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摇摇车
她走到窗邊,仔細打量着李令歌。
“什麼?”
李令歌抬手指向空中,皺眉問道。
“你看不到嗎,那裏有一條線。”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靈溪茫然搖頭。
“什麼都沒有啊。”
李令歌目光幽幽地望着那道絲線,一直到雨幕深處。
“看來,他們是要來了。”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有人忍不住要對他出手了。
而且,基本可以斷定是南越的人。
沒想到,他踏入西周的地界對方就忍不住了。
癡女劍靈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南越要刺殺你的人?”
這件事李令歌提過,她一直記在心裏。
“既然知道有人要刺殺,我們又爲什麼和使團分開,若是有使者的身份,他們或許還會有所忌憚。”
進入西周境內後,他們便與使團分開了,這一點她不明白。
李令歌任由風雨席捲,零星濺進來的雨滴打溼了他的胸膛。
“來的人必然是高手,那些人幫不上忙,只會白白犧牲。”
略頓,他伸出手,感受着雨滴不斷滴落在手心之中。
當然,他脫離使團還有另外一重考慮。
使團入西周目標太明顯了,脫離使團他也是想要隱於暗處。
只是沒想到,南越竟然還有如此手段,好像在他的身上裝了定位器一般。
落影鎮正處於三國接壤之地,一品境的高手趕來,應該用不了多久。
短則一日,多則兩三日,便可到此處。
“這雨來得還真是時候,好像就要把我留在這裏等他來似的。”
“要不要讓大娘子來,守株待兔?”
一聽說真的有人要來刺殺,靈溪有些緊張了起來。
越在乎的人,便越害怕失去。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已經被李令歌灌滿了,根本不敢想象沒有主人的日子。
食髓知味,這具靈體也離不開李令歌。
對方既然敢派人來刺殺,定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李令歌搖了搖頭。
“嫂嫂不是我的掛件,總不能事事都指望她。”
殺雞焉用牛刀。
對方什麼人來,來幾個還不清楚,根本不需要勞煩嫂嫂。
以他現在的手段,三個一品境留不下他。
除非四個一品,甚至是聖境來。
若是南越真那麼看得起他,那自己跑就是了。
李令歌的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雲有容身後那道猙獰的傷疤,既然那不是老王八所傷,便只有一個可能了。
其中蘊含着天道之力極爲駭人,更像是天罰。
連聖境都無法將其癒合,他難以想象嫂嫂經歷了何等厲害的天罰。
很明顯,雲有容還有許多事情瞞着他。
在他進入天樞祕境之前,這位聖境嫂嫂從來沒有出手過。
以至於,他一直以爲這位嫂嫂不會武。
在知道了雲有容是聖境之後,他的腦海之中冒出過一個念頭。
若是當年南境大戰,嫂嫂若是出現在戰場上的話,或許她的夫君,他的兄長便不會死。
可一想到雲有容隱忍多年而不發,他又覺得嫂嫂或許也有難言之隱。
他本以爲自己在這方世界屬於全知全能,現在才發現事情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如今書院還有一隻老王八虎視眈眈,若是嫂嫂輕動,那隻老王八很可能也會出手。
而且,他不清楚嫂嫂受到天罰是不是因爲他。
要知道,那個時候雲有容可是剛剛讓梁國皇宮化爲血海。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整日坐在電腦前冥思苦想劇情的發小,不由得仰頭感嘆。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被你改寫,又爲何不直接讓我成爲聖境,證道飛昇?”
咔嚓!
