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望能被大风吹飞
女孩帶着關心意味的輕軟聲音飄進林餘的耳朵裏,可疲乏到極致的林餘已經沒法理解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嘴脣微動,想要跟隨腦海中的執念繼續拒絕少女的提出的方案,可現在的他已經拿不出任何力氣將心底的意願表現出來。
最後也只是輕輕動了下嘴脣,便再沒了下文。
見林餘久久沒有回應,少女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道:
“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問完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少女見林餘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便小小的呼出一口氣,全當他同意了。
畢竟他現在的傷勢看起來真的很嚇人。
遮住小半張臉的黃髮幾乎被鮮血染透一半,而沒有被黃髮遮住的臉上現在也滿是鮮血,看上去比電影裏的重傷員都要嚇人。
在決心幫助林餘後,少女站起身,轉身走出陰暗的小巷,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街後,她將留在街道對面的小三輪車給推了過來。
把小推車上要帶給媽媽的調料整理一下,少女連拉帶拽的將林餘弄到小三輪車上。
因爲經常幫着媽媽做一些簡單的體力勞動,所以少女還能勉強能弄動林餘這個一百多斤的大傢伙。
在費盡力氣裝上林餘後。
少女還心思縝密的用一大塊餐布蓋住了林餘的身體,以防在去藥店的途中遇見將他傷成這個樣子的壞人。
忙完這些,少女抬頭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她剛打算騎上小三輪車走人時,一陣悠揚簡單的鈴聲響起。
寂靜的小巷裏,這突然的鈴聲顯得極爲突兀,嚇得少女打了個激靈。
拿出嗡嗡震動的老款翻蓋手機,少女有些緊張的看着來電提示,一陣糾結後,她抿了粉嫩的薄脣,最終還是沒讓電話因爲無人接聽而自行掛斷,選擇接通了電話。
“喂,媽媽。”
少女語氣輕柔的說道。
“喂,曼曼啊,你現在到哪兒了,怎麼還沒過來?”
“調料馬上就要用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有些焦急的成熟女聲,詢問少女爲何到遲遲沒到。
“我,我...”
少女語氣猶豫,在扭頭看了小三輪車上凸起的餐布一眼後,她聲音小小的說道:
“媽媽,三輪車壞了,我,我去不了了。”
“啊?”
“這樣啊。”
“那算了吧,你不用來了,我讓小於去商店買點調料回來,我自己調配一下就好了。”
成熟的聲音很善解人意的說道。
少女捧着手機,臉頰似乎是因爲撒謊而有些微紅,她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少女下意識看向小三輪車上凸起的餐布包,一時間萬千思緒湧起,意味難明,直到陰暗小巷盡頭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她才猛然回過神來的轉頭看去。
只見在小巷盡頭的道口,兩名染着不同顏色短髮,手持砍刀甩棍的人出現在那裏。
他們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少女見事不妙,便緊張的轉過身去背對着那兩人,她迅速推着沉重的小推車離開小巷,朝着路燈明亮,行人卸嗟鸟R路快步走去...
...
悠悠轉醒,林餘雙目無神的盯着天花板。
現如今的他和一個植物人沒什麼區別。
頭部的嚴重缺血和那一記磚頭痛擊使得他大腦混沌不堪,思維好像被膠水黏住一般死寂,無法產生任何一個跳動思緒與念頭。
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他遲緩到了極點的大腦才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自己這是在哪?
林餘轉動眼珠朝周圍看去,很快,一個佈置簡單老舊但很乾淨的小房間映入他的眼簾。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林餘現在遲鈍的甚至無法將思維連貫起來。
發現小房間後的下一個問題‘這裏是哪’,或許要再等個幾分鐘林餘才能意識到它。
“你醒了?”
拿着電熱水壺進入這個小房間的唐蔓蔓看到了林餘睜開的眼睛,她眼神中帶着些許懼意,怯生生的問道。
目前的林餘並沒有能力去回答她,他依舊是雙目空洞的看着簡單樸素的天花板,彷彿這個房間裏還是隻有他自己一個人一樣。
第20章 怎麼老子昏迷了也能刷好感啊?
“喂?”
“你好?”
“林餘同學?”
唐蔓蔓一連換了好幾個稱呼,嗓音柔軟的呼喚林餘,希望他能給出一丟丟的反應.
可這幾聲呼喚就猶如石沉大海一般毫無波瀾,甚至連林餘的一個眼神都沒能換來。
唐蔓蔓看着林餘呆滯木訥的樣子,想起剛纔護士姐姐的叮囑。
病人缺血嚴重,要多休息,多補充水分。
想起護士叮囑的唐蔓蔓連忙將電水壺裏的熱水倒進碗裏放涼,同時將藥房開的藥按量取出一些。
端着水和藥來到林餘身邊,看着林餘呆呆傻傻的模樣,她又犯起了難。
這該怎麼辦?
他這個狀態顯然已經不能自己喫藥了吧?
要喂他嗎?
唐蔓蔓站在原地停下了動作。
其實在心底裏她還是有些怕林餘這個傢伙,不敢和他靠得太近,生怕他清醒後會像今天中午那樣,變成一個超級大流氓。
不過...
