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之政 第7章

作者:想吃就吃牛肉

  雖然有些事不太明白,但是既然兒子聰明,就聽兒子的,天下最是母子親,兒子總不會害母親的。

  母親也不會害兒子。正常的母親。

  “母親都聽你的。”趙姬說着,忍不住捏了捏嬴政一本正經的小臉兒。

  還嫌棄捏一捏不過癮,把整個小臉捧在手裏像麪糰一樣揉來揉去。

  看着這一本正經的可愛小臉在自己手裏變換奇形怪狀,趙姬被逗得哈哈大笑。

  嬴政無奈,垂着眼皮兒也不阻止。

  趙姬玩心本就很大,自長平之戰,一直情況危急,直到如今不能出門,只能是在府中逗孩子玩,已經是難受得不行。

  可誰讓她是自己老媽,只能是讓她開心就好。

  趙姬沒有一顆大心臟,她只是個普通的小女人。

  無論多麼美麗,身份多麼特殊,終究心理上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人。

  半年來,即便嬴政經常安慰她,想辦法逗弄她開心,這段時間趙姬還是消瘦了許多。

  還總是在嬴政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可她演技太差了。

  母親也太不容易了。

  人在他國爲質,頭懸利劍,夫君獨自逃亡,只留孤兒寡母在生死旋渦中。

  兒子不滿三歲;即便兒子是個天才,即便兒子更加聰明。

  可,母親總要承擔起責任。因爲她是孩子的母親。

  次日,趙姬喚來常路、慶勤兩人,每人贈予十金。

  鄭重謝道:“這段時日多仰賴二位護佑,方保平安無事。如今財物拮据,先贈與二位各十金,日後我再請夫君多加重謝。”

  二人連忙拜謝。

  趙姬又告知兩人:“如今時局已定,長居此處非長久之計,多有不便。”

  “況且我與小公子身份特殊,思來想去,還是要請趙王許我們回質子府,我已寫好書信準備請此處主人寄往秦國,改小公子爲秦國質子。”

  “我母子二人,異國他鄉,也沒什麼可信之人。”

  “不知二位是否願意繼續護衛我母子二人?”

  “只是身處敵國,保護質子終究危險。二位若心有顧忌,我也絕不強求。”

  “二位可隨同送信之人一同歸秦,我可寫書信一封,請夫君多謝重賞。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常路、慶勤兩人,對視一眼。

  大禮拜下:“夫人言重!夫人與小公子安危,我二人不敢居功。”

  “這段時日,一是夫人和小公子鴻福齊天,蒼天庇佑;二是仰仗主上結交好友提供庇護,我二人無以寸功。”

  “夫人寬厚仁義之人,多番重金賞賜,今得夫人看重,夫人不嫌棄我二人能力低微,我二人豈敢不從命?”

  “我二人願效犬馬之勞,誓死護衛夫人與小公子。”

  趙姬拱手一拜:“二位赤膽忠心,話不多言,我母子二人日後就拜託二位了。”

  兩人退下後,趙姬又喚來管事,笑容和煦對管事表示謝意。

第8章 重回質子府

  兩人退下後,趙姬又喚來管事,笑容和煦對管事表示謝意。

  “這段時間承蒙貴主照顧與收留,一應貼切如歸故里,我等實在感激不盡。”

  “請管事代我向貴主上表示由衷的感謝。今雖不能親見尊面,貴主上之恩情,我與小兒莫齒難忘。”

  “日後貴主上若有需求,請盡開口,我與夫君莫敢推辭。希望我們友誼長存!”

