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若用言語去形容,那就是刀刃。
只有用刀刃,纔有可能逼迫走上歧途的人讓步。
只有面對血淋淋的現實,愚昧到看不清真相的人才會知曉自身所犯下的錯誤。
大部分人沒辦法將錯誤的事情糾正,原因大多隻有一個,那就是無法下定決心將本應存在的毒瘤視作敵人。
正因爲大部分矛盾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況,所以很多人總是會礙於各種面子,無法用淋漓的手段撕裂虛僞的表象。
但比企谷不同,他向來不在乎自己的尊嚴,更不在乎其他人的臉面。
比起沉溺虛僞的美好,他更擅長用現實的快刀撕裂一切。
於是他果斷站出來開口:“你鬧夠了沒有,堀北鈴音,你就這麼希望D班輸掉這場體育祭麼?”
第四百三十七章 堀北鈴音,你纔是那頭害羣之馬!
“堀北鈴音,你就這麼希望D班輸掉這場體育祭麼?”
當着所有人的面,比企谷再度對堀北鈴音發出抨擊。
並且到了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的顧忌,直接發出了對整個D班而言,最爲敏感的那個話題。
對於如今的D班,沒有什麼事情比班級的勝利的更加重要。
D班的每一個人都願意付出一切,只爲了獲得最後的勝利。
換言之,這就像是一道看不見的潛規則,迫使每個學生爲了勝利做出行動,同時,所有人都會譴責那些不願意爲了班級勝利付出的學生。
除了高園寺這種特立獨行到一定程度的人而言,大部分人都必然會收到這種潛規則的束縛。
也是因爲如此,堀北鈴音這種完全不擅長社交的人才能夠在D班獲得一定的地位,甚至讓其他人不敢對她說出任何反駁的話。
因爲堀北鈴音就算性格再惡劣,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爲了班級的晉升,她所做的事情乃是最符合班級利益的選擇。
無論是過去的實績,還是當下的行動,堀北都是最爲了班級晉升着想的那個人。
正因如此,哪怕強硬如筱原,也不可能正面撼動堀北,只能站在弱勢羣體的角度,就堀北是在利用他們晉升A班這一點上指責對方,而沒辦法公開否定堀北。
就算是班級領袖的平田洋介,也不敢正面與堀北對抗。
因爲他們很清楚,對抗堀北鈴音等於是在否定‘追求班級勝利’這件事,等於是在違背班級的潛規則,所以,哪怕堀北鈴音表現出再任性,再不合理的態度和行爲,也不會有任何人來譴責她,指出她的問題。
不過,不能指責堀北鈴音的問題,不代表堀北鈴音的做法就是正確的。
現在所有人都認可堀北只是因爲堀北暫時還沒有犯下什麼錯誤,做的都是對班級有利的事情。
可一旦有一天,堀北鈴音所做出的選擇帶來了巨大的錯誤和後果,那這份曾給與的信賴和權力丆就會立刻發生反噬,所有積累的不滿和矛盾都會在那一刻瞬間炸開。
那個時候的堀北鈴音必然會徹底死無葬身之地。
爲了阻止這種事情發生,也是爲了減少自己的麻煩,比企谷選擇了提前對堀北鈴音發起攻擊。
這就類似給大壩造溝渠,增加容錯,減少決堤的可能性。
可惜堀北鈴音擺明了無法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皺着眉頭開口:
“比企谷你說什麼?你說誰想讓D班輸掉了!”
堀北最在意的就是D班的勝利,所以當比企谷提出她不在乎班級輸贏的時候,便瞬間激怒了對方。
當然,既然已經決定開口,比企谷自然不會被堀北鈴音的反應所嚇到。
雖然筱原等人可能會被堀北的威嚇所恐懼,但比企谷作爲獨行俠中的獨行俠,根本不知曉恐懼爲何物。
只要確定了敵人,哪怕對手再強大,數量再多,也不會讓他有任何動搖。
獨行俠可是從一開始就選擇與全世界爲敵的人。
“我說的就是你啊,堀北,你自己不願意配合其他人,反而埋怨試圖跟上你步伐的人,這種任性的做法,不正是你想要D班輸掉的證據麼?”
