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呆萌蠢蠢笨笨雪
“就像我所說的，這是個很老套的故事，人類文明的發展總是逃不開無休止的內部爭鬥。”
“只不過這一次的故事裏，那位大臣的名字叫斯捷潘，而那位因無能被推舉上位，又因無能被推下懸崖的『大守護者』，則被當時的人們賦予了另一個名字——『愚者』希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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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個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
實際上，這正是凱文昨晚在史瓦羅的宅邸當中所找到的歷史真相。對於此時來說，那也早已是數百年前發生的事情，所以會寫入各種歷史文案當中也並不稀奇。
只是凱文也沒能料想地到，自己恰巧會在數十本歷史書籍中翻到這一頁，又恰巧便在今天就遇到了這位遊離在裂界當中的‘鬼魂’。
明明是身處於人類滅亡都陷入倒計時的末日，可卻依舊有些人忘不了去損害所有人的利益來滿足自己......也許直至死到臨頭的那一刻，他都會認爲自己的決策無比正確，畢竟他確實渡過了相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難以企及的時光。
凱文真的很討厭這些潛藏在文明當中的蛀蟲，因爲一旦自私自利到了某種程度，人類便脫離了文明的範疇。
雖說歷史也是文明的一部分，當一大羣人類都擁有着同樣的歷史，他們便組成了文明......可人類從歷史當中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他們什麼也學不到。
所幸那種噁心人的蛀蟲終究只在少數，否則，貝洛伯格也撐不到凱文的到來，他大概也就只能看到一片冰封的古城了。
“你覺得在這個故事裏，錯的是那位自私的大臣，還是平庸的妹妹？”凱文忽然向着希兒問道。
“這還用說嗎？！那個名叫斯捷潘的傢伙簡直該死！”
希兒當即便咬牙切齒地唾罵道：“不僅欺壓平民，甚至連那麼小的孩子都要拿來欺騙感情當做自己的政治工具，簡直豬狗不如！要我說，把他千刀萬剮都算是輕的了！”
那明明是位任誰來了都會唾罵他欺上瞞下的奸臣......但此時卻依舊有人在爲他說話。
“其實，斯捷潘先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什麼？！”
聽到這道聲音，希兒當即便震驚地扭過頭去，卻見到剛剛那位剛剛還滿臉微笑的小女孩此時全然便了一副神情，眼神中也充斥着剛剛完全沒有的靈動。
她抬頭望向凱文，隨即用力低下了自己的腦袋說道：“謝謝你，大哥哥...大哥哥真的很溫柔，感覺就像斯捷潘先生一樣溫柔......我感覺自己全都記起來了。”
“——我是希莉兒，貝洛伯格的大守護者。”
在講到這句話的時候，這位小女孩的聲線徒然就變成了一個成年女性的聲音。原本幼小的身軀也逐漸淡去，轉而變成了一位手持金色權柄，裝束華麗卻完全看不清面龐的類似成年女性的形象......老實說，這個模樣甚至更符合希兒對於裂界生物的認知。
可冰冷的裂界生物與可愛的小女孩同爲一體......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她的眼前，真的是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我自知不配登上如此高位。若不是姐姐當年無緣無故地離開...我根本不可能走上這條道路。”
“幸好還有斯捷潘先生在我身邊——他是我的老師，摯友。他給了我無數寶貴的建議...幫我撐過了一個又一個危機。”
空靈卻又低沉的聲音從她的身上傳來，即便真正的希莉兒早已逝去，這份記憶與感情卻完全做不了假。
“我生而愚笨...也因愚笨而死。我辜負了所有對我寄予厚望的人...我辜負了大守護者的職責和名譽。”
“我失足踏入那敞開的箱門，以註定被世人恥笑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或許在生命終結的前一刻，我也曾被捲入羞愧的漩渦...但我已在這交界之域徘徊太久，早已感受不到悲傷或恥辱。我一直回憶不起自己的死因，所以纔會常年徘徊與此......”
這位富有記憶與感情的裂界生物微微停頓，隨後將目光投放在了凱文的身上：“謝謝你，先生，謝謝你讓我找回了記憶，我才得以正視一切.....”
即便是對於已然歸屬於裂界的她而言，數百年孤獨的時光也足以耗光她最初誕生時所有的情感，以至於成爲了一個與自己小時相差無幾，懵懂無知的‘鬼魂’。
而此時此刻，曾經能夠證明過那位懵懂的孩子唯一存在過的殘影，也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現在的你只想讓自己歸於寧靜，對吧？”
對於一個擁有人類思想的怪物而言，遊蕩在崩潰的裂界無疑是一種痛苦......凱文能夠理解那樣的感覺。
“嗯。”
這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也不帶有任何感情。
“我明白了。”
無須動手，也沒必要耗費太大的精力，純淨的冰霜莫名便開始在她的身軀上不斷蔓延，直至將其徹底包裹，隨後化作細碎的冰碴在半空中融化，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謝謝你，大哥哥......”
