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洛
“嘎嚇嘎，噰噰噰噰噰噰嚕 �
波斯灣的海洋已經被染成了黑色，大量生物都從那黑色海洋中湧了出來，噰喳喳的向城市發起襲擊。
面對這些從者級的怪物，普通的士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第一堵防線很快就被攻破，從海洋中誕生的怪物們朝着烏魯克的方向長驅直入，沿途的人類要麼被殺害，要麼被分出的一部分怪物抓走。
總而言之，除了烏魯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沒有能夠抵抗這些怪物的城邦。
但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城邦，卻有足夠強大的勢力。
黑色的風暴席捲而來，天空中好似被蓋上了一層幕布，將太陽的光芒遮蔽。
陰影覆蓋大地，具有質量的土壤彷彿變成了海市蜃樓，疾馳在大地上的怪物，一個接着一個的陷入地面的陰影中，就像是不慎掉進了沼澤地帶，只要離開海洋，沒有怪物能從陰影中掙脫，無一例外的從地面消失。
對於誕生海洋的怪物們而言，大地猶如深不可測的無底洞一樣，上岸多少，就會消失多少。本該仗着強大的力量、無窮的數量，肆虐大地的怪物，卻只造成了覆滅一座城邦和幾座村子的戰果，便沒有回到地面的機會。
漸漸地，已經沒有怪物敢上岸了。別看是怪物，它們也具備着一定的知性。
幾分鐘之後，當李二郎和珈百璃從北方趕路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詭異的一幕。
清澈的海水被染成黑色，看不到盡頭，彷彿世界的盡頭都是漆黑的一樣，猶如一座龐大的泥潭。黑色的直立怪物從黑泥中誕生，蟄伏在陸地的邊緣，形成數量過萬的龐大軍勢，卻沒有一頭怪物膽敢向前一步，只敢等着水位增高，跟着蔓延的海洋一起行動。
“這是？”
“羣主的手筆？”
珈百璃和李二郎相繼發出聲音，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還以爲那麼大的魔力反應，會出現什麼大事兒呢，沒想到是這種滑稽的場景，數以萬計的怪物全部被堵在海洋和陸地的分界線上。
“可以說是我，也可以說不是我。”
沃班的聲音隨風而來，珈百璃和李二郎扭頭一看，沃班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的身邊，被狂風簇擁着立於高空。
“新收的從屬神埃列什基伽勒，她在負責攔截入侵陸地的怪物。”
李二郎和珈百璃沒有關心沃班口中的埃列什基伽勒，如果放在之前還會就着埃列什基伽勒聊幾句，但是現在他們沒有那個心情。
“你要出手嗎？還是我跟珈百璃動手？”李二郎向沃班問道。
“就按照你們的想法來辦吧。”
沃班沒有跟李二郎爭搶提亞馬特的對決權。沒有任何殺意，反而作繭自縛的存在，無論再怎麼強大，都無法激起沃班的戰意。
“那就這樣吧，按照計劃行事，我將提亞馬特抓進山河社稷圖內，你準備隨時吹響滅世號角。”
李二郎一邊說着，一邊從衣袖中取出了太阿劍。
這柄曾經斬殺了兩位水神天吳和共工的法寶，正適合用在這種地方。
“斬！”
一劍斬出，劍氣縱橫三萬裏，無數怪物被肅殺的庚金之氣絞碎，漆黑的大海被抹消了億萬噸的質量，露出了沉沒在海洋中的女神。
“出現了……等等！”
發現了蜷縮在海洋中的女神，珈百璃立刻就拿出了滅世號角，做好了吹奏的準備。
然而，當女神將身體舒展開來，站直了身體之後，珈百璃不由得露出了懷疑的神情。