堀北鈴音在班級立足的根本,便是她對勝利的渴望,以及所具備的讓班級勝利的優秀能力。
比企谷提出的異議很有針對性,從立場和邏輯兩個層面,否定了堀北所具備的價值。
倘若無法爲D班帶來勝利,就沒有辦法獲得班級的支持,也就沒有得到其他人尊重和忍讓的資格。
從這個基本點出發,比企谷甚至有可能直接毀了堀北鈴音在D班的一切。
“你……”
以堀北的頭腦,她瞬間聽出了比企谷的言外之意。
雖然她平日裏總是表現得很是耿直,但那只是她本人還沒有經歷過磨鍊,而不是她本人的能力弱。
在意識到比企谷朝自己發起的攻擊後,她的頭腦於是立刻冷靜下來,不再像剛纔那樣藐視對手,而是盡一切重視面前的敵人。
是的,和筱原等人不同,當面對的敵人是比企谷時,即便是堀北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得不全力以赴。
“我不認可你的話!”堀北鈴音整理語言,做出回應,“邉颖揪褪亲非髽O限的挑戰,如果一味忍讓,就沒有辦法獲得進步!那樣子和投降有什麼區別!”
堀北站在效率論的基礎上,對比企谷的話提出反駁。
她最擅長的就是這方面的思考,是她作爲個體不斷鑽研精進得到的結論。
但那只是偏頗的思考,如果只是作爲個體,這麼考慮固然沒錯,但若是放到團隊上,這種想法只會招致混亂的發生。
過於優秀的人和過於愚笨的人,對團隊的破壞力都是一樣的。
若是無法理解到這一點,堀北註定只會重複同樣的錯誤。
“原來如此,堀北你認爲是其他人不努力,纔跟不上你的步伐,沒錯吧?”
“雖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這麼理解你的話。”
堀北鈴音從入學之初就發自心底瞧不起D班的其他人,認爲這幫D班的學生既懶散而又缺乏磨鍊,毫無上進心。
這種刻板印象持續到現在,哪怕D班的學生已經有所改變,也沒能動搖堀北鈴音心中的想法。
“既然如此,堀北你要不要試試和男生陪練看看?”理解了堀北的想法後,比企谷做出提議,“你剛剛都是在和女生陪練是吧,兩人三足是男女混合參加的項目,視情況而定,你說不定也會和男生一起參加比賽哦。”
“你想搞什麼?”
“沒想什麼,只是想讓你試試看,靠你所謂的努力,能否適應更高強度的訓練。”
“哼。”聽明白了比企谷的意思,堀北鈴音冷哼一聲,默默開口,“行啊,如果你覺得這樣就能證明我的錯誤,我可以接受。”
“好。”
比企谷點了點頭,並看向了身旁的平田。
他和平田私底下說了兩句,在得到對方同意後,便讓平田洋介和堀北鈴音一起進行兩人三足的跑步。
很快,在D班所有人的目睹之下,堀北鈴音和平田洋介綁上了腳上的繩子。
“那麼,要跑嘍——”
平田這麼說完,就不顧堀北的反應,直接邁出了腳步。
作爲班級體能前五的男生,平田的邉幽芰头磻俣葻o疑不是堀北鈴音能夠比擬的,他的常態速度就讓堀北無法招架。
“欸,等等!”
面對有些慌張的堀北,平田由於與比企谷提前的商量,依舊沒有絲毫停頓,繼續保持剛剛的速度。
意識到男生和女生的差距,堀北拼了命邁開腳步想追上來,但她在基礎體力或肌力上遠不及男生,只能不斷陷入蹩腳的狀態,甚至快要摔倒。
不過,這傢伙的倔強也是超乎想象。
哪怕是這種跌跌撞撞的狀態,堀北鈴音也勉強陪平田堅持下了全程,但也因此整個人氣喘吁吁。
“你看,我堅持下來了!這就是這幫傢伙不努力的證據!”
堀北鈴音喘着大氣,一副‘別想讓我輕易服輸’的模樣。
見到對方這副樣子,比企谷也沒招了。
當一個人執意不想看見現實,甚至爲此閉上眼睛的時候,你就很難和這樣的人講道理。
畢竟,你永遠沒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不過,雖然一般邏輯上,比企谷的確沒有了手段,但他並不只會使用一般邏輯,相反,他最擅長的其實是堪比欺詐的強盜邏輯。
“是麼,那按照堀北你的理論,你堅信D班裏面有一條害羣之馬,在蠶食着這個班級的根基咯?”