在最後一刻，那天真純潔，獨屬於孩子的聲音才最後一次迴盪在了四周。
也許那位名叫斯捷潘的大臣雖說作惡多端，對於希莉兒的感情卻十分真實；也許斯捷潘在最初接觸到這位無人關注的小女孩時，其實也並沒有帶着那麼多的算計。
可這終究只是假定，一切的真相早已埋葬在了無情的長河中......歷史不會帶給你真相，它只負責告訴你教訓。
這一切發生的是如此突然，以至於希兒甚至覺得凱文好像突然又變得更加冷漠，又好像他原本就是如此。
希兒記得他當時只是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一個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摺！�
———— ————
幾乎是與此同時，在銀鬃鐵衛營區當中的某個角落。
“布洛妮婭大人，您單獨找我來這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作爲銀鬃鐵衛的戍衛官，傑帕德與作爲代統領的布洛妮婭共同進行過生死一線的作戰不止數次，即便除此之外沒有太多的交際，他們也絕對算是能夠互相托付的戰友。
“傑帕德戍衛官......”
“如果有一天，『大守護者』的目的與守衛貝洛伯格的人民背道而馳...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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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貝洛伯格與它的人民同爲一體！
當貝洛伯格的未來與貝洛伯格的子民成爲了一個相對的問題時究竟該如何從中做出選擇，曾經的布洛妮婭從來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因爲在她的眼中，貝洛伯格與它的子民完全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若是沒有了維護着這座城市的子民，貝洛伯格不就成了一座死城，可以算作是徹底滅亡了嗎？
所以在布洛妮婭的觀念當中，維護貝洛伯格的子民就是在維護貝洛伯格，而當所有的子民全都在災難當中犧牲，貝洛伯格也將就此滅亡了。
但可可利亞卻在她的面前將這兩個本該同爲一體的概念給殘忍地分割開來，還爲她列出了自己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事實——
要麼讓貝洛伯格連同它的子民在裂界與寒潮的侵蝕下逐步走向滅亡，要麼就暫時拋棄掉貝洛伯格的子民去擁抱星核，從而創造出一個它許諾當中的新世界。
也許它說的都是真的，即使是那些子民會在災難當中逝去，卻也會在新世界以另一種全新的姿態來迎接新生......可她們必須要親手去抹殺這些擁護她們的子民，這卻是件母庸質疑的事實。
不論如何，布洛妮婭都實在，實在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她向來相信母親大人的智慧，也堅信母親大人也和自己無比熱愛着這座城市，可是，可是......爲什麼必須得要以這樣的方式迎來終結，爲什麼就不能有其它更好的方法？
向來信念堅定的布洛妮婭第一次陷入了迷茫，就像是凱文曾經評價過的，她確實善良果敢，但是卻太柔軟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母親從大局上來講‘正確’的選擇應該是錯的，她也沒有任何說得出口的話可以反駁；所以她至今都毫無自己的決斷，只能嘗試來此去對其他人進行旁敲側擊。
實際上，布洛妮婭第一時間所想到的人就是凱文，作爲一名強大而又冷靜的外來者，他絕對能給予她相對客觀的真實判斷。
但可惜的是，布洛妮婭尋找了許久都沒能找到凱文此時的蹤跡，最終在母親大人的命令下來到銀鬃鐵衛的營地時，才忽然想到了傑帕德這位正直的戍衛官。
“她絕不會那麼做。她是『大守護者』。”
哪怕心中疑惑着對方爲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傑帕德的回答卻是迅速而又果決。
這可能不止是他一個人的想法。在貝洛伯格，所有人都願意相信，也堅信『大守護者』絕對會帶着她的子民們逐步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這是數百年的歷史與一個個耳熟能詳的故事在他們心中一點一滴構築出來的信仰，這也正是文明得以存續的基石。
曾經的布洛妮婭也有着如此堅定的信仰，她也很是崇敬這些堅定擁護着貝洛伯格的戰士們，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是說如果，傑帕德。”
傑帕德微微蹙起了眉頭，他能看得出來此時的布洛妮婭狀態似乎不太對勁，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何種原因導致的，卻也並不妨礙他十分堅定地去表達自己的決心。
“我不清楚您爲什麼如此發問，但我已向克里珀立下存護誓言。我將捍衛貝洛伯格與她的人民，不計任何代價——當然也包括我的生命。”
“如果有一天，保護人民意味着違抗『大守護者』的命令，並且無論如何選擇都會令我深陷險境，那我仍會選擇前者。因爲這纔是我該做的事。”
作爲一名常年奮鬥在前線的戍衛官，傑帕德很明白，銀鬃鐵衛們誓死捍衛邊疆的原因不止是爲了存護於心中的信仰，更重要的是背後便是他們的親人、孩子、朋友......以及一切。
所有戰士都知道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永陷冰川，而人死便如燈滅，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再難打擾到他們，但起碼，他們成功爲親朋好友爭奪到了繼續活下去的權力。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不單單只是在爲自己而活。
“......”
