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之政 第5章

作者:想吃就吃牛肉

  “夫人,這二名婢子,一名宛桃,一名雪菱,她們二人爲人機靈,手腳麻利,是我家主上特意挑選來貼身侍奉夫人。”

  “兩位壯士住所,小人也早已安排好,稍後小人請二位過去。”

  趙姬頷首:“你家主上屬實費心了,代我多謝,也多謝管事。”

  “小人不敢當夫人謝,此都是小人分內之事。”

  “想必夫人今日也有些勞累,讓她們服侍夫人收拾一番,請夫人歇息一下,小人先帶兩位壯士住下。”

  趙姬點頭笑道:“如此也好。”

  宛桃自常路、慶勤二人手中接過包裹。

  雪菱欲接嬴政抱住,被趙姬微一側身避開,笑道:

  “孩子認生,只許我抱,我自己來吧,伱去幫宛桃拿一下東西。”

  雪菱應是,兩人前方帶路,請趙姬去往後宅住所。

  管事則請兩位護衛,先去前院客房安頓。

  趙姬簡單收拾一番,換了衣着,準⿰y容,調理一下心情,抱着嬴政走向前堂,令侍女請常路、慶勤過來。

  待常路、慶勤二人應召趕來,趙姬請二人坐下,令侍女奉上茶水,便讓侍女暫且退下。

  待侍女退下,堂中只他們四人,連忙問道:“你們快說,現在到底如何個狀況?”

  “夫人,昨日主上打點好關係,於今夜送公子出城,事出緊急,因爲方式特殊,無法帶您和小公子一同出城。”

  “公子與主上只好先行歸秦,留我二人護衛夫人與小公子安全,待公子回到秦國,再想辦法救您和小公子回去。”

  趙姬又追問道:“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需要多久?”

  “這個主上倒是沒有說。只是主上先前交代我二人,短期內只要藏好身跡,就不會有什麼危險,等到公子回秦自有轉機。”

  “主上特意交代,此處主人是趙國大族,與主上乃是多年好友,交情深厚,可以信任,有他幫忙,絕無生命之危。”

  趙姬現在心裏是又怨又怒,心裏對呂不韋和異人是恨得不行,只是終究還有理智。

  強行收拾心情,強笑着對兩人說:

  “呂不韋向來算無遺漏,他既然安排好了,想必也不會有什麼事。”

  “接下來我和小公子就仰仗二位了。二位的功勞我都記着呢,日後定讓公子大大封賞二位,接下來一段時日提前多謝二位了。”

  常路、慶勤二人拱手施禮,連聲不敢。

  趙姬取出二十金,贈與二人,安撫二人道:

  “你們兩位勞苦費心了一天,到這兒也算安穩了,只是咱們如今寄人籬下,手裏沒有財物不好過活,請二位收下,做日常短缺所用。”

  “二位先去好生休息吧,養好精神,日後還要仰仗二位。”

  “謝夫人關懷。”兩人連連拜謝,再行了一禮緩緩退下。

  趙姬獨自帶着嬴政回到房內,屏退侍女,說要休息,令侍女都不許靠近。

  之後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嬴政就開始哭。

  邊哭邊罵:“異人,你個沒良心的,自己和呂不韋回國,只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兩個在這兒趙國,你倒好,你是逃回秦國了,趙王大怒之下,我們娘倆還能活嗎?”

  “還有呂不韋,你個老混蛋。自從把我送給異人,沒過着一天安心日子。”

  “籌劃了那麼久,天天說是能回去,是回去了,就你們兩個人跑回去了。”

  “你們兩個混蛋,好狠的心,留我們娘倆等死。”

  “秦王也是可惡,幾次三番攻打趙國,毫無親情。”

  “一點都不考慮自己的親孫子、曾孫子,在趙國過的是什麼日子?一點不在乎趙王殺了我們。”

  趙姬越哭越大聲,把嬴政抱在懷裏,摸着他的小腦袋:

  “政兒啊,你的命好苦,你才這麼大,你爹就把咱們拋棄了,你爹這個沒良心的混蛋,孩子啊,咱們娘倆的命好苦啊,你還這麼小。”