“不然呢?否則這個班級怎麼會是D班?”
“那你要怎麼做?把那頭害羣之馬找出來,然後狠狠綁上火刑架,當袑λM行審判?”
“不努力的人可不能隨意放過!”
順着比企谷的話,堀北鈴音咬着牙說出了冷酷的話語。
“那按照你的理論,整個D班恐怕都要被遭到大清洗了呢。”比企谷默默攤開了手,“這個班級現在可沒有一個人能像你一樣,硬生生和男生一起跑,還不落下風的。”
“這……”
見堀北鈴音落入自己的語言陷阱,比企谷嘴角勾起冷笑。
他討厭正義不得伸張,痛恨不講道理的人。
他也討厭替這些行爲找藉口,做出妥協的自己。
所以,堀北如果不肯講道理,那他就更不講道理,若不合理的事能被大家接受,那麼還有誰要講道理。
堀北鈴音既然已經否定了基本的邏輯,只是尋找着虛空的敵人,試圖證明她自己的理論正確,那麼,自己也可以用同樣的邏輯陷阱去對付她。
“堀北,按照你的說法,不努力做到極致就是原罪的話,你乾脆就把整個D班退學算了,怎麼樣?這應該才符合你的想法吧?”
“不,我不是……”
“事到如今你還沒有意識到,如果D班真的有一頭害羣之馬,那對象並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本身麼?”
比企谷用冷酷的話語做出宣告,冰冷的言語直接刺痛到了堀北鈴音的內心之中!
第四百三十八章 比企谷把堀北罵哭了?
比企谷用邏輯陷阱的方式,直接指出了堀北鈴音的錯誤,並且當斜硎拒ケ扁徱舯救瞬攀荄班的害羣之馬。
“別、別這樣說,比企谷同學,堀北同學也是爲了大家才……”
平田洋介原本一直在旁邊圍觀,沒想到矛盾會爆發成這個模樣,連忙開口,試圖緩和雙方的情緒。
而比企谷則是毫無遲疑地看向堀北,繼續道:
“堀北,你一直都是這樣自私自利的傢伙啊,畢竟你從一開始就看不起D班的學生們,將D班所有人都視爲你晉升A班的攔路石,是拖你後腿的存在,所以你纔會一次又一次地針對班上的人,稍有不順心就耍脾氣,發大牌吧?”
“說到底,你只是在不斷地把失敗的理由、拒絕的原因、被否定的責任推給別人,借用這種方式,你就可以輕鬆逃避對你來說真正艱難的部分,隱藏由你所引發的諸多麻煩,逃避屬於你的責任!”
“你這樣惡劣的傢伙,纔是導致D班無法晉升的罪魁禍首,是造成班級無法團結起來的害羣之馬!!”
比企谷的話語越發尖銳,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擊。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的目標不是爲了摧毀堀北,而是爲了將對方本應該承擔的責任和敵意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是的,比企谷不擅長用什麼友善緩和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他向來習慣用來解決問題的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將所有的問題和責任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讓人們團結起來的最好方法永遠都是創造一個共同的敵人。
只要將自己化爲絕對的標靶,讓所有人都衝着自己這個標靶進攻,那就可以解決大部分的矛盾,掩蓋絕大部分的衝突。
哪怕那份衝突是由堀北鈴音這種個性尖銳的人創造的,只要所有人都憎恨自己,厭惡自己的話,也就能夠保持基本的團結。
因此,在說完剛剛那番話後,比企谷已經做好了準備,等待堀北鈴音來反駁自己。
只要對方能夠進一步對自己發起攻擊,否定自己提出的那些過於極端的見解,就可以收穫其他班級成員的同情。
藉着這個機會,D班的人就會逐漸忽視堀北鈴音之前那些任性的行動,甚至願意更配合堀北的任性。
不過,出乎比企谷預料的事,堀北並沒有按照他的反應那麼做。
對方既沒有對乊他的話語發出辯駁,也沒有憤怒到朝他動手,更沒有站出來否定自己所說的話語。
黑髮的少女只是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反而導致比企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畢竟,這是他爲了將自己化身反派而即興設計的戲劇,是通過身爲惡龍的自己被勇者斬殺,從而獲得所有人認可的完美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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