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蹦蹦八个蛋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倒下，只是發覺夜空距離他越來越遠，後背傳來了地面堅實的觸感，彷彿是大地在他背後直立起來一樣。
“你的劍，能借我用一下嗎？”
少年的聲音姍姍來遲，傳入他的耳中。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一直被自己緊握着的聖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對方手中。
但可惜的是，這時的他已經再也沒有力氣去搶回來了。
原來如此……
中年男子在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間，腦中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
……你早說啊.
第四十八章 夏蟲輕鳴
【聖劍：赫斯托利亞】
當夏至手握住那把細長聖劍的那一刻，腦中很自然的浮現出了關於這把聖劍的名字和用途。
“能夠存儲使用者的記憶嗎……”
感覺好像對戰鬥沒有太大幫助的樣子。
夏至看了眼遊戲任務欄，聖劍的收集進度依舊是0，也就是說這把劍只是把普通的聖劍，並不是那五把極位古聖劍之一。
按理來說，就算不使用特有能力，聖劍也能給持有者給予力量上的加持。但可惜的是，聖劍是依靠持有者使用魔力共鳴來發揮作用的，而夏至沒有魔力，自然也就無法正常使用了。
但是沒有關係，夏至本來也不需要聖劍帶來的那一點加持。
“話說回來，你們還真是敬業呢。”他手持着聖劍，走到那位背對着自己，正專注地欣賞着不遠處兩人戰鬥的年輕準勇者身旁，用感慨的語氣說道：
“這麼晚了還出來加班，你們有加班費嗎？”
“……誒？”
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耳邊的少年的聲音，年輕準勇者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顯然沒有想到夏至可以越過那位中年男子的阻攔來到這裏。
而很快的，他注意到了夏至手中握着的細長聖劍。
“赫斯托利亞……爲什麼會在你手裏？赫德森呢？”
“你是說你的同伴嗎？”
夏至回過頭，看了眼倒在地上不再動彈的中年男子，遲疑片刻後說道：“大概……已經死了吧？”
“唰——！”
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劃破黑暗，向着他的喉嚨襲去。
“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襲來的劍光被赫斯托利亞細長的劍身阻擋了下來，夏至看着眼中充滿警惕和敵意的年輕準勇者，剛準備要說些什麼，卻看到那把被自己架住的銀白色聖劍忽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
“轟——！！！”
毀滅性的爆炸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年輕準勇者險險的避開了爆炸的範圍，看着那升騰翻湧的白色火光，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瞬間，無數劍芒組成的猛烈風暴驟然出現，將那團火焰生生撕碎，吹散。灼熱的氣浪擴散開來，迫使年輕準勇者不得不後退了半步。
“怎麼可能！？”
沒等他表達出內心的驚駭，就看到一道刺目的劍芒向自己襲來，他下意識的舉起手中的聖劍，擋在了那道劍芒和自己之間。
“鏘——！”
黑暗中，傳來一片轉瞬即逝的火花。
擋下來了！
年輕準勇者心裏微微鬆了口氣，然而下一刻，隨着一聲清脆的蟲鳴聲劃破黑暗，另一道劍光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然劃過了他的喉嚨。
“爲什麼……”
力量隨着血液不斷流失着，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年輕準勇者心中充滿了疑惑。
明明，已經擋下來了纔對……
……
夏至輕輕鬆了口氣，低下頭看了眼手中仍在滴落着鮮血的長劍。
第二劍，蟲鳴。
與講究一擊必殺的殤不同，這一劍的劍意分爲一虛一實的兩劍，可以分別擊向同一人不同部位，或是不同的兩人。
只要通過適當的調整出劍速度，就能隨時將虛招及時轉換成實招。
因此，是爲誘敵之殺。
甩了甩劍上沾染的血液，夏至走上前來，撿起了年輕準勇者手中緊握着的那把銀白色長劍。
【聖劍：拉琵登希比斯】
“能夠保持持用者的精神狀態處於最佳狀態……”
夏至念出了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這把聖劍的能力。
“原來如此，所以纔敢有恃無恐地來討伐這裏的墮鬼族嗎。”
墮鬼族的戰鬥力不算強，但他們的瞳力卻不能小瞧，戰鬥起來一不小心中招了的話，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但可惜的是，在這把能夠抵禦一切精神攻擊的聖劍面前，瞳力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看起來是有備而來啊。”
夏至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另一片戰場。
正在戰鬥中的兩人似乎沒有發現這邊發生的事情，依舊在不斷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密集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劍與劍之間的交擊濺起無數火光。
從場面上來看，體型嬌小的莉莉婭似乎一直處於被壓制的劣勢，但夏至能夠看得出來，少女的劍招有所保留，似乎在顧忌着什麼。
正是這份保留，讓她難以發揮出六劍的全部威力，只能不斷揮劍抵擋着對方的攻擊。
然而很快，隨着兩人戰鬥的位置向着村子中心不斷靠近，莉莉婭眼中的猶豫逐漸轉變爲了堅決，似乎是在心裏做出了什麼決定。
趁着男人收招的間隙，少女咬緊嘴脣，抓住機會，刺出了那毫無保留的一劍…….
