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人類愛模擬器 第58章

作者:一只咪咕

  “放棄抵抗吧,被餘審判吧,野蠻人之王,這就是人類的宿命!”

  阿爾託莉雅滿臉疲憊,和眼前這不知疲憊的獸不同,她雖然已經化作了神靈,但卻依舊存在着疲勞值,只是疲勞的上限非常高而已。

  可在尼祿的瘋狂進攻之後,阿爾託莉雅的疲勞早已達到極限,如今全靠不服輸的意志苦苦支撐。

  但與此同時,阿爾託莉雅的神色始終非常平靜,這讓脾氣本就暴虐的尼祿更是恨到發狂,她可不想看到阿爾託莉雅神色平靜的接受審判,這會讓她想起那位‘彌賽亞’。

  尼祿迫切的想要看到阿爾託莉雅氣急敗壞,不然氣急敗壞的就該是她了。

  而阿爾託莉雅如今,的確十分平靜,即便進行如此的死鬥,她的心靈依舊平和,沒有任何對不列顛王國的不捨與執念。

  因爲她要竭盡全力,讓自己不留下任何遺憾。

  同時,她也是爲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想凱拉爾。

  以阿爾託莉雅的智慧,如何想不出凱拉爾至今沒有出現,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他是不會拋棄不列顛,拋棄全人類而逃跑的,可是在正面的戰場上,卻始終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那他……

  自然是去尋找可以擊敗這獸的方法了。

  尼祿一邊攻擊阿爾託莉雅,一邊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那個男人呢?凱拉爾呢?”

  “玷污了羅馬帝國的明珠,讓羅馬帝國最耀眼的寶石蒙塵,那個膽大包天的男人在哪裏?他是你的臣子吧,他也是你這野蠻人國度的一員吧?”

  阿爾託莉雅緊緊地抿着脣,並不說話,尼祿見狀還以爲凱拉爾畏懼其無可抵擋的威勢,早就已經逃跑了。

  頓時大笑道:“原來是畏懼餘的威嚴,選擇慌不擇路的逃跑了嗎?愚蠢的莽夫啊,他能逃到哪裏去?”

  “全世界都在餘的審判之下,就算逃跑,也不過是惶惶然苟活數日罷了,愚蠢的懦夫!”

  “閉嘴!!!”阿爾託莉雅終於露出了清晰的暴怒之色,她壓榨自己全身所剩無幾的神力,再度發出了聖裁:“你這淫亂的獸,你這喝鉛把腦袋喝傻了的蠢貨,沒有資格說他!!!”

  “哈哈哈!這難道不是事實嗎?野蠻人的王!”

  尼祿的利爪將聖裁撕碎,她笑的前仰後合,她終於……

  終於發現了這位野蠻人之王的弱點。

  尼祿開始轉而用垃圾話攻擊凱拉爾:“那個搬弄口舌的懦夫,只敢在彌賽亞的庇護下鼓動脣舌,等到彌賽亞歸天之後,便慌不擇路的逃回了自己的國度。”

  “何其懦弱啊,餘的威光就這麼讓他恐懼嗎?”

  “閉嘴,餘讓伱閉嘴,卑劣的獸!”

  阿爾託莉雅再也無法壓制心中對凱拉爾的思念,以及對羅馬帝國的憎恨,冷靜的獅子王也因暴怒而變得毫無章法。

  阿爾託莉雅的破綻越來越多,而遵循着獸性的尼祿每每都能攻擊到阿爾託莉雅的最薄弱處。

  雙方以快攻對快攻,阿爾託莉雅無數次的在不設防的尼祿身上留下可怖的傷痕,但轉瞬間,尼祿就會恢復如初。

  尼祿的利爪也無時不刻都打在不設防的阿爾託莉雅身上,但有絕對防禦的阿瓦隆,阿爾託莉雅根本不需要考慮防禦的問題。

  可是,世上沒有無敵的寶具,阿瓦隆是月世界最強的防禦寶具,卻也有其極限。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阿爾託莉雅只覺得渾身的神力有了一瞬間的枯竭,雖然下一刻就被新湧入的神力填補了部分空缺,但她還是暗中叫遭。

