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不想實力至上主義 第284章

作者:银色的风

  誰都無法輕易忽視這樣奇葩的組合。

  帶着這種想法,比企谷儘量和一之瀨保持一定的距離,讓兩人看上去就像不是一起來的模樣。

  來到拉麪店門口,他更是十分自然地開口道:“那一之瀨你就先進去吧,領完號碼之後,我再去買單。”

  “誒?這是什麼特別的講究麼?”

  一之瀨沒理解比企谷的意思,以爲這是什麼喫拉麪特別的要求。

  比企谷見到少女那副天真的模樣,也不好意思欺騙對方,只能默默開口:“如果一起進去的話,會被當成是一起來的啊,甚至可能會被分配到角落裏的雙人座位,那種事情一之瀨你肯定不願意吧?所以只要分開買單,就能夠各自選到單人的吧檯座位。”

  “比企谷同學……”

  聽到比企谷的話,一之瀨臉上的表情頓時從喜悅和期待,變成了一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甚至隱約看起來有些生氣的面龐。

  “怎、怎麼了?”

  “我說你啊,你難不成很討厭我麼?”

  “啊?”不明白一之瀨是怎麼得出這樣的結論,比企谷連忙否定,“我爲什麼會討厭一之瀨你?”

  “正常會有人一起喫飯,還要分開點單分開坐的麼?”

  “不,我只是覺得你可能不會喜歡和我這樣的人坐在一起喫飯。”

  比企谷對自己在人際關係上面的表現力很有自信,從來不會自大到覺得有人陪自己做事會感到開心。

  爲此,他甚至曾經指定過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獨行俠雙人行動手冊。

  其中將所有正常人會進行的雙人事件進行了拆分,包括但不限於分桌喫飯、同時看兩場不同的電影、在星巴克裏上廁所直到集合時間結束……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基於他本人對於其他人的關心,可是非常溫柔的體現哦。

  畢竟這是比企谷窮盡自己的思考之下,才想出來的能夠維持脆弱人際關係,不被其他人厭惡的做法!

  “……”

  而對於比企谷這發自內心的表現,一之瀨則一時間大腦宕機,陷入到了某種無法擺脫的沉默。

  她彷彿是在用自己那貧瘠的大腦瘋狂展開思考,思索爲什麼一件正常的事情在比企谷這裏會發展成如此不正常的模樣。

  最終,她得出了結論:“比企谷同學你是生病了麼?”

  “你纔有病呢!不要咒我好吧!”

  看到比企谷一副彆扭至極的模樣,一之瀨花了好長時間纔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比企谷同學你果然是個怪人啊。”

  “纔不是,我纔不是怪人好吧!”

  由於入學之後一直把其他人當成怪人,比企谷對這個詞簡直有着條件反射一般的執念。

  眼下一之瀨才一提起,他幾乎不受控制地進行了反駁。

  然而,在反駁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話似乎站不住腳,只能一副倒在沙灘上的鹹魚般的模樣,完全陷入沉默。

  而一之瀨在看了一眼比企谷後,無奈地開口:“唉,我總算是知道爲什麼椎名同學每次提到你的事情,都會是那副難以言喻的表情了。”

  “爲什麼提到椎名?話說你們兩個私底下見過面了?”

  比企谷略帶驚訝地看着一之瀨,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私底下與椎名日和有接觸。

  “是啊,她畢竟是C班,不,現在是B班,她畢竟是B班很有影響力的一個人啊,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會給她一點面子,地位上和你們班的櫛田同學很像啦。”一之瀨自顧自地開口,“最主要的是,她不像龍園那樣難以相處,所以對於這樣重要的人,我們A班當然要多嘗試接觸啦。”

  “這倒也是合理。”

  “而且在關於比企谷同學你的事情上,我和她還很有共同話題呢。”

  “哪門子的共同話題啊……”

  對於自己私底下被一之瀨和椎名拿來談論的事情,比企谷說實話並不是很在意。

  畢竟他平日裏就是班級裏其他學生時不時討論的對象,甚至在某些時候甚至成爲了‘討厭鬼’一般的風潮,當然不會在意其他人私底下的評價。

  討厭自己也好,想要遠離自己也好,那反倒是比企谷本人想要看見的。

  因此在他看來,一之瀨和椎名大概率也是類似的狀況。

  “唉,算了,果然和椎名同學說的一樣……”一之瀨看到比企谷的表現,彷彿徹底放棄,“總之,我並沒有不喜歡和比企谷你坐在同一個座位,所以別想太多了,我們趕緊進去喫飯吧。”

  在一之瀨近乎強硬的拖拽下,比企谷不得不和對方一起踏入拉麪的殿堂。

  進入拉麪店後,比企谷發現這所學校的拉麪店裝修非常華麗,和他以往在外面喫過的拉麪店截然不同。

  雖然失去了一些市井層面的氣息,但說實話也別有一番風味。

  “這就是拉麪店麼?”

  一之瀨似乎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眼中浮現出了明顯的好奇和敬畏。

  嗯嗯,要對拉麪抱有敬畏之心!

  這一點上我多少認可你了哦,一之瀨小姐!