  “也感謝管事這段時間的費心照顧。”

  管事喜笑顏開,連道不敢:

  “此都是小人應盡之事。況且此處簡陋,夫人不覺得委屈便好。夫人的意思小人一定原封不動向主上呈報。”

  趙姬取出十金贈與管事。

  管事不敢收取,趙姬佯怒令其收下,管事這才收下。

  趙姬接着說道:

  “還有一事,我等在此處已叨擾日久。今秦趙之爭暫停,想必貴國王上也已消了怒火。我們畢竟是秦國質人,當歸質子府邸。”

  “我這有兩封書信,一封是給你家主上。今無緣拜見你家主上金面,只能以此信,以致謝意。”

  “還有一封,煩請貴主上幫忙寄送到秦國給我夫君,不知是否方便?”

  管事連忙下拜:“夫人書信,小人必親呈主上;寄信之事,想必也沒什麼問題。”

  “只是夫人離去之事何必着急?如今戰事初定,尚有未決之事,難免尚有風險,夫人不若再多住些時日,等徹底塵埃落定,再搬回府邸不遲啊,也可讓我家主上多盡一些地主之誼。”

  趙姬推辭:

  “貴主人之情誼我銘記在心,甚爲感動,如今也算得上形勢穩定,我與孩兒身上懷有秦國之責,不可忘卻國事。”

  “天長日久,友誼長存。日後若時局有變,我等可能還有勞煩貴主上之事,到時還請貴主上和管事莫嫌棄我等叨擾。”

  “哪裏哪裏,夫人駕臨鄙處蓬蓽生輝,主上只會求之不得,若有需要小人之處,更是小人之榮幸。”

  “如今還請夫人多留幾日,也讓主上多盡幾日地主之誼。”

  管事連連熱情挽留,趙姬只得同意再多留幾日,一時間賓主盡歡,和樂融融。

  又過了數日,果然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趙姬四人辭別此處,趁着天黑,悄然去了原先的別院,那裏早已人去樓空,多顯破敗。

  第二日一大早,故意大開宅門,引來巡邏士卒。

  士卒不知如何是好,不敢擅作主張,趙姬令他們叫來上官。

  待巡城將軍到來,讓常路將寫給趙孝成王的書信給他,請他呈奏。

  尋城將軍也知茲事體大,不敢耽擱,急忙將書信呈上。

  趙孝成王看完書信,覺得謙遜有禮。心中點了點頭,已然拿定了主意。

  只是一時間有些尷尬。

  殺是肯定不能殺,一定會再起風波。

  聯軍已經散了,秦國再打過來可如何是好?絕不能殺。

  可不殺吧?又有點兒丟人。

  還是要有個臺階兒的。

  於是便召集羣臣一同商議,將書信給羣臣傳閱,趙孝成王先行表態:

  “先前秦國欲亡我趙國,質子一人在趙,寡人慾殺之,可異人竟然敢逃回秦國。”

  “寡人還以爲他全家歸秦,想不到竟是隻他一人歸秦,丟下孤兒寡母。”

  “哼哼,真是可笑,此人真乃無情無義之人。”

  “秦國所爲質子所爲,實乃無禮無義。”

  “常言道:父債子償,其子仍存,先前殺不得異人,如今寡人慾殺其夫人和稚子。星湟誀懭绾窝剑俊�

  果然,相國平原君趙勝連忙站出來勸阻:“大王不可。”

  “如今秦趙之戰方停,趙國難得安寧,百姓難得休養生息,萬萬不可輕啓戰端。”

  “異人歸國已改名子楚,拜了華陽夫人爲母。現在已然極受秦國太子安國君的寵愛。若殺其妻子,秦國必然報復。”

  “何況秦王亡趙之心一直不死,此番失利更是不甘,咱們絕不可落其口實啊,否則必然戰端再起。”

  “我趙國連年征戰,元氣大傷,聯軍又皆已退去,實無再戰之力呀!”

  “況且如今而言,秦國質子依舊是異人,而非其子。”

  “我趙國泱泱大國,禮儀之邦,戰事已停的情況下,又怎能殺一婦人與稚子泄憤?傳出去徒惹諸侯國恥笑,也不佔道理。”

  “若殺死二人,實在於國是有害而無利,失禮而無威呀!”

