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前面座位傳來了所謂的入學資料,大部分人在錄取之時就已經見過,但比企谷卻從來沒有看過。
因爲他是被平冢靜老師半路調過來的,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插班生,所以沒有經受過正常的流程。
而當比企谷看了具體的入學說明後,他的表情就變得扭曲了起來。
甚至可以說是胃痛……
什麼鬼,這所破學校居然不允許學生隨意外出?接下來的整整三年都必須要待在這所學校裏?
即使對象是家人,未經學校許可也不允許取得聯繫?
我是來上學,還是來蹲監獄的啊?!
比企谷心頭流血,一想到整整三年見不到妹妹小町,他就如同買了一瓶漏氣可樂和一包沒有調料包的方便麪一般,即將抵達崩潰的邊緣。
他繼續看手冊,發現這個學校的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誇張,不僅佔地面積大得一匹,裏面還宛若一個巨大的城鎮,什麼電影院、咖啡廳、服飾店等等一應俱全。
難怪校址會在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些內容相比各位都已經看過了,那我就講一些各位不知道的東西。”茶柱佐枝老師冷酷地看了一眼在場的腥耍艾F在,我給你們發放的學生終端,這是你們接下來三年必須隨身攜帶的東西。通過終端,你們可以使用學校內的所有設施,也能在商店等地方購買商品。”
“它是張類似信用卡的東西,但由於會消耗點數,所以使用上需要注意。特別一提的是,在這所學校內,沒有東西是無法用點數買的。只要是在學校用地內擁有的東西,不管什麼都能買。”
沒有東西是無法用點數買的……
相比起其他學生們訝異的反應,比企谷本能注意到了這句話。
正常來說對方不應該刻意加入這麼一句話,可茶柱佐枝老師還是這麼說了,如果不是教師本人的問題,就是學校在刻意提醒一些什麼東西。
不過比企谷懶得在意,他現在更關注自己三年見不到小町的事情,因此全然將這件事忽略了。
“使用終端的方式很簡單,在設施內對機器感應或出示就可以了,應該不至於不會操作吧。除此之外,點數將在每個月的一號自動匯入,現在每個人也應該已經公平地被分發了十萬點。而每一點數,價值相當於一日元……到此應該不需要更多說明了吧。”
此話一出,教室瞬間鬧哄哄了起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剛一進入學校,居然就從學校那邊收到了十萬圓的零用錢,誇張得如同是在做夢。
比企谷也同樣覺得誇張,但他並不是覺得十萬日元,而是每月一號匯入點數這件事。
如果將學校類比成一個小型社會,匯入點數就相當於是資本家在利用某種方式製造私有貨幣。
而私有的貨幣體系一旦成型,後續的可操作手段可就太多了。
學校將不再是普通的校園,而是一個鋼鐵叢林,所有人都可能會被這套全新的體系所馴化……
比企谷曾經看過不少有名的科幻小說,他因此深深瞭解資本馴化是一件怎樣可怕的事情,人的價值將會被徹底異化……
與此同時,茶柱佐枝老師則是全然不在乎學生們的喫驚,淡然道:
“對學校發放這麼多點數感到喫驚嗎?這間學校是以實力爲標準來衡量學生的……能夠入學的你們,也擁有與其相應的價值及可能性,因此,點數就代表着學校對你們的評價,別客氣,儘管使用吧。”
“只是,在你們畢業後學校將收回這些點數,由於點數無法現金化,就算存着也不會有好處。點數匯過去之後,要如何使用都是你們的自由,就依照自己的喜好去使用吧。假如有人認爲沒有使用點數的必要,也可以轉讓給別人……但是,請別做出恐嚇他人的行爲喔,校方對於霸凌問題可是相當敏感的。”
“那麼,祝你們有個美好的校園生活。”
彷彿只是公事公辦,茶柱佐枝老師就此離開了班級,教室裏只剩下了懵逼的班級腥恕�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有這種好事發生,一時間還有些接受不了現實。
“這tm……”
與此同時,在聽完了茶柱佐枝老師剛剛的講話之後,比企谷已經無法壓抑心中的複雜情緒了。
他總算是理解,當平冢靜老師在邀請自己來這所高中的時候,表情爲什麼會變得那麼詭異,甚至有一種恐嚇自己,讓自己千萬別過來的態度了。
所以這地方真的是一個‘高中’麼?
