鳥兒,才能夠跳出既定的滅亡。”
就像是在叢林當中適者生存的法則,結局會成爲一切的試金石,勝利即是公利——也許曾經還有不會飛翔的鳥兒,但它們全都倒在了進化的道路之上。所以,鳥是會飛的。
“直到數千年前,一位將死的哲人告訴了我一個道理——有些人的飛翔,正是爲了墜落。”
在面對幻朧這位幾乎不可調和的敵人時,凱文卻是毫不在意地向她講述起了老套的故事勭:“在曾經某個尚連星球的天穹都無法跨越的稚嫩文明上,有着一個名爲伊卡洛斯的人。”
“他與自己身爲工匠的父親一同使用羽毛製成翅膀,試圖逃離監禁他們的島嶼...但他卻不願聽從父親的勸誡,飛往了他不該達到的高度——那是整個文明都未曾抵達的巔峯。最後,太陽融化了用以固定羽毛的蠟,使他溺亡於大海。”
“也許對於甚至能夠輕易掌握恆星的你來說,他的犧牲仿若全然沒有價值,甚至他整個人對你來說都沒有絲毫價值。可事實上,他早在曾經便決定了自己的死亡與墜落,只爲能夠證明一件事情。”
“——『我飛到了太陽的面前,沒有任何人到達過的地方。』”
“——『所以,或許也有人能夠將我跨越。』”
“那麼,鳥爲什麼會飛呢?”
伴隨着凱文的言語,他手中的劍刃也開始愈發變得炙熱——仿若恆星一般不斷燃燒着的火焰甚至改變了它本身的形態,讓這柄本該在創造之處便固定了形骸的死物,又重新凝聚出了自己新的存在方式。
就像凱文之前向着那位憶者所講述的那樣,生命之所以能夠被稱之爲生命,就是因爲他們的未來絕不固定,他們有着無窮無盡的可能性,更能夠書寫出自己與胁煌奈磥怼�
世間萬物,皆是如此。
終於,凱文向着眼神逐漸變換不定的幻朧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因爲它們曾經見到過,最初的鳥以一顆高貴如月的心臟,試圖觸摸天頂,卻墜亡在了地面上。”
“因爲它們曾經見到過,後來的鳥同樣做出類似的嘗試,並且越飛越高——所以此刻,鳥才仍然盤旋在天際。”
就像是曾經的凱文——他選擇了成爲如同伊卡洛斯一般的鳥兒,飛到了時代的最頂點,奪去了太陽所有的光輝。
可這並不代表着他就是一切,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有朝一日能夠有新的鳥兒將他超越,再次奪去他所有的光輝。哪怕,他將因之融化,墜落於海面。
只不過與故事尚且有所不同的是,他這位名爲伊卡洛斯的鳥兒還並未死去,而在另一個地方,另一片天空之下重新開始了自己的飛翔。
這一次,凱文也並不知曉自己究竟能飛到何種高度,又將會在何處墜亡——但這並不是他停止路途的理由。
這還要多虧了幻朧與那位憶者,否則就連凱文也不確定,自己究竟何時才能重新踏上飛翔的路途......哪怕曾經所揹負的一切已然結束,但這並不是他停下腳步的理由。
就像即便垂垂老矣也不會停止飛翔的鳥兒——他既然還能夠抵達得到更高更遠的路途,那又有何種理由在此刻便停下腳步?
不單單是爲了他自己,哪怕只是爲了曾經身邊的所有人,他也理當繼續走下去。
噠——噠——
凱文一腳一腳踩着半空中並不存在的階梯,很快便走到了幾乎與幻朧的視線所持平的高度,以一種頗爲平靜的姿態面向了這位他有史以來所面對過的最強的敵人。
即便曾經所經歷過的一切已然結束,但他們畢竟存在過,他們畢竟發生過......他並不應當去拋卻這一切,更沒有理由放下自己的名字。
於是,向着這位身軀龐大的敵人,凱文輕輕揮舉起了手中的劍刃——
“梵天百獸,加諸此身,『業魔』入淵,『救世』拔劍,踏上前來!此即——『救世』之銘!”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與恆星爭輝的光芒
就在凱文話音落下的同一秒,他便揮舞下了手中一米多長的劍刃。那噴薄的火焰好似恆星上所爆發的風暴,頃刻間便掃過了幻朧的身軀,直衝雲霄——
——轟!!!