  趙姬哭哭啼啼,好一會兒還不停息,眼淚實在止不住,忽然聽到一道稚嫩淡然的話語耳邊響起:

  “母親別哭了。事情沒有那麼糟糕,我們不會有事的。”

  趙姬驚愕的看向懷中的嬴政,想不到這麼大點的孩子,竟然可以這麼淡定的說出這樣的話。

  說來也是,這孩子自從生下來便極少哭鬧,只是比較嗜睡。

  也不像尋常孩子一般活潑愛鬧,可以說是極爲懂事。

  學起說話來雖是一點就通,平日裏卻總是寡言少語。

  異人平日裏瑣事極多,陪伴他們母子的時間不是很長,再加上沒什麼經驗,倒也不覺得孩子有什麼異常。

  可趙姬極少出門,每天都陪着孩子,常言道:知子莫若母。

  趙姬一直覺得自己這孩子小小一點,卻是機靈早慧,雖說不愛說話,但肯定是個聰明的孩子。

  趙姬不再哭了。

  “政兒,你爲什麼這麼說?”

  嬴政用袖口替趙姬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淡然說道:“原因很簡單。殺掉我們的價值遠遠不如讓我們活下來的價值。”

  “自長平之戰後,趙國就再也沒有對抗秦國的能力。這種情況下,趙國是不敢挑釁秦國的。”

  “之前我祖父安國君寫信要求趙王釋放父親回國,趙王已然險些答應,是秦國突然再攻趙國,這纔出現轉折。”

  “況且秦國這次是要滅趙的架勢,趙王盛怒之下是有可能感情用事,殺掉咱們一家用來泄憤。”

  “如此情況,父親不得不逃。逃離趙國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趙王的注意力只會放在父親身上,不會放在我們身上。畢竟父親纔是秦國質子,秦王王孫,太子親子。”

  “所以只要父親逃了,我們只要藏好,反而會更安全。我們兩人只是一女子一稚子,對趙王要泄憤的心情來說,價值不大。”

  趙姬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了,在牀榻上坐好,把嬴政抱在懷中。

  接着問道:“可如果趙王發現你父親逃了,難道不會更憤怒嗎?到時候肯定會全城搜索追捕,他是已經跑了,到那時抓到我們,趙王更要拿我們泄憤,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嬴政微微一笑。

  “我們一家人同時消失,趙王怎麼知道是一起逃了呢?還是分開逃?還是隻有父親逃了?而我們藏了起來。”

  “父親纔是最大的目標,即便全城搜捕,注意力也是放在父親身上,單獨的一女子一稚子沒什麼起眼的。”

  “況且現在全城的力量都在守城,趙王抽取不了太多的力量去搜捕的。”

  “畢竟殺了質子也只是爲了泄憤,與守城不只沒有任何益處,反而會激怒秦軍,只會讓秦軍攻城更加猛烈,城破後報復也會更殘酷。”

  “這就註定了不會有太多的人有動力搜捕。”

  “而父親只要逃出邯鄲城,回到秦國,把他回到秦國的消息散佈出去,讓趙王知道了,那時候搜捕就會停止。”

  “到時候再觀察具體戰況。若秦國攻破邯鄲,秦軍勝,我們自然高枕無憂。”

  “若秦國未曾攻破邯鄲,我們只要藏到戰爭停止,秦軍撤軍,到那時趙王自然會恢復理智,趙王也不會殺我們,因爲那時候我就成了新的質子。”

  趙姬聽了嬴政一陣分析,不自主的點點頭,覺得確實有理,不過還是有些擔憂。

  “政兒,照你這麼說,目前確實沒有那麼糟糕。”

  “那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們要在戰爭結果明瞭之前,趙王的怒火平息之前,一定要藏好,如果被抓到那就死定了。”

  嬴政點了點頭。

  “是的,但是我們可以相信呂不韋。”

  “相信呂不韋的智慧和實力。”

第6章 嘿,天不亡趙啊

  “是的,但是我們可以相信呂不韋。”

  “相信呂不韋的智慧和實力。”

  “呂不韋在邯鄲深耕多年,能在兩軍交戰之時把敵軍的質子救出去,自己還能全身而退,這就是他的實力。”