“沒搞錯吧？那個，真的是提亞馬特……？那就是提亞馬特神……？真的嗎？不會是搞錯了吧？比如她是被困在這裏的別的什麼？”
珈百璃難以相信地指着下方的女神，向李二郎問道。
“……應該，不會有錯，整個美索不達米亞，我找不到比她更強的魔力源……”
李二郎也愣了一下，俯視着下方滿臉無辜的女神，用不怎麼確定的語氣說道。
“那麼美麗，又很悲哀，渾身散發出不諳人事的氣場，容貌也那麼天真可愛，真是受不了！……我實在難以想象她就是魔獸之母，美索不達米亞淪爲這種田地的幕後黑手。”
珈百璃蓄滿的敵意逐漸消退，咬了咬嘴脣，爲難的說道。
“就連手腳都被銬着，這種樣子，真的是最終boss？”
相比起來，所謂共享了提亞馬特權能的戈爾貢，boss氣場比眼前的女神強大了好幾倍。這種樣子，實在讓人無法相信，她就是毀滅世界的元兇。
“沒有錯誤，那象徵大地的大角，映照着星之內海的眼瞳……毋庸置疑，那就是創世神提亞馬特，創世之後被拋棄的母胎本體，作爲孕育生命的土壤。”
沃班開口了，注視着提亞馬特神，冷酷的說道。
“雖然神話中說她是被諸神殺害的，但事實略有不同。她是被拋棄的。被自己產下的整個世界。當地球環境穩定，生態系統確立後，就作爲無用之物，被流放到沒有生命的虛數空間。畢竟，既然生態系統已經確立，那會隨機設計生命的她也就沒有用處了。”
“聽起來像是受害者？所以說，是搞錯了吧？”珈百璃咂了咂舌，向沃班問道。
“我說過，沒有錯。你們以爲beast是什麼？簡簡單單的滅世魔王？這纔是錯誤的認知。”
沃班搖了搖頭，平靜爲兩人解釋梅林未曾說完的話題。
“你們應該從梅林那裏聽說過，beast就是人類惡。但是，人類惡並非基於敵意毀滅人類的惡，而是由人類毀滅的惡。所謂人類惡，就是人類愛本身。想要毀滅人類也不是基於對人類的惡意。因爲惡意只是一時性的，越使用就越稀薄。因此，真正威脅人類的，正是想要守護人理的那個願望。想要獲得更爲美好未來的精神，對當前的安寧露出了獠牙。”
“……我好像明白了，這不就說的是天草四郎時貞、滅霸、特維斯·H·皮斯曼嗎？”
珈百璃總覺得有種既視感，仔細一想，才猛然發覺，類似的角色，在加入聊天羣之後，遇到的數量也不少了。
天草四郎時貞想要通過第三法讓全人類靈魂物質化，使人類獲得永恆的生命，不需要再爲了物質需求而爭鬥，所以破壞人類現有的安寧。
特維斯·H·皮斯曼認爲鬥爭纔是進化的通道，人類應該是更加了不起的存在、去抵達過往生命沒能抵達的地方，所以希望引發一場“正確行動的話所有人都能存活”的大規模戰爭，讓停滯下來的人類世界繼續進步。
滅霸爲了讓宇宙不會因爲人口過剩、爆發資源戰爭而毀滅，意圖公正的隨機毀滅宇宙中的一半生命，將宇宙中的生命數量恆定在原本的一半，來確保生態平衡。
不論是志向高潔的初衷，還是可能達成的未來，又或者對現有世界的危害，都無比符合羣主對beast的解釋。唯一的區別，就是實力的強弱差距。去掉這點再一看，他們不都是beast嗎？
第三百一十二章神劍顯威
天草四郎時貞：我跟他們不一樣。
珈百璃從前往烏魯克北壁開始，就打開了直播間，記錄自己的救世之旅，此刻發表的一番言論，自然而然的進入了羣員們的耳中。
在其他羣員爲沃班和珈百璃的對話沉思不語的時候，天草四郎時貞不滿的提出了異議。
天草四郎時貞：我是爲了避免犧牲，纔想要完成第三法，不管是起因、過程、結果，都是好的。但是特維斯·H·皮斯曼和滅霸他們不一樣，他們的理想和目標建立在死亡和血淚中。
薩諾斯：天真，犧牲從來都是不可避免的，理想越是遠大，就越是如此。
天草四郎時貞：可笑！讓無辜之人爲了你的理想陪葬，這叫什麼犧牲？你自願去死才叫做犧牲。
薩諾斯：我會去死，但不是現在，而是平衡了宇宙生態之後。犧牲包括我在內的半數宇宙智人，讓宇宙的未來失去毀滅危機，我認爲這很值。