“原來如此，謝謝你，傑帕德戍衛官，我明白了。”
布洛妮婭終究是個很聰明的人，她能夠看得出來對方的意欲所指。在傑帕德的眼中，貝洛伯格的子民絕對要比‘貝洛伯格’這個純粹的名號更加重要。
他絕不能允許任何有害於人民的事情，哪怕這件事情可能從另一種方面來講是對於整個貝洛伯格有益的。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布洛妮婭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纔開口講道：“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此時的『大守護者』已經背離了她的子民，你會遵循你口中的誓言嗎？”
“什麼？您確定您說的是真的嗎？！身爲『大守護者』的繼承人，您必須要爲從您口中說出來的話所負責的，布洛妮婭大人。『大守護者』大人......她怎麼可能背棄貝洛伯格呢？！”
哪怕心中早已有了準備，可在聽到布洛妮婭口中的話語時，傑帕德還是難免失態了。
“不，傑帕德，『大守護者』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背叛貝洛伯格，只是對於此刻的母親大人而言，貝洛伯格的子民卻已然成爲了她存護貝洛伯格的阻礙......”
“......”
看着布洛妮婭那複雜的神情，傑帕德就明白對方其實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說謊。其實相較於對他來說頗有距離的『大守護者』來說，眼前這位曾經多次並肩作戰的戰友纔是他更爲真實瞭解的人。
而布洛妮婭......作爲女兒的她應該也理應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她的母親。
“『大守護者』原本的任務是讓我帶着你前往下層區，她說接下來下層區的人民很可能會引發暴亂而影響了她的計劃，所以才讓我們前往下層區將通道給封死。”
“我們沒有時間了，傑帕德......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跟我來，我會告訴你一切的。”
爲了防止母親犯下更大的過錯，此刻的她絕不能有絲毫的遲疑。
就算貝洛伯格終究避免不了走向滅亡的命撸且矐撌窃谪惵宀竦淖用駧ё潘麄兊男叛鲆煌c災難的抗爭當中，由他們自己親手鋪就通向結局的路途——
況且，她也相信，能夠拯救貝洛伯格的方法絕對不會只有那麼最爲極端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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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這是一次下層區的反攻
“我說諸位，我還得再確認一次...你們真的確定要加入地火反攻上層區的計劃嗎？這可是很危險的行爲。”
此時的下層區，三月七幾人也已經成功與地火的首領奧列格共同站在了會議桌前。但爲了保險起見，奧列格還是選擇再次詢問了一下他們的意見。
畢竟就算他相信了三月七他們外來的身份，這三位年輕的面孔也很難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甚至在奧列格眼中，他們三個也還只是孩子而已，也沒必要非得來參加他們這麼危險的行爲。
“哎呀大叔，我們不都已經完全跟你解釋過了嘛，我們的目標就是那個叫作星核的玩意。只要成功封印了它，不論寒潮還是裂界，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眼見自己等人忙活了這麼久對方還有所遲疑，三月七立刻便焦急地回覆道。
“好吧，雖然說你們的辦法聽起來有些不太靠譜，但事到如今，我們也確實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
奧列格微微嘆了口氣，隨即伸出手掌來補充道：“有關於星核以及你們所經歷的遭遇，我也已經跟地火的骨幹重新捋了一遍。上次見到可可利亞，她還只是個做派強勢的小丫頭...沒想到當上守護者以後...”
講到這裏，奧列格又搖了搖腦袋，“只能說，我對你們的遭遇表示同情。放心吧，地火不會幹背後捅刀子的事兒。”
“那麼言歸正傳——你們想從『大守護者』那裏得到星核的訊息，並進一步封印那個倒黴玩意。而我們地火則是想爲下層區爭取到它該有的自由......起碼暫時看來，我們都是以向那位『大守護者』爭取足夠的條件爲目標的。”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拿百姓的性命來開玩笑。地火的目的是爭取自由，而不是和上層區的銀鬃鐵衛們拼個你死我活。”
地火會以身試險的原因緊緊只是爲了讓下層區的人能夠獲得自由過得更好，可不是推翻『大守護者』奪取政權。
“大叔你就放心好了，我們的目的其實也是爲了能夠幫助貝洛伯格解決困難嘛，怎麼可能坐看那種事情發生呢？”像是爲了增加自己這句話的可信程度，三月七還伸出手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如果真是那位『大守護者』選擇了隱瞞災難的真相而又不願意去解決，那我相信即便是在上層區也能夠找到與我們志同道合的戰友。而如果不是的話，那問題就更好解決了。我們會想辦法讓『大守護者』能夠真正相信我們話語當中到的真實性。”
相較於三月七，明顯還是從丹恆口中所講出來的話更有可信度。雖說即便是他也更加傾向於，是那位『大守護者』選擇故意隱瞞了真相那種麻煩的情況更有可能。
“很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要是繼續猶猶豫豫的話，倒有些不明事理了。”
講完這句之後，奧列格將手撐在了桌子上微微前傾，開始用着低沉的聲音講解道：“爲了儘量不鬧出太大的動靜而導致事情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地火決定今夜凌晨嘗試前往上層區，爭取能夠在最短最快的時間內展現出我們的威懾力，以此來爭取談判的機會。”
“我知道這樣直接強攻的做法難免還是有些過於激進，但對於此時下層區的百姓們來說......我們也確實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
如果真的只靠勤勞就能夠好好活下去的話，誰又會願意去幹這種危險到要命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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