第四十九章 少女開始討厭死亡
戰鬥，在少女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這個世界上的戰鬥方式，分爲兩種。
一種戰鬥方式是力量外露的，強勢，霸道，不管是氣勢還是威嚇都十分驚人，在震懾敵人的同時，也能夠體現自身的力量。
而另一種戰鬥方式，看起來卻是十分的溫和。它不會對四周的環境造成任何的破壞，不會把力量浪費在無用的地方，只會在敵人的身體上，施展自己的破壞力。
夏至教給莉莉婭的，便是後者。
毫無保留的殤之劍，在決定出劍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被確定了。
只是獲得了最終勝利的莉莉婭，心情看上去卻不是特別好的樣子。
夏至沒有理會眼前彈出來的任務完成提示，回過頭接回了乖巧的等待在原地的艾陸可，帶她來到跪坐在一片廢墟之間的莉莉婭身旁。
聽到身旁傳來的動靜，莉莉婭緩緩抬起頭來，看到夏至的身影后，她無神的雙眼才總算漸漸恢復了焦距。
“師父……”
“怎麼了？”夏至看了眼地上男人胸前的傷口，很致命，但並非一劍斃命，也就是說他在死前應該還掙扎了一小段時間。
“這個人，是準勇者。”莉莉婭的聲音有些乾澀。
“嗯，我知道。”
夏至走上前，拿起了那人手中的深紅色大劍。
與他見到的其他聖劍不同，這把劍的設計風格似乎更偏向血腥與暴力，紅色的劍柄上帶有的龍翼型裝飾讓它看起來並不像是把聖劍，反而更像是傳說中的魔劍。
“他是在爲了人類而戰，像他這樣的人，也許未來有一天會得到教會的承認，成爲正規勇者，成爲人類最後的希望。”
“好像是有這種說法。”
夏至一邊說着，一邊閱讀起了腦中浮現出來的信息。
【聖劍：布爾加特里歐】
“只要鎖定了‘敵人’，就會持續不斷的攻擊下去，直到‘敵人’被完全消滅爲止……”
所以才一點也不擔心這些墮鬼族會逃走嗎。
夏至在心裏想道。
但是，追殺逃亡者顯然不會是這把劍的真正用途。單從能力上來說，它反而更像是徹徹底底爲了反軍團作戰而設計創造的。
也就是說，這是把專門應對人類之間的大規模戰爭而製造出來的武器。
“但是……我卻殺了他。”莉莉婭的情緒看起來有些低沉：“殺了這個，在爲人類而戰的人。”
夏至將聖劍收了起來，想了想後說道：“我殺了兩個。”
莉莉婭：“……”
這是什麼值得拿來比較的東西嗎？
氣氛被少年這麼一攪和，她的心情反而有些低落不起來了。
“真冬老師沒有受傷吧？”
夏至接着問道。
莉莉婭搖了搖頭：“這邊很危險，所以我沒有讓她跟過來。她好像有些擔心，但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是成年人了，知道權衡事情的利害。怎麼做是正確的，怎麼做才能不給人添麻煩，心裏非常清楚呢。
夏至在心裏感嘆道。
“但是……”莉莉婭的語氣有些猶豫起來。
夏至：“但是？”
“剛纔那些死傷的人中，好像有艾米莎的父親。”遲疑片刻後，莉莉婭回答道。
“……這樣啊。”
夏至嘆了口氣，將視線移向了一旁，那具早已失去了生機的準勇者屍體上。
死亡，對這個世界來說，還真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呢。
他在心裏想道。
……
第二天早上，村落裏舉辦完了追悼會。
葬禮上，艾米莎並沒有哭，只是默默的看着父親的屍體被裝進棺材，埋進土裏。
但她只是個例，大部分在這場災難中失去了親人的人，或是啜泣，或是嗚咽，或者直接乾脆哭出了聲。
看着眼前這幅充滿了悲傷氣息的畫面，艾陸可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拉了拉身旁桐須真冬的衣角，問道：“真冬老師，他們已經死了嗎？”
桐須真冬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彎下腰輕輕撫摸着少女的小腦袋輕聲說道：“是啊，他們已經去世了。”
“不會再活過來了嗎？”艾陸可有些好奇。
“已經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活過來的。”桐須真冬只當這是小孩子的童真話語，耐心地解釋道：“他們永遠地離開我們了。”
“永遠離開……”艾陸可怔怔的看着遠處的葬禮畫面。
過去，她的世界很小，身邊只有照顧着她的地神們。
但不論是身爲星神的她自己，還是作爲地神的卡瑪他們，都是不死不朽的存在，因此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身邊的人有一天會離開自己，再也無法見面這種事。
曾經的她對死亡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但在逐漸理解了死亡的含義後，她忽然對這兩個字有些討厭了起來。
“可以不要死嗎？”艾陸可抬起頭，帶着一絲期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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