天草四郎時貞：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不管是被你殺死的那一半，還是被你留下的那一半，沒有人會爲你的犧牲感到高興，你的理想只會讓所有生命感到痛苦！
神盾局局長：+1。
神盾局局長：參考你之前自述的經歷，我很懷疑，你根本不是爲了什麼宇宙生態平衡，而是爲了彌補自己母星毀滅的遺憾。
薩諾斯：地球人，不要用你的想象，來揣摩我的意志。
神盾局局長：我不覺得我有說錯什麼，征服了無數星球的宇宙霸主，爲了未來宇宙的生態平衡奔走，這種事情就算是我相信，其他人也不會相信，被你毀滅、征服的那些外星人更不會相信。
神盾局局長：如果你真的有那麼高尚的品格，也就不會殺死一個星球半數智人，實驗你的想法。
薩諾斯：這就是你我之間價值觀的差異，我們已經沒有必要聊下去了。
神盾局局長：價值觀的差異？去你媽的！全宇宙都不會有第二個和你有相同價值觀的人，這已經不算價值觀了，而是大腦被燒壞了。
薩諾斯：無所謂你怎麼說，我們雖然在同一個聊天羣，同一個世界，但是各有各的立場，世界上也從來沒有人可以真正理解另一個人……等待吧，等我收集了所有無限寶石，然後前往地球，用現實了結我們無法分出結果的爭論。
薩諾斯沒有在意媽惹法克俠的粗口，留下最後的結論之後，按照慣例結束了今天的線上活動，名字也黑了下去。
珈百璃、李二郎、沃班沒有介入聊天羣中的話題，只是用不同的眼神注視着海洋中的提亞馬特。
“珈百璃，你在猶豫嗎？”李二郎頭也不回的問道。
“……只是覺得很可憐。”珈百璃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可憐？我承認，她的確很可憐，但是那又如何？她和人類之間只有一者能活，不殺她，人類就會毀滅。”李二郎認同的點了點頭，語氣卻非常的理智。
“我知道……你動手吧，我不會手下留情的。”珈百璃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冷靜的說道。
李二郎微微頷首，右手一拂，喚出山河社稷圖，將其祭起，化作遮天蔽日的畫卷懸掛在高空中。
“AAaaaaa、aaaaaaa！”
就在這時，一直都沒有動作的提亞馬特抬起頭來，閃耀着粉色星光的瞳孔注視着天空中的李二郎，緩緩張開雙脣，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
雖然只是單調的音節，但是同時也有着優美動聽的旋律，令人爲之沉醉。
當然，就算是沉醉，也不是誰都有資格。歌聲中蘊含的魔力遠遠凌駕於主神之上，提亞馬特只是初一開口，響徹雲霄的歌聲便將天空中密佈的烏雲震散，呼嘯在天地之間的疾風暴雨也蕩然無存。直線下降的山河社稷圖，彷彿受到了什麼阻力，向海洋落下的速度也減緩了不少。
如果聆聽歌聲的人並不是沃班、珈百璃、李二郎，而是其他什麼人，最強也會渾身麻痹，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魔力反應在增大……好強！注意了，她不好對付。”
感應到提亞馬特體內快速增強的魔力反應，沃班瞳孔一縮，向另外兩人示警。
“之前的判斷失誤，她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強。”沃班語氣沉重的承認了自己的差錯。
這樣的魔力反應，絲毫不弱於常規的不順從之神，而且這還是頭腦體，後面還有完全體、龍體。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提亞馬特，說不定比已知最強的不順從之神，還要強大幾分。