高中不是教書育人,讓人尋找到自己價值的地方麼?
這所學校的意義完全反過來了吧,畢竟人怎麼可能用點數來衡量價值!
若是人可以用純粹的點數來衡量價值,那人的本質就已經完全扭曲,異化成一種截然怪異的東西了。
對於這所學校,用最形象的話語來類比,比企谷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完全全將人這一個體的價值所異化的賽博烏托邦。
人不再是人,而是一個個活着的點數。
而這所學校,就是一個完完全全弱肉強食,只剩下叢林法則的黑暗森林,抹去了所有人的個性,只剩下了一個答案——
適應規則,方能生存。
第五章 這是沒有上過學的原始人麼?
從茶柱佐枝老師那裏獲得的消息,對於整個班級裏的所有學生來說,都是一個極爲巨大的衝擊。
而相比起比企谷對老師那些話語所感受到的深刻恐懼,其他的學生則大都爲接下來的校園生活充滿嚮往。
畢竟,D班的學生裏,大部分人都只不過普通家庭出身,甚至有不少人的家境並不富裕,非常貧窮。
從今天起每個月都能獲得十萬日元,甚至還可以隨意消費,這簡直就是如同做夢一般的美事。
對他們來說,這種做法的學校簡直就跟天堂一般美好。
“這間學校似乎沒有想像中的嚴格呢。”
在其他學生們興奮高呼,爲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堀北鈴音的聲音突然從比企谷的身後響起。
比企谷對此毫不在意,他只是覺得沒有小町的未來一片黑暗,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嘗試進行越獄活動,卻沒想到後背莫名其妙被一支筆的筆桿狠狠戳了一下。
“痛痛痛……你幹嘛?!”
轉過身,比企谷正要發作,沒想到堀北鈴音正在用清澈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才意識到對方剛剛是在和自己說話。
所以你到底什麼情況啊?
咱倆不是沒交上朋友麼?
比企谷摸不清楚堀北的態度,因此只能猶豫着開口道:“是啊,每個月可以獲得十萬零花錢呢,做夢都沒有這種好事。”
根據比企谷對於這所學校的瞭解,這是一所由日本政府出資修建的高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政府給與,幾乎不會有任何信譽方面的問題。
而這所高度育成高中最大的魅力,在於幾近於百分之百的升學率及就業率。
至少比企谷聽說的時候,說是沒有一個畢業生沒法獲得大好前程的……當然具體是怎麼做的就不知道了。
說不定是把沒前途的學生全部退學了呢……
哈哈哈,應該不至於吧。
“是啊,的確是好事,好到讓人覺得有點可怕。”
堀北的話語一出,比企谷略微浮現出了訝異,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夠如此清醒地感受到這一點。
本以爲對方會和班上其他的學生一樣歡天喜地呢。
“你是在小看我麼?”堀北鈴音似乎是察覺到了比企谷的目光,“你不會以爲只有你察覺到了問題吧?”
“那不至於,那邊那傢伙應該也感受到了吧。”
比企谷故意指了指棕發男的方向。
也就是之前帶給比企谷魔王般氣場的危險傢伙。
由於是同類型的替身使者,比企谷非常不想讓對方一直隱藏在這個班級裏,置身事外,所以刻意採取了給對方添堵的手段。
“那傢伙?”
堀北鈴音順着比企谷的手指,看到了距離他們略微有些遠的棕發少年。
短暫的審視之後,她便略帶訝異地開口:“非常奇特的人,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的純粹呢。”
竟然看穿了麼。
比企谷驚訝了。
堀北鈴音小姐還是有點能力的啊……他還以爲對方外貌足夠好看後,眼光會相對中庸呢,結果並不是純粹的花瓶麼?