唐蔓蔓在心底總覺得有些古怪,今天中午的他好像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壞人。
那昨天在中午,尤其是昨天晚上自己衣服都被剪開的時候...
想到昨晚衣不蔽體的窘迫場景,唐蔓蔓好看的臉頰有些發熱,她搖搖頭,將腦海中羞人的景象甩出腦外,繼續思考林餘到底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
昨晚的他如果想的話,自己落得一個什麼下場都不意外。
可那時候的他什麼都沒做,甚至還很貼心的給自己買了一件新的衣服,做完後依舊是什麼都沒索取的就離開了,甚至連買衣服的錢都沒向自己要...
就像課本里的雷鋒一樣。
做好事不求回報不留名。
就是總冷着個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一樣。
想到這裏,唐蔓蔓下意識扭頭看向林餘。
此時他臉上的血污已經被藥房的護士姐姐清洗乾淨了,以往總是遮住小半張臉的黃髮也被繃帶束縛在額頭上面。
現在的他看起來要正經多...
好吧!
看上去還是很不正經。
他長得就是一副壞壞的模樣!
痞氣十足。
不過。
“倒是不難看...”
在三次英雄救美的濾鏡下,唐蔓蔓臉色微微泛紅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這樣一個冷麪熱心腸的他,又爲什麼會在中午的時候變成那副流氓模樣?
面對這個問題,唐蔓蔓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在放學前她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林餘的轉變太過突然,而且他在中午的時候,做出的動作也太過刻意了。
腦海中浮現出中午的場景,唐蔓蔓有些氣惱。
太過分了!
拿自己當小孩子耍嗎?
原地踏步做出一副要追過來的壞人模樣,那是隻有壞叔叔逗三歲小孩時纔會使出的招數吧?
正常成年人誰會上當?
吐槽到這裏,唐蔓蔓姣好的臉蛋突然像火燒一樣的紅。
想起自己當時慌不擇路的逃跑行爲,甚至還平地摔了一跤,唐蔓蔓就羞憤的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嗚嗚嗚嗚。
自己好像還不如三歲小孩呢...
經過一陣頭腦風暴後,唐蔓蔓心底的不安減輕許多,看着目光呆滯無神的林餘,她最終在他身邊坐下,打算將藥餵給他喫。
試了下碗裏熱水的水溫,還是有些燙,唐蔓蔓用勺子盛起一些,晾涼一些後,她小心翼翼地將勺子遞到林餘的脣邊。
大腦還處在一片空白的林餘這下終於有了在意的東西。
他努力的分開快要粘在一起的脣瓣,憑藉生物的本能去追求勺子裏的溫水,想要以此緩解彷彿火燒一般乾咳疼痛的喉嚨。
一小勺水很快喝下,但不過是杯水車薪,林餘更加渴求的想要喝水。
唐蔓蔓看着他微微抬起下巴的渴求模樣,又從碗裏盛起一勺溫水,就在唐蔓蔓想將水餵給林餘的時候,細心的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現在的水還很熱,這樣餵給他會不會把他燙傷?
這個問題使唐蔓蔓停下了喂水的動作,她看着碗裏熱氣直冒的熱水,明白不能就這樣把水餵給他喝。
可看着林餘迫切渴求水源的模樣,唐蔓蔓心裏也急得厲害。
總不能就這樣等水涼了再餵給他,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看了看勺子裏的熱水,又看了看眼睛裏終於有了一點光亮的林餘,她猶豫了一小下下,向後挪動了一下身體,將身體挪出林餘的視線範圍內。
她把勺子抬起放到脣邊,微微嘟起脣,輕輕的呼出涼風。
吹過幾次後,她將勺子放到林餘的脣上,小心的將水倒進他的嘴裏。
取回勺子,再在碗裏盛起一小勺水,唐蔓蔓臉蛋紅紅的將其放到脣邊,再輕輕的吹上幾口涼氣,之後再次將水餵給林餘。
如此反覆,幾次下來,碗裏的水少了小半,而唐蔓蔓的臉卻紅的嚇人。
好像水中的熱量並沒有被她呼出的涼風吹散,而是轉移到她軟軟白白的臉蛋上了。
喝下小半碗水的林餘就像一個遺願得到滿足的屍體一樣,終於不再呆愣愣的睜着眼睛,而是滿足的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這也讓唐蔓蔓鬆了口氣,在這樣繼續下去,她都怕腦袋要被莫名的高溫給燒壞了。
將勺子放在一旁,唐蔓蔓抱着膝蓋坐在土炕上,她就這麼呆呆的看着林餘安詳的睡顏,靜靜等待腦海中將思緒都焚燒了個乾淨的高溫的褪去。
看着看着,她突然沒忍住的噗嗤一笑,隨後又急忙用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笑聲打擾到林餘休息,可捂住了嘴巴,笑意卻還是從她那雙彎彎的桃花眸子裏流露出來。
唐蔓蔓感到好笑的原因是林餘的臉,他大半張臉的膚色是飽經風吹日曬後微黑,而那一直被黃髮遮擋住的小半張臉則皮膚雪白,甚至白皙的有些過分了。
大半張臉黑,小半張臉白。
這奇妙的反差讓唐蔓蔓笑得停不下來。
尤其是在想到今天中午的時候,他在不扭頭的情況下,用手掀起長髮看向自己的滑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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