  其餘谐家哺胚B連勸阻,趙孝成王這才勉爲其難贊同:

  “嗐,爲趙國計,爲百姓計,寡人只能先忍下這口惡氣了。先饒了他們吧。”

  見趙孝成王順坡下驢放棄殺人泄憤的想法,谐歼B連高呼稱讚大王英明!

  不過趙孝成王還是要出口氣,羞辱一下秦國。

  轉而說道:“這二人不過是異人的妻子家眷,地位不夠,不能給他們安排單獨的質子府,讓他們去住質宮,也不許給他們安排婢女僕從。”

  平原君趙勝勸道:

  “大王,不至於此。不過一婦孺爾,秦國畢竟大國,還是給他們單獨安排質子府吧。”

  趙孝成王打斷趙勝:

  “寡人不殺他們,他們就已經要感謝寡人了,哪輪得到他們挑三揀四?就這樣傳旨吧。”

  過了一會兒,傳旨的內侍回覆:

  “大王,那秦國王孫夫人拒不接旨。”

  趙孝成王一愣。隨之大怒:“她是何意!真以爲寡人不能殺她嗎?”

  內侍戰戰兢兢回覆:

  “奴婢宣旨以後,那秦國夫人說:貴人可殺不可辱,大秦乃天下強國,她乃堂堂秦國王孫夫人,怎可與小國之輩混於一談?”

  “更何況她是一婦人攜帶一稚子,居於質宮多有不便,不成體統。故而不受。”

  “令奴婢前來回復大王,請大王像之前一樣,安排單獨的質子府,大王寬仁之君,她母子二人一定感激不盡。”

  趙孝成王聞言大怒:

  “別這麼麻煩了,寡人這就殺了他們。”

  平原君趙勝又趕緊攔住,連連勸導:

  “大王息怒,暫請息怒啊。那婦人說的也有些道理,畢竟一婦人攜帶一稚子,在那人多嘴雜的質宮也確實多有不便。”

  “秦國乃是大國,咱們趙國也是禮儀之邦,如此羞辱對方,還是一介婦孺,實非君子所爲。傳出去也有損大王寬仁之名啊。”

  “便如之前異人一樣吧,如此也合乎禮儀,世人也不會說什麼,傳出去也只會誇讚大王您胸懷寬廣,仁義爲先。”

  趙孝成王喊了那兩句,還是把這口氣嚥了,順着趙勝的臺階兒就下去了。

  “便如相國所言吧,還給他們安排在原來的質子府,把照顧的婢女僕從也安排好,再給她多安排一什兵卒護衛。”

  “記住,只要他們出門就跟着。讓士卒看好了,絕不許他們也逃回秦國。”

  平原君趙勝回道:“大王放心,他們應是不會逃回秦國的。”

  這邊趙姬還有些惴惴不安,小聲問嬴政:

  “政兒,趙王不殺咱們已經不錯了。還這麼忤逆他,真的好嗎?萬一趙王一生氣把咱們殺了怎麼辦?”

  嬴政施施然笑道:

  “母親放心。如果要殺咱們,剛纔就不是讓咱們入駐質宮的旨意了。這點小事,不至於讓趙王喪失理智。”

  “但是這事對咱們來說很重要。今日之事傳出去,趙人就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在這兒趙國能少許多麻煩。”

  “傳到秦國境內,更是長臉的事。”

  “母親放心吧,即便趙王腦子不清醒,平原君趙勝和滿朝文武也會勸下他的。”

  “母親別急,靜候佳音吧。”

  果然,等了一會兒,內侍又來宣佈旨意。

  允許趙姬重回異人的質子府,另賜侍女四人,僕役四人,護衛一什。

  趙姬有些興奮的對嬴政使了個眼色:‘政兒,真如你所說呀。’

  嬴政給她回了個眼色:‘該說些好話了,讓趙王面子上也好看。’

  趙姬於是鄭重接下趙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