  尼祿的攻擊沒有任何喘息的間隙,無時不刻,每一秒都有數不清的攻擊打在阿爾託莉雅的身上。

  雖然她的枯竭只在一瞬之間,但在她神力枯竭的時候,阿瓦隆劍鞘,就因爲沒有神力供能,被尼祿擊飛了出去,再也消失不見。

  失去了聖劍之後,劍鞘也失去了承載的載體,若非阿爾託莉雅以王之軀承載阿瓦隆劍鞘,這把劍鞘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如今,也算是追隨了聖劍而去。

  不知爲何,阿爾託莉雅突然感覺心口劇烈的疼痛,這不是被獸所傷,而是至關重要的人離自己而去。

  莫得,她想起了當初自己從摩根手中,接過誓約勝利之劍的時候,摩根給她的預言。

  失去聖劍,禍福難料,失去劍鞘,失去一切。

  “不,不要……”

  阿爾託莉雅露出了小女孩一般的,驚慌失措的表情,尼祿還以爲她是在恐懼絕對防禦的消失,殊不知在阿爾託莉雅的心中,阿瓦隆劍鞘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尼祿並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充滿獸性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暴虐,似乎是在發泄一般,利爪衝着阿爾託莉雅的臉頰而去:“迎來自己的審判吧,野蠻人之王!”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光從遠處而來,從星球內部而來,從理想鄉而來,從那夢想之地而來,它溫暖柔和,熾烈卻又絕不灼目……

  那是一把劍,是一把聖劍,不同於此前斷裂的星之聖劍,而是真正的人之聖劍,它渾身都散發着人理、人道的光輝。

  這把聖劍,代表着希望,勝利的希望,拯救世界的希望。

  可在見到那希望的同時,苦戰至今,無論被羅馬如何碾壓,都不曾服輸的少女,卻驟然陷入了絕望。

  “這樣的結局,我絕對不認可!絕不認可啊!!!”

  名爲阿爾託莉雅的少女,很清楚那把劍意味着什麼

  亞瑟王,很清楚那希望究竟意味着什麼。

  絕不認可,絕對不會認可,她永遠都不會認可這樣的結局!

  凱拉爾,凱拉爾,凱拉爾——!難道你真的認爲,和所有人共同竭盡全力不留遺憾相比,這種結局會更好嗎?

  但是,逝去之物,永遠都無法挽回。

  活着的人,必須承載逝者全部的希望。

  如此,才能不負逝去之人的犧牲!

  亞瑟王啊,你絕對不能失敗,你只能勝利,再見到這把劍的時候,你的使命,就只剩下了勝利、拯救、驅逐那羅馬的獸!!!

  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阿爾託莉雅,這是最後一課了。

  ——那把劍上柔和的光芒,似乎在如此說道。

  這把人之聖劍已然解放了全部的拘束,劍身上散發着救世主的光輝,將那審判世界的啓示錄之獸束縛在原地。

  即便尼祿的利爪距離阿爾託莉雅只有一步之遙,但是她卻永遠也不可能傷害到阿爾託莉雅了。

  “獸!!!尼祿!!!羅馬的獸啊!!!!!”

  阿爾託莉雅流着淚,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毫無獅子王的儀態,毫無神靈的崇高,她崩潰的大哭道:“我要將你毀滅啊,我要將你所珍視的一切,你所重視的羅馬帝國毀滅!!!”

  “我知道,我無權審判你,我並非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但我依舊要將你,連同你所愛的羅馬一同撕碎,這是我,作爲阿爾託莉雅,凱拉爾之弟子,一介野蠻人的狂怒!!!”

  “我即將揮出的,不是爲了拯救世界的公義之劍,而是我的苦痛,我的怨憤,我的憎恨……”

  “於此,粉碎吧,羅馬帝國!”

