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蹦蹦八个蛋
第六百九十七章 月光下的少女
“……”
在夏至的注視下，少女小心翼翼地將紙拉門重新關上，抱着枕頭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牀邊。
“讓個位置？”
看着牀上的少年，夏織微微歪了歪腦袋~問道。
夏至低下頭看了眼自己懷裏，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的黑髮女孩，意-思十分明顯：
你覺得我現在的情況，有辦法挪位置嗎？
夏織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就自己繞到了另外一邊，爬了上來。
“你過來幹什麼呢？”
感受着少女貼近到自己身旁的溫熱身軀，爲了不吵醒懷裏的女孩，夏至放輕了一些聲音問道。
“打擾到你們了？”夏織微側着頭問道。
確實，打擾到自己睡覺了。
夏至繼續問：“你就不怕吵醒她嗎？”
如果被小夏織知道少女明面上退讓，背地裏卻偷偷摸摸的偷溜到自己房間裏來的話，最後肯定會生氣的吧？
“不會的啦。”夏織這樣說道。
“哥哥你忘了嗎？我只要有東西抱着，就很難醒來的哦。”
她一邊說着，將抱着的枕頭小心塞到了熟睡中的“自己”懷裏，然後作爲替代的，小心翼翼地將少年的手臂拉了出來，就這麼完成了一波置換反應。
隨後，她抬起頭來，用“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的得意眼神看向夏至。
原來你帶枕頭過來是做這個的啊？
夏至在心裏吐槽道。
“但是，這樣的話，我就沒辦法睡着了呢……”
不抱着點什麼就睡不着的夏織同學故作苦惱地說道。
“回去再拿一個枕頭過來怎麼樣？”夏至想了想後提議道。
夏織沒好氣地白了裝糊塗的他一眼，貼上去抱住了他的身子。
“……會被發現的。”夏至瞥了眼一旁睡得正香的女孩說道。
“不會的啦……”夏織臉頰微微泛着緋紅，小聲說道。
因爲第一次在“自己”身旁嘗試這麼做，即使是她也感覺稍微刺激大膽了一點。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不能錯過了。
畢竟，這樣的體驗，可是十分難得的不是嗎？
“你忘了嗎？‘她’那邊的記憶，我全都看得見的哦。”她壓低了聲音，在少年耳邊這樣說道：
“她要是醒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所以……不用擔心哦，哥哥～”
夏至莫名感覺，小夏織被少女喫得死死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經驗不同帶來的段位差距嗎？
他在心裏思索道。
不過接下來，很快的，他就暫時沒有閒心去想那些事情了……
……
等到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
將已經累得睡着了的夏織和幼織放在一起，夏至打了個哈欠，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準備去溫泉泡個澡。
就像夏織說的，這樣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當然不能錯過了。
深夜的溫泉，應該沒什麼人吧？
夏至這樣心想着，走到了屋外院落的前庭走廊上。
然而下一刻，他卻微微愣住了。
在視線的不遠處，皎潔的月色下，少女獨自一人憑欄眺望着頭頂的星空與月色。月光猶如一層輕紗，包裹着少女如凝脂般的肌膚。柔軟的綠色長髮沿着雪白的肩膀滑下，隨着微風吹拂輕輕搖曳。那平時如紅寶石般澄澈的紅紫色眼眸，此時此刻卻是有些恍惚與黯然，精緻姣好的臉上流露着莫名的神情，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想了想，夏至走了上去。
“……主人？”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叢雨回過了頭來，看到來人後微微愣了一下。隨後似乎是有些慌亂地轉過了頭去，似乎是不想讓少年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夏至倒是覺得，剛纔的她也挺好看的，有種古典美少女的感覺，和平時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呢。
整理好了心情之後，叢雨深吸了口氣，重新看向他問道：
“怎麼了主人，這麼晚了還到外面來？”
“這個嘛……”
回憶起房間裏此刻正熟睡着的少女，夏至有些心虛地偏開了視線：“因爲一些事情……沒有睡好吧。”
“是這樣嗎……？”叢雨微微歪了歪腦袋，不太明白他爲什麼看起來這麼沒有底氣。
“你呢？睡不着嗎？”夏至轉移話題道。
叢雨搖了搖頭：“主人你忘了嗎？吾輩是不需要睡覺的。”
夏至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來着。
“所以，你平時不睡覺的時候，就是這麼度過夜晚時光的嗎？”他在少女身邊坐了下來，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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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每次都這樣吧。”
叢雨回過頭來，看向天空中皎潔的明月輕聲說道：
“只是偶爾，每個月十五左右的圓月時，纔會像這樣特意出來看看它。”