他的話,很快被淹沒在了雷聲之中。
關上窗,他那睡袍的衣襟已經溼透了。
望着衣襟領口處那泛着雨滴的肌膚,靈溪喉嚨滾動。
下一刻,在李令歌的注視中,她湊上前,用舌尖將肌膚上的雨水打掃乾淨。
……
南越同時與西周和楚國接壤,此刻地處南越邊境的一處山頂,一隻蝴蝶憑空出現。
那隻血紅色的蝴蝶在一名老僧指尖輕輕扇動翅膀,眼睛看向北方。
普度禪師遙望北方,淡然道。
“這隻血蝶乃是我留在徒兒體內的一道神念,誰若是殺了他,便會被這道神念鎖定。”
山巔之上的一位佝僂老者,一箇中年老道,還有一位美婦,三人齊齊盯着那隻血蝶,眼神各異。
他們皆是南越之中的一品境高手,如今聚在一起是皇室要他們去刺殺一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曾屠戮天樞榜榜單,一舉登頂。
佝僂老者率先開口道。
“一切都聽普度禪師的安排。”
這位北齊聖境大能的弟子死在了李令歌的手中,他也是有所耳聞。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有了這位聖境出手,還畫蛇添足地叫上他們三個,但皇室的命令誰敢不從。
他們雖然是一品境,但家族根基都在南越,若是真惹得龍庭震怒,一品境又能如何。
即便是一品,也不可能擋得住朝廷的鐵騎。
身旁這兩位,一位是縹緲宮宮主,一位是白雲觀觀主,哪個不是與世間有所牽絆。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纔會被朝廷拿捏。
普度禪師搖了搖頭。
“貧僧只爲三位施主引路,不會出手。”
胖道士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一甩手中拂塵,疑惑道。
“聽聞李令歌與大師有殺徒之仇,難道這仇大師不親自報?”
“阿彌陀佛。”普度禪師道了一聲佛號,“出家人不可妄動殺念。”
親自報仇?
且不說他一個聖境對小輩出手,有失身份。
那梁國皇室是如何被滅的,這三人怕是還不知道。
那個瘋婆娘可是把李令歌當成心肝寶貝一般,寧肯受天罰也要出手。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他若是真的對李令歌出手,怕是下一秒雲有容就會出現。
不然,李令歌復活這麼多天,他若是能下手還會等到南越找上門來。
不過,既然南越願意做他想做也不能做的事情,他自然也樂得順水推舟。
而且這件事北齊皇室也樂見其成,楚國如果真的滅了南越,那接下來國戰很有可能便是北齊和楚國。
若是沒了南越的威脅,楚國南境大軍北上,北齊的壓力會變大。
他只需要幫這些人找到李令歌的位置,剩下的事情就與自己無關了。
見普度禪師不肯出手,胖老道心中生出了一絲退意。
要殺李令歌,不過是普度動動手指的事情。
普度明明能找到李令歌的所在,卻還是讓他們出手,這隱隱讓他感覺有些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那名美婦語氣之中略有些譏諷。
“怎麼,道友可是怕了?”
佝僂老者不以爲意,拍了拍胖道士的肩膀道。
“道友不必擔心,區區一個小輩,何須普度禪師動手。”
“難道伱沒有聽說楚龍山死在了楚國?”胖道士用拂塵挪開了他肩膀上的那隻手,“這李令歌絕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他其實是不願意摻和進這種危險的事情中來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此行必然沒那麼輕鬆。
不然,南越會派出三個一品境出手?
作爲白雲觀的觀主,每年都有無盡的香火錢。
遇到求子的美婦,他還能以身入世,圓了她們求子的心願。
如此逍遙日子不香嗎?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能說出來的。
人心隔肚皮,若是身旁這兩位把他的話捅到朝廷那裏去,即便能活着回來,他這個觀主怕是也做不踏實了。
美婦有些難以置信。
“你是說,他殺了楚龍山?”
胖道士沒有說話,李令歌殺楚龍山自然是不太可能,但李令歌身旁定然有一位一品境的高手,不然皇室也不會如此興師動小�
而且,他可是聽說邊境已經有了異動。
南越和大楚很可能會有一戰,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楚國大軍攻破邊境防線,甚至將來南越改朝換代,那楚國會不找他們算賬?
要知道,李令歌曾經可是楚國南境大軍的主人。
“好了。”普度禪師出聲打斷了三人的對話,“李令歌若是有什麼依仗,我會出手一次。”
他若是再不開口,任由這三個人說下去,怕是這三人會直接退縮了。
“你們跟着這隻血蝶,便可以找到李令歌。”
將手中的血蝶放了出去,普度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山巔。
佝僂老者催促道。
“有普度禪師出手,道友還有什麼可以猶疑的,快走吧。”
胖道士嘆息一聲,而後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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