  隨着阿爾託莉雅的暴怒,尼祿癲狂的獸瞳中,終於出現了清晰明顯的畏懼。

  作爲毀滅人類史的獸,此時的尼祿,此時的她,畏懼了,畏懼着人道的光輝,畏懼着救世主犧牲一切,而鑄造的人之聖劍。

  尼祿是沒有死亡概念的獸,是羅馬帝國的全部總和,這一點,阿爾託莉雅也是知曉。

  所以,她無法殺死尼祿,並且也沒有殺死她的想法,因爲她的愛人,她最憧憬之人,曾說過‘兼愛平生’、‘教化世人’。

  雖然作爲獸,作爲羅馬帝國的尼祿無法被殺死,但手持拯救世界的人之聖劍的阿爾託莉雅,卻想要將之否定,否定其作爲人理的一環,作爲人類史最重要、最璀璨的一角……

  阿爾託莉雅手持那把凱拉爾付出了全部,以真我破碎,化作萬千碎片爲代價,鑄成的人之聖劍,此時的亞瑟王是無敵的,無論是心境還是身體,都已經達到了超越獸之極限的力量。

  在心靈上,握住愛人最後的饋贈,阿爾託莉雅已然被這聖劍強行體悟到了凱拉爾鑄劍之前的心態,那種兼愛平生,願意寬恕全世界、憐愛全世界的心境充斥其心。

  阿爾託莉雅那與尼祿弗與共蒼天的恨意竟然一時間被中和大半,若是換做旁人持有這把聖劍,那麼只會有兩個結局。

  不是被聖劍排斥,就是被聖劍同化。

  唯有如此,才能夠最大化的發揮出仁愛寬恕之劍的力量。

  而阿爾託莉雅對尼祿的恨意太過強烈,即便是聖劍也只能讓她恢復理智,也唯有意志堅定難以偏移的亞瑟王,纔是真正適合這把聖劍的主人。

  阿爾託莉雅手持這人之聖劍輕輕揮舞,代表着仁愛的光,輕而易舉的將尼祿的獸之權能消弭,被墮落扭曲的海怪解體,化作各自種族的物種,猩紅的大海快速褪去顏色,再度變得碧藍。

  作爲啓示錄之獸,帶給地上一切人類以審判、墮落、災難、罪惡的獸,凱拉爾以生命所鑄的聖劍,正好剋制她的權能。

  尼祿無法動彈,她只覺的人類史在排斥她,全人類在排斥她,只是對抗這份排斥,就已經讓她耗盡了全力,根本無法在做出有效的攻擊。

  她是羅馬全部的萬神、全部的皇帝、全部的公民……

  但羅馬帝國,終究無法對抗整個人類史的厚重。

  可,也僅此而已了。

  尼祿沒有死亡的概念,她並非‘活着’的生命體,而是一種客觀事實上存在着的大災難,完全體的獸爲何基本無解,便在於此處。

  人家連死的概念都沒有,又如何能擊敗她呢?

  手持着聖劍的阿爾託莉雅,雖然在聖劍之中切實體會到了凱拉爾的意志,她也願意去按照凱拉爾的意志去愛着全世界……

  但是,唯有羅馬!!!

  ——唯有羅馬,絕對不可原諒!

  滿懷着對羅馬帝國的憎恨,以及希望將其毀滅的意志,阿爾託莉雅再度揮舞着仁愛寬恕之劍,對準了尼祿。

  她不是要將尼祿殺死,而是要將羅馬帝國毀滅!

  將她所珍重的‘羅馬帝國’予以人類史的否定!

  阿爾託莉雅不會再殺人了,即便是尼祿,她也不會殺,不僅是因爲凱拉爾重教化,愛世人,法寬恕,也是因爲阿爾託莉雅打心眼裏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對凱拉爾的戰利品進行處決了。

  只有凱拉爾,只有她的老師,她的愛人……纔有資格,才能夠做出判決,對這羅馬的獸,生殺予奪!!!

  但是,不殺尼祿,不代表不能報復她,不能折磨她……

  尼祿既然最重視羅馬帝國,那麼就將羅馬毀去,讓尼祿最驕傲的帝國、最珍視的祖國徹底毀滅,她要以大不列顛之王的身份,徹底否定羅馬帝國!

  這般想着,這份霸念已經不言而喻,直接傳達到了尼祿的心中,尼祿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大喊道:“野蠻人,汝休想毀滅羅馬!”

  “羅馬,乃是人類史的一環,是人類史上最璀璨的文明,亦是人理至關重要的基石……”

  尼祿斥責道:“野蠻人,你想毀滅羅馬,就等於在否定人理,即便你持有象徵着人理的劍,絕對不可能做到此事,因你無法用人理對抗人理!”

  “不,我可以……”阿爾託莉雅淚流滿面,在凱拉爾死後,她再也不用‘餘’的自稱,她根本不想當這個王,她只想凱拉爾活着,她說道:“只要我持有這把劍,我就什麼都可以做到!”

  “包括,將你徹底撕成碎片,將你徹底粉身碎骨!”

  尼祿是不死的,可她就是羅馬帝國,若想要毀滅羅馬,就必須先打倒尼祿。

  這似乎形成了一個無解的圓環。

  再加上羅馬帝國作爲西方文明的祖宗,作爲人類史無法抹去、奠定未來的基石,想要將羅馬帝國否定,就等於再度對抗人類史。

  “哈哈哈~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

  尼祿雖然被禁錮無法動彈,但她卻依舊大笑出聲:“作爲拯救人類史、拯救全世界而誕生的救世主,以救世主的犧牲而鑄成的聖劍,最終卻依舊要與人類史爲敵。”

  “這就是人類愛啊……越是愛着,就越是要毀滅。”

  “凱拉爾,我最初也是永恆的宿敵,你擊敗了我,你擊敗了羅馬帝國,我承認你的器量了……”

  尼祿笑出了淚來,她說道:“但,你依舊難逃人類之愛的宿命,你雖然死了,但你的繼承者,依舊要以你的名義與人類史爲敵。”

  “凱拉爾,你成了無害的神像,你的法都會被曲解,你的仁義化作暴虐和憎恨……哈哈哈,你擊敗了羅馬,但你也沒贏,救世主凱拉爾,你敗了,你還是敗在餘的‘反彌賽亞’之下!”

  尼祿,能夠以羅馬撬動人類史,因爲她就是羅馬帝國,她就是人理的基石。

  她便是,人類史這顆大樹的‘根’。

  而凱拉爾,象徵着人類所祈願的、所憧憬的理想中的最完美形態,即——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以及人類的未來,相當於人類對美好向往的概念,即天下大同、人人相愛。

  這同樣也是構成人類史的一環,屬於思想的一環。

  尼祿象徵着人類史切實存在過的大帝國,以切實的統治和影響力對人理做出貢獻。

  而凱拉爾則是人類無數賢人、哲人理想中,最完美的聖人、哲人王、超人,以凱拉爾此身,象徵着理想化作現實。

  凱拉爾鑄成的劍,就是人類史、就是人理,持有此劍者,只要不被其排斥,每一擊都可以撬動人類史,發揮出整個人類史,所有屬於人類的英靈、人類的文化、人類的理想聯合的一擊

  就相當於一顆根深蒂固的大樹,生長到巔峯之時,那最枝繁葉茂的樹冠。

  二者較量,本身就是人類史的過去和未來,現實與理想之間的較量。

  “閉嘴,羅馬的獸,你根本沒有資格對凱的行爲進行任何評價!”

  阿爾託莉雅流着淚,眼神中透着憎恨與狠毒,這根本不像是阿爾託莉雅了,她的心中已經被悲傷和恨意填滿,唯有手中的仁愛寬恕之劍,那散發着淡淡柔和光芒的聖劍,安撫着阿爾託莉雅的情緒,讓她不至於徹底崩潰。

  “若你鼓動脣舌,不惜詆譭凱拉爾,妄圖以此延續羅馬,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阿爾託莉雅的眸光中透露着堅定:“我阿爾託莉雅必然要將羅馬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