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空之上
她對師父,無論是在哪方面,無論是崇拜度還是好感值,都已經到達了頂峯。
但唯獨在這一點上,符玄無法認同。
卜者能看到未來,承擔的要比常人多些。
可符玄無法接受師父身爲窺探命叩牟氛撸瑓s自甘墮入宿命論的淵數,並將此視爲理所當然。
更何況。
除了卜算外,符玄在情感上,更直接、更深刻的,無法接受。
命中註定。
師父預言,他的命撸]定將會斷絕在我手裏……
符玄對此,有些懊惱。
難道在師父看來,我是會爲了登上太卜之位,而不擇手段弒師的逆徒嗎?
【花火:我相信符玄不會弒師的,她最多也就是衝師而已啊。?】
【符玄:……我真是謝謝你的相信。】
除了懊惱外,符玄當然對此還感到十分難過。
難道師父收我爲徒,不是看重我本人,不是因爲我的努力與好學,而只是爲了實現某個預言?
更進一步說,師父對我的關照,對我的好。
難道都是因爲這個預言,難道都不是真心的,都是騙人的嗎……
每每想到這,符玄就覺得異常傷心,甚至幾度有想要落淚的衝動。
符玄與師父的爭論,持續了數次。
終於在某一天,爭論達到了頂峯,她的情感難以壓抑,也不自覺的提出了這個問題。
符玄:“師父,您收我爲徒,難道就只是因爲這個預言嗎!?”
蘇清沉默了一會,還是回答道:“這確實是最初的起因。”
符玄握緊雙手,她粉色的嬌小身影,已經有些顫抖:“那難道您對我的教導,您對我的照顧,也都是因爲這個嗎?”
“當然不是。”
關於這個問題,蘇清確定而認真的給出回應:“這是起因,但不是全部。我是看重你的天資與品格,才最終決定收你爲徒。”
“隨後對待你時,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基於我的本心。”
“正如我先前所說的,就算結果是註定的,我們也可以選擇如何走完這條路。”
蘇清看着她:“符玄,或許未來無可避,或許預言終將成真。”
“但即使這樣,我也將你當做真正的弟子,從來都是如此。”
這番話,符玄當時聽了,是什麼心情呢。
師父對待自己的感情都是真實的,她會感到欣喜嗎?
不,在得知自己會斷絕師父的命咧幔呀浲耆老膊黄饋砹恕�
或許,如果師父說,他就是爲了預言收自己爲徒的,說這一切就全是虛假的。
符玄反而覺得自己,能有一種徹底死心的解脫。
【希兒:啊這,@符玄,你真能解脫嗎?】
【符玄:……我不知道。】
【星:解脫?黑化!】
無論如何,蘇清的回答,讓符玄的情緒有些激動。
之後師父又說了些什麼,她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蘇清看着她,停下了發言。他伸出手,想安慰一下自己的弟子。
以往,符玄都會主動配合。
這次,她卻是後退一步,躲開了摸頭。
符玄看着師父,氣血上湧,她的語氣隨着身體在顫抖:“師父,你這個壞蛋,我……我討厭你!”
當時的符玄,心情無比複雜。
惱怒,傷心,難過,不願相信。
而其中隱藏最深最強烈的,其實是害怕。這份害怕,具象外化後,就表現成了憤怒。
在這之後。
當某一天,符玄看到師父,卻不敢上前打招呼時。
她意識到了這份害怕。
符玄說着不認同師父宿命的理念,說着不相信他的預言。
但她對師父卜算境界的崇敬,是早就刻在心裏的。
她難免會想。
如果這份預言真的會實現。
如果我和師父的這次交談,就是導火索的話……
於是,再回過神的時候,符玄逃開了。
曾經將拜太卜爲師視爲榮耀,曾經在無比珍惜和師父在一起每一天的符玄。
不顧家族的勸阻,不顧一切阻撓,以一種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逃離了玉闕仙舟。
她投身風氣更自由的羅浮太卜司,寄情於卜算。
符玄不但要遠離玉闕仙舟,更要身體力行的證明,師父的預言,不會成真。
·
·
[時間:現在]
符玄講述到了這裏:“……之後,我逃開了。”
“在對師父說了重話後,就像逃跑一樣,從師父身邊逃開了。
【希兒:重話?】
【希兒:我一直看着也就眨了眨眼啊,哪一句是重話?】
【布洛妮婭:唯一的一句,好像也就是:師父你這個壞蛋,我討厭你?】
【希兒:啊?這就是重話了???】
【花火:評價爲:攻擊性有待提高。】
【銀狼:不如改成:師父,你這個壞蛋,我討厭你!?】
【星:這下又對味了!】
【星:但這,呃,也還是不能算重話吧?】
【卡芙卡:這個我倒能懂一點。重點不在前半句,而在後半句。】
【卡芙卡:對符玄來說,能說出討厭師父,確實算是重話了。】
【符玄:……】
【還真被卡芙卡說對了。】
【好吧,符玄不得不承認,她和卡芙卡,一個弟子位一個女兒位,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有些共同之處。】
青雀聽符玄講到這,不自覺的用力扇了扇手中的扇子。
青雀:“這麼好的日子,講這些,會不會有點沉悶啊……”
她接着說道:“那後來呢,後來,您肯定是和師父和好了吧?”