即便這攻擊完全被侷限在了幻朧的方向,可凱文身後的其他人也沒那麼好受——因爲那如同太陽一般赤紅的光芒先一步充斥了他們的視野,可還沒等他們來得及從致盲的情況下反應過來,震耳欲聾的聲響便在後一秒突兀地刺入了腥说亩ぁ�
這當然也造不成什麼真實的傷害,凱文對於自己的力量把控的十分精巧。只不過......所留下來的心理陰影恐怕就不是那麼好治癒的了。
而在輕易便擊穿了幻朧的身軀之後,這股炎熱的力量非但沒有絲毫衰弱,反而還在鱗淵境之上的海面外犁出了一道長達數萬米的溝壑,纔在最後的那刻消散於天際。
兴苤钪骈g最低的溫度爲-273.15℃。在這樣的溫度下,物體中所存儲的熱量會被徹底剝奪,就連分子間的邉右矔耆V埂谀撤N程度上,將其稱之爲連時間也能夠凍結的溫度也完全不爲過。
而理論上來講,宇宙間的最高溫度卻可以被無限拉長。從零到一千,從一千到數萬,從數萬到數億......一直臨近到宇宙誕生的初期,那顆『奇點』爆炸所產生的熱量。
雖然,所謂宇宙爆炸的學說也僅僅只是某些人類的一廂情願,卻也沒人能夠否認,寒冷雖有極限,可從理論上來講,熱量卻是可以在一定的基礎上無限疊加勰——直至抵達到集結了宇宙當中所有能量的程度。
這便是這片宇宙的理論上的極限。
而在最初的設想當中,天火聖裁的最終模式,劫滅形態,它最強的爆發力應當與恆星入滅時的光輝相持平。
但凱文很清楚,此時的天火聖裁早已跳出了曾經既定的框架,凱文也並不能斷定自己究竟發揮出了幾分的力量......但,絕對已經超越了曾經的自己。
“真恐怖啊...這股力量,居然連建木的神力都在抗拒。”
即便整個身軀都仿若被分成了兩瓣,可幻朧卻依舊維持着原本的形體。只不過在那從上直下的傷口上,如同熔岩一般鮮紅色的痕跡一直明滅不定,像是陷入了長久的拉鋸戰。
“不過,『救世』...這還真是口氣不小呢。我倒是又有些理解,爲什麼像是塊石頭一般對任何事物都無動於衷的琥珀王也會對你產生興趣了......”
雖說從某種角度上來講,『救世』的名號遠遠不如『存護』所來得更爲寬廣——可起碼單從字面的角度上來解讀,它可還要比所謂的『存護』更要宏偉與高大。
那麼對於一個將『救世』當做了生命與理想的人,他爲什麼會如此厭惡『毀滅』,其中的原因自然也不必多說了吧?
“哪怕是藉助了身上這股充斥着毀滅的力量,你卻也固執地認爲自己依舊是那個救世的英雄,對嗎?”
越是說着,幻朧的表情便愈發微妙了起來:“身在黑暗卻心象光明,多麼感人而又勵志的故事!只可惜相較於此,我跟感興趣的是...該如何將你這隻『業魔』徹底拉入毀滅的深淵......”
理論上來講,每一位星神的『令使』都最起碼能夠抵達恆星級的程度——也就是說,他們能夠輕而易舉地毀滅一顆正值壯年的恆星。
畢竟,並不是每一位星神都會慷慨地賦予令使祂們本身的力量。但也總有一些『令使』級別的人物,他們能夠得到神明的恩寵,獲得行使神力的權能——即便是摧毀一整個星系羣,對於他們來說也並非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而很明顯,那位代表着『毀滅』的星神,祂絲毫不吝嗇於給予自己的使徒力量。
言罷,幻朧便沒有再去管身上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這副身軀對於她來說,也僅僅只不過是一個由建木之力臨時打造的載體。只要能夠達到相應的目的,就算是完全毀滅了也不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
伴隨着幻朧舉起了她那龐大的右手,遙遙對着半空當中的凱文緩緩握緊,一股純粹由能量所凝聚而成的暗色牢槐愫翢o徵兆地在凱文四周成型,並不斷向着內裏壓縮起了他的活動空間。
而隨着範圍的不斷縮小,那覆蓋在凱文身周的能量也逐漸濃郁到被凝成了實質......從始至終,純粹的能量理應並不具備任何重量。亦或者說,它們的重量完全可以小到忽略不計纔是。
可凱文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出來,這些凝實在自己身周的能量,它的真實質量可能都已經抵達了某種難以想象的程度。
甚至於,它不止形成了類似伊甸之星那樣的重力場在束縛着凱文的四肢,還有着某種負面能量在不斷侵蝕着凱文的精神......這即便是對於此時的凱文來講,也完全不能算作是毫無影響。
不過,若是幻朧真的以爲單靠如此便能夠結束戰鬥,那可就完全大錯特錯了。
“對於你口中的深淵,我完全沒有絲毫的興趣。”
凱文抬起握着天火聖裁的微微蓄力之後橫向揮出,強大的烈焰瞬間便開始隨着劍刃上的光芒迸發而出,向着前方的囚话l起了衝鋒——
轟——!
那猶如實質的囚辉诒豢植赖牧已胬读俗阕銛得胫岵艔氐妆浪椋麟x散的能量炸向四周轟毀了大片的建木根系。
而凱文那剛剛的攻擊自然還是順着原本的軌跡閃至了幻朧的身前,再次透體而過。
這龐大的身軀看似恐怖,可當兩者的戰鬥力被拉至了相同的層次時,過於龐大的身軀反而成爲了一種桎梏,讓其避無可避。
但想要將這建木所凝結的身軀徹底擊垮,果然還得是要下一劑猛藥纔行。
在明白了單純的普通攻擊毫無作用之後,凱文便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大劍高舉過了頭頂,任由身軀當中的能量瘋狂向着其中湧入。
“就算真有所謂神明,那祂們應該也能夠理解——”
“即便是再如何平凡的生命,也同樣能夠迸發出於恆星爭輝的光芒。”
第一百九十二章 劫滅出鞘
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建木似乎都十分完美地符合了人們對於『神明造物』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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