  “他一定做了好幾手準備,在他和父親逃出邯鄲的時候,還能找人把我們藏起來,我相信他找的人是有能力隱匿我們的。”

  “而且、要相信呂不韋是個聰明人。”

  “父親是個重感情的人,在父親拋下我們獨自逃跑的時候,他肯定跟父親保證我們會沒事的,要不然我們不至於連父親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他救了父親自然是大功一件。但是做事最忌諱的就是隻成了一半。”

  “如果以後我們出了什麼事,那麼我們的事就會成爲父親和呂不韋中間一道深不見底的隔閡。功就成了過。”

  “我父親是君,呂不韋是臣,呂不韋是個絕頂的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讓自己的君主和自己產生隔閡的。”

  “尤其是要命的隔閡。”

  “還有最後,母親,你要相信我們的價值。”

  “只要秦國不亡,我們就會有很多潛在的朋友。而且,我們的朋友往往是有能力的那種人。”

  “我相信目前的邯鄲城,除了仇恨秦國的普通平民,以及被憤怒衝昏頭腦的趙王,其他人是不想讓我們死的。”

  “而這些不想讓我們死的人,往往家族勢大,世代簪纓。”

  “他們有的人把我們當做邯鄲城破後的一線生機。”

  “甚至還有些人,想要以我們作爲晉身之機。”

  嬴政一聲嗤笑:“今日願意幫助我們隱匿的趙國大族,不就是後者嗎?”

  “此處主人不見我們,真的不在邯鄲嗎?怕是邯鄲城破,他就第一時間出現在邯鄲,出現在這座院子裏了。”

  “不見我們,只派一心腹,不過是兩頭留餘地罷了。”

  “正是因爲有了我們,有了父親,呂不韋的交情,才顯得那麼可貴。”

  趙姬轉憂爲喜,連親了嬴政好幾下:“政兒,照你這麼說,我們沒什麼危險了。”

  “正常來說,危險可控。只是最近還是不能出門,一定要低調行事,備好衣物細軟,準備隨時能跑,小心無大錯。”

  “另外咱們寄人籬下,萬萬不可蠻橫無理,以免橫生枝節。”

  “母親攜帶的財物細軟,可多加賞賜收買人心,錢花出去纔有用處。”

  “母親剛纔賞賜常路、慶勤那二人做得很好,以後也要多加賞賜。我們現在身邊可用之人也就只有他二人了。”

  “大戶門客花銷極大,不可吝嗇,另外錢財尚且好說,對他們最不可態度輕慢,須知士可殺不可辱。”

  趙姬連連點頭,摸着嬴政的腦袋:

  “想不到我家政兒這麼天才,你說的這些我都想不到,平日裏怎麼不多說說?”

  嬴政聽到這麼說,無奈翻了個白眼: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敵國爲質子,表現得越優秀,就越該死。”

  “母親,在回到秦國之前,伱也要注意,別讓別人知道我很聰明,剛纔的那些話,更是誰也別說。”

  趙姬點點頭,使勁親了親嬴政小臉,滿面笑意:

  “母親知道,政兒這麼天才,以後政兒就是母親的主心骨,母親都聽你的。聽政兒說了這麼多,母親心裏踏實多了。”

  嬴政還有沒說的,幸好是在趙國,若是換秦國,根本不用藏,等死就好了。

  關東六國的基層動員能力和掌控能力,還有官員貴族素質,差的太遠了,輸得不冤。

  過了幾日,果不其然,隨着王齕攻城越發兇猛,趙孝成王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質子不就是這時候殺的嗎?

  遺憾的是,當趙孝成王派遣兵卒去抓異人的時候,發現院中早已是人去房空。

  只剩了下幾個奴婢,這才知道幾天前,一家人早已經離開,現已不知所蹤。

  趙孝成王怒上加怒,直接命令處死幾人。

  自覺城中守備森嚴,異人一家人目標如此之大,有女人有孩子,絕不可能逃出城去!

  肯定還在城中,趙孝成王下令大索全城!

  正如嬴政所說,搜索全城成了形式工作。

  一些小貴族在兵卒找上門要求搜索的時候,還需要掏點兒錢財免了折騰。

  至於那些大貴族,別說尋常士卒,那些基層官吏軍官連門兒都不敢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