青雀希望能有一個好結局。
符玄卻輕嘆一聲,道:“後來,我在羅浮待了百年,直到師父死前,都再沒回玉闕。”
青雀直接震了個驚:“什麼!??”
·
·
正如符玄所說。
她從玉闕逃到羅浮後,寄情卜算。
長生種時間觀念,本就淡薄些。
再加上符玄本就是那種,一旦沉浸在學習與工作中,就能忘記時間忘記煩惱的性格。
如是百年,在卜算中,在逃避中,也就這樣,悄然過去了。
隨後,戰事再起。
豐饒民大軍第三次成形,突襲方壺仙舟。
玉闕、羅浮同方壺仙舟相去不遠,馳援責無旁貸。此時已經成爲卜官的符玄,也領命演算不休。
她的卜算結果顯示,若全力迎擊,任何參戰的仙舟軍隊,都將迎來慘烈的敗局。
但堅持守勢,將會有轉圜的餘地。
符玄將利害陳於紙上,把卜算結果上呈神策府。
可儘管如此,帝弓天將合議的結果,仍是必須迎戰。
【符玄:本座那時無法理解,卦象都是如此了,爲何還要迎戰。】
【符玄:可現在成爲太卜後,卻是明白了,現實中影響決策的因素太多,卜算,只能是其中的一環……】
卜者能做到的,都在這裏了。
那一日符玄隔着投影沙盤,見證了聯盟援軍的潰敗。
步離人不僅帶來了遮天蔽日的艦隊與器獸,更將古老傳說中的活體星宿“計都蜃樓”,再次喚醒。
這邪物墜向方壺,爲其上所有的生命帶來滅頂之災,再現了蒼城覆滅的慘劇。
……卜者能做到的,真的只有如此嗎?
在焦灼與思慮中,符玄心中升起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她立馬動身,前往神策府。
下一個在畫面裏登場的,就是一位熟悉的面孔了。
【青雀:我去!景元將軍!】
【星:出現了,是仙舟傳奇抗壓王——景元!】
在面見將軍後,符玄說出了她的想法。
以眼下的情形,想要取勝已不可能,唯一的轉機,是令帝弓垂跡示現。
出乎她預料的,在說出這般堪稱褻瀆和荒謬的念頭後。
略顯疲憊的景元,並未露出任何嗤笑的神情,而是點了點頭:“你想怎麼做?”
符玄具體闡述自己的想法:“玉闕仙舟擁有聯盟中觀星的第一重器,瞰雲鏡。”
“瞰雲鏡不僅能用來觀察,也可以向外發射訊息。我的意思是,將瞰雲鏡咄綁兀虻酃馐缸钺岬乃谔幥缶取 幏謯Z秒的話,一切都還有轉機。”
景元沉思片刻,隨後道:“帝弓僅以光矢宣其綸音。你很清楚……帝弓降世臨凡的唯一徵兆,和帶來的後果,對吧?”
巡獵的拯救,往往與毀滅沒什麼區別。
帝弓降下光矢,這不僅代表着,方壺要遭受巨大的損失。同樣,執行這項任務的人,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符玄神色嚴肅:“是的,作爲方案的提出者,我願意親臨戰場,執行此事。”
景元卻搖了搖頭:“多謝你的建言,只是,危機之刻,應當由六御勤力赴難。何況,你並無權限操作瞰雲鏡。”
“此外,若事情因此失控,我作爲進言呈辭者,會擔負全部的後果,你也不必爲此多慮。”
【星:驚了,這也有景元抗壓的身影嗎!直接將責任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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