  當然,雖然裝修不同,但喫拉麪基本的流程倒是基本沒什麼變化。

  兩人到前臺點單,並領取自己的號碼單,隨後找了個邊緣的地方坐下。

  到了這一步,緊張的人反倒是變成了比企谷,因爲他不知道一之瀨會不會喜歡喫拉麪。

  自己每天走在街上,經常有人在問我女孩子到底喜不喜歡喫拉麪,可惜這個問題估摸着沒辦法回答。

  因爲就自己的個人經驗,大部分女生都很少進入拉麪店。

  比企谷的記憶中唯一喜歡喫拉麪的女生,就只有初中的班主任,平冢靜。

  不過對方的年齡貌似早就無法用‘女生’這個詞來形容了……

  那麼,一之瀨又如何?

  抱着某種婆羅門安利冷門動漫的緊張情緒,比企谷默默等待着拉麪上來,並儘量不在這個時候說多餘的話。

  作爲獨行俠,比企谷很清楚適度這個詞的含義,特別是在和可愛的女生待在一起的時候,不說話遠比亂說話要好得多。

  比如很多男生在和女生出去玩的時候,很喜歡把拉麪跟小喫知識掛在嘴邊,還引以爲傲,其實那是很不受女孩子歡迎的行爲!

  以爲這樣就能追到女孩子的人,最好注意一點!

  沒錯,這說的就是以前的比企谷自己,他仺至今爲止還記得同行的女生在自己說出珍藏已久的拉麪小知識以後,被對方以冰冷的視線瞧着自己,上半身還略往後仰,一副離自己越遠越好的樣子。

  當時比企谷就意識到,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對方明明坐在我旁邊,兩人之間卻彷彿隔着一堵無形的高牆……

  “這就是拉麪?”等到拉麪被端上來,一之瀨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奇怪的神情,她用緊張的神情看着碗裏的濃厚湯汁,“這、這個東西是湯頭?”

  “哦,我們剛剛點的類型是超濃厚,如果你不喜歡應該提早變更的。”

  “這……”

  一之瀨聽到比企谷的解釋,表情近乎恐懼。

  對此,比企谷則是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如果對方被這種程度的湯頭嚇到,那自己以前喫的那種彷彿直接喝油脂的高湯恐怕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了。

  “喫不下的話也沒事哦。”比企谷看着一之瀨,“這麼點點數,就當我請客你了,之後再去喫點別的吧。”

  “不、我會喫的!”

  一之瀨彷彿挑戰魔王的勇者,她下定決心後拿起筷子,在胸前雙手合十。

  “我開動了!”

  比企谷看着一之瀨拿起筷子,不顧一切夾起拉麪,順便把長髮撥到耳朵後,再舀起湯跟面送入口中,喝下濃厚的湯頭。

  過程中,少女喉嚨的滑動不知爲何顯得嬌媚,比企谷不禁把視線移開。

  下一秒,她整個人突然僵住,過一會兒後才回過神,用筷子夾起麪條,嘟起水嫩的雙脣吹個幾口,然後喫了起來。

  看到對方這副模樣,比企谷心裏基本上有數,於是也放心地喫起了自己的拉麪。

  幾分鐘後,兩人默不作聲將拉麪喫完。

  “真的太好喫了。”一之瀨用餐巾擦拭沾在嘴角的湯頭,語氣複雜卻又充實地開口,“能和比企谷同學一起來喫拉麪真的太好了。”

  “是、是麼。”總覺得一之瀨說話的時候在刻意強調什麼,比企谷裝作沒有察覺,“拉麪的確好喫,但和我這種人一起來卻不一定開心吧。”

  在比企谷想來,喫拉麪的開心值如果是150分,那和自己一起怕是-50分。

  不過加起來還能有100分,還是值得開心的。

  而對於他這不間斷自虐的話語,一之瀨則着實說不出話來,她花了好長時間才擺脫沉默,緩緩開口:

  “我從以前就很想說了,爲什麼比企谷同學你這麼不相信其他人的善意呢?”

第四百零六章 如果我也能像比企谷你一樣直率就好了

  爲什麼自己不相信其他人的善意?

  從一之瀨口中發出的致命提問一時間難倒了比企谷,讓後者全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事到如今回想起來,自己的確經常性地懷疑其他人,將所有的事情往糟糕的方面去想象,幾乎從來沒有先入爲主地思考過其他人可能真的只是出於善意,才進行的某種行爲。

  這種近乎懷疑一切的思維模式,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紮根在了自己的心底,影響了自己的思考和判斷。

  但能夠說這種思維是不好的,是錯誤的麼?

  那倒也不是,比企谷是基於長久以來的經驗積累,認定這是最好的做法,也是最不會出現問題的做法,才持續着這種思維。

  這就類似於自然界的自然選擇,並不是朝着某個方向思考,纔會得出某種結果,而是由於各類篩選機制的影響,擁有和比企穀類似的硬件機制,卻還能夠生存到現在的人,必然會持有和他類似的思維模式。

  在他心中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事情,面前的一之瀨則是發出了更加無奈的嘆息。

  “果然單靠