“不用急，說到底也是水神，還有龍的屬性，正好被我剋制。”李二郎鎮定自若的說道。
“青鋒一下斬狂虺，曾把共工試太阿，接我兩劍。”
李二郎祭出兩把神劍，太阿青鋒二劍化作炫麗神光直衝天際，森然劍氣驚若浩雷，耀眼得人無視直視。
“AAaaaaa、aaaaaaa！”
彷彿察覺到了危險，提亞馬特的歌聲變得高昂，魔力的反應也無比激烈。
“斬！”
只聞李二郎一聲敕令，兩把神劍化作萬丈劍光，相互交纏，伴隨着淒厲的劍嘯之聲，形成綿長的光之神龍，向提亞馬特咆吼奔騰。
李二郎可以說是半點也沒有留手，雄厚的法力輕易壓倒了從提亞馬特身上釋放的魔力，劍氣交織的青色長龍瞬間貫穿了天地，將提亞馬特的身軀徹底粉碎，半徑萬里的生命之海，數不勝數的怪物，都被肆虐的劍氣從天空之下泯滅。
兩劍之下，波斯灣變得空蕩蕩的，看不見黑泥、看不見海洋、同樣也看不見生命，彷彿一切都結束了一樣。
“這就結束了？”珈百璃不怎麼相信，明明說得那麼厲害，怎麼想都不可能被李二郎輕鬆消滅。
“還沒有，這只是提亞馬特的頭腦體，她的真身還沒有出現。”沃班開口解釋道。
“也就是第二形態？”珈百璃很容易就理解了沃班的意思，低頭向下方的波斯灣望去。
“又來了！”李二郎神情一肅，沉聲說道。
話音未落，大地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可以看見，連天空都受到了影響，彷彿整個世界都晃動了起來。
黑色的生命之海從波斯灣的海底噴湧而出，只是三五個呼吸，便將被李二郎泯滅的波斯灣填滿，並且形成龐大的浪潮，向岸上快速蔓延。
眨眼之間，岸邊的觀測所被黑色的浪潮淹沒，大浪持續性侵蝕大地，朝着擁有生命痕跡的方向奔騰不息。
目睹這如同洪水滅世一樣的場景，沃班心中靈光一現，將聲音傳入了埃列什基伽勒的心中。
“開放冥界的入口，將生命之海吸進去。”
“什麼？！”
冥界，死之僕從打造的樸素宮殿中，埃列什基伽勒從王座上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驚愕的神情，不敢置信的向沃班反問。
“沒有聽見嗎？把生命之海納入冥界。”
沃班的聲音再次從埃列什基伽勒的心中響起。
“別開玩笑了，冥界會被生命之海侵蝕的，混沌之潮可不是能隨便接觸的東西。”
埃列什基伽勒眉頭緊鎖，大聲反駁道。
“聽從命令就好，只收納一部分生命之海，給厄喀德那提供製造魔獸的養分。提亞馬特很快就會敗北，生命之海不會對冥界造成實際損傷。”
沃班雖然解釋了原因，不過語氣也變得冷酷起來，這算是最後通牒，不給埃列什基伽勒反對的權利。
“厄喀德那？”
埃列什基伽勒走出神殿，看向棲息在遠方的高大女神，心中感到有些煩躁。
爲了增強兵力，做出這種事情，未免太過冒險了。
“厄喀德那隻能通過生命力和神力製造神獸，生命之海是不錯的能源供應。”
沃班冷靜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沃班更想將提亞馬特收爲從屬神，有無窮無盡的生命之海，她足以在短時間內，培養出毀滅所有神話的神獸軍團。
“……我知道了。”
埃列什基伽勒咬了咬牙，乾脆的接受了沃班的命令，在冥界的偏僻角落，開放了冥界和地面的大門。
頃刻之間，黑色的生命之海傾瀉而下，猶如大瀑布一樣，在冥界的一角製造出了浩瀚的河流。
埃列什基伽勒緊張的握着發熱神殿，目光炯炯的盯着黑泥流淌進來的位置，看着生命之海的蔓延，心臟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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