在比企谷如此思索的時候,堀北鈴音卻是突然間開口:“我待會兒想要去和那個學生聊聊,你也一起來吧。”
“啊?”
一上來就挑戰大魔王?這是什麼戲碼啊?
似乎是看出了比企谷的懵逼,堀北鈴音冷淡地開口:
“只不過是覺得有點相同的氛圍罷了,你不覺得和相似的人交流,比和班上那些看不清現實的蠢貨交流更舒服麼?”
“所以你是在誇我不是蠢貨麼?”
“是啊,雖然你的樣貌如同卡西莫多一樣非常傷人,但腦子卻也和敲鐘人一樣,倒是挺清醒的……”
“喂喂,所以你是在說你自己是艾絲美拉達?未免也太自戀了!”
聽到比企谷的反駁,堀北鈴音微微詫異,開口道:“居然能接上茬麼,看來你的文學造詣還是不錯的。”
“那當然,我的國文可是全年級第三名!”
“只不過是知道《巴黎聖母院》這種級別的作品而已,難道你想要以此來證明自己很聰明?”
“總比一見面就攻擊外貌的要好。”
“事實有時是很傷人的。”
“可惡……”
比企谷被堀北的話折騰得無言以對,但他對自己的外貌明明還是有點自信的,要知道就連小町都承認‘如果沒有那雙死魚眼和糟糕的嘴巴,就完美了’。
不愧是我妹妹,真有眼光。
至於堀北鈴音和其他攻擊他長相的人,不過是沒有和自己妹妹一樣的水靈靈的大眼睛罷了!
在比企谷和堀北鈴音彼此諷刺對方,‘熱情’交流的時候,班級上的其他人已經興致勃勃地開始討論,打算在開學典禮結束之後去學校裏面happy起來了。
“各位,稍微聽我說句話好嗎?”
而就在這時,之前那個被比企谷認爲是國王的開朗少年突然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就像是領袖一般,看向腥耍骸皬慕裉扉_始,我們就要在同一個班級一起生活了。所以,我想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來自發性地進行自我介紹,如果大家能快點成爲朋友就好了呢……距離入學典禮也還有時間,怎麼樣呢?”
哇!太陽光了吧!
簡直要把陰暗角落裏,如同蛆蟲一般蠕動的我都照亮了呢!
比企谷心中感慨之餘,國王少年則是自顧自地做起了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做平田洋介,國中時大家通常都叫我洋介……”
接下來就是非常快樂的自我介紹環節。
比企谷則是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初中時的自我介紹——那又是一段極爲悲慘的黑歷史,是必須要在人生日記中用水色黑筆狠狠塗抹掉的糟糕過去。
“你不提前去開學典禮麼?”當自我介紹節目展開正歡的時候,堀北鈴音突然開口,“和這幫人在這裏浪費時間對你來說很有意思?”
“這……”
雖然比企谷也發自內心地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裏,但你這麼光明正大地搞分裂是不是太影響團結了?
所以說年輕的小同志們可真是,不利於團結的事情可不要亂講……
“不願意的話,我就一個人走了。”
似乎只是單純詢問一下比企谷的意見,堀北鈴音顯然一點也不會因爲他人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你不是打算去和那個傢伙聊聊麼?”比企谷看到堀北鈴音的樣子,緩緩指了指棕發男的方向,“自我介紹就快要輪到他了哦。”
“……”
比企谷的話語讓堀北鈴音短暫陷入了動搖。
她顯然非常討厭被別人的建議影響自己的決定,但似乎是覺得比企谷的話很有道理,在短暫的思索之後,她還是緩緩坐回到了座位上。
而很快,自我介紹便如比企谷所說的那般,輪到了棕發的少年。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迷茫,在懷疑接下來這件事應不應該做。
但短暫的猶豫之後,他就做出了決定,以一種看似有幹勁的態度站了起來,並看向在場腥耍�
“呃……那個……我是綾小路清隆。那個……呃……沒有特別擅長的事情,但會努力跟大家變得要好,呃……所以請多多指教。”
如果說失敗有分數的話,那比企谷簡直可以給對方的自我介紹打滿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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