“時間會改變很多，這五百年裏，只有它沒有變過了……對吾輩而言，它就好像是吾輩的老朋友一樣呢。”
或許就像少女自己說的那樣，此刻在月色下的的她，似乎也變得柔軟了許多，彷彿終於敞開了心扉般，話語也多了不少。
隨後，似乎是覺得這個話題太嚴肅了，叢雨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笑着說道：“你知道嗎主人，因爲以前都沒有人能看到我，哪怕在外面看一整夜月亮都不會有人在意，我都已經習慣了，所以剛剛聽到有人向我走來的時候，還真的是被嚇了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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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此刻面帶笑容的少女，夏至莫名感覺有些心疼。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伸出了手，再次牽起了她的小手。
“主，主人？”叢雨似乎被嚇了一小跳，但因爲有了白天的經驗，也沒有做太過激烈的反應，只是紅着臉害羞又疑惑地看向他。
“事實上，即使是月亮，五百年也會改變許多的。”夏至這樣說道。
“別的不說，月亮實際上是距離我們逐漸遠去的，在這五百年時間裏，它就已經遠離了我們16.4米的距離哦。”
……你的老朋友，實際上正在離你而去呢。夏至的話語彷彿在說着這樣的意思。
“……”
叢雨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後，皺了皺鼻子，不滿地看着他說道：“主人，還真是擅長打破少女的美好幻想呢。”
更準確地說，是很擅長破壞氣氛吧？她心想道。
“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夏至回答。
想了想後，他又補充說道：“不過你想的話，我倒是可以把它拉回來的。”
“……”
那有什麼意義嗎？
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微微抿了抿嘴，猶豫許久後，終於還是將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主人……再多陪陪吾輩吧。”她輕聲這樣說道。
面對少女這份小小的請求，夏至輕輕握緊了她的手，做出了回應：
“只要你想，多久都沒關係哦。”下.
第六百九十八章 “成爲我的叢雨吧”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事實上，夏至已經有些困了。
只是，在剛纔那種氣氛下，一般人完全說不出來拒絕話語的吧？
夏至也沒有想到，少女竟然真的能坐在院子裏一言不發地看月亮看上個把小時……這就是五百年歲月練就的耐心嗎？
可惜，夏至自己沒有這份耐心，他只感覺腦海裏的睏意越來越濃，需要強忍着才能不打哈欠。
……我能回去了嗎？
他害怕再待下去的話，自己萬一打瞌睡了，被發現可就麻煩了……明明前面話說得那麼漂亮來着。
看着身旁靜靜眺望着遠方月色的少女，夏至想了想，決定說點什麼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說起來，小叢雨。”
“……嗯？”叢雨恍惚地回過了神來。
“明明已經說好了會爲你準備身體，爲什麼一直不願意接受呢？”夏至出聲問道。
最開始用艾陸可的備用身體重“三六零”新體驗到擁有身體的感覺時，明明還表現得那麼欣喜和高興的，但等到自己詢問她的意見，準備真的給她創造一副屬於她的身體時，她卻反而猶豫了下來，面對他的詢問也是支支吾吾顧而言他的，再三拖延，一直拖到了現在。
很明顯，少女不願意接受那具身體。
但是，爲什麼？她在顧慮什麼呢？
“這個……”
聽到他的話語後，叢雨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似乎是想要逃避這個問題，但很快的她又意識到主人既然已經看出來了這一點，自己即使逃避也沒有用
她猶豫了一會兒，抿了抿嘴，片刻之後纔再度開口，小聲說道：
“因爲……吾輩在害怕。”
“害怕？”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害怕開始追求那些東西以後，吾輩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低下了頭，看向自己的手。
自從選擇了自我獻祭，成爲了御神刀的神力管理者之後，她便沒有了身體，只能像幽靈一樣漂浮在空中。也沒有了存在，只有少部分特殊的人才能看見她。
感覺不到寒冷溫暖，酸甜苦辣，甚至就連睡眠都做不到。
無法和任何人交流，無法和任何人觸碰，在無數個孤寂的夜晚，她內心的那份難受，愧疚和渴望，又有誰能知道呢？
“好不容易纔放棄了那些，習慣了這一切的，如果取回來的話……”
自己，肯定會貪心地不斷渴求下去的。
那樣一來的話，前面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她在心裏這樣想道。
“那追求下去不就好了？”夏至側了側頭說道。
少女微微搖了搖頭：“沒有那麼簡單的。”
擁有，意味着失去。
而那種逐漸失去一切的感覺，叢雨已經體會過一次了。
所以，纔會感覺害怕。
“主人你不知道，吾輩，並不是那麼堅強的存在。”少女輕聲說道。
“從最開始，吾輩就是因爲害怕死亡，纔不顧父親和母親的反對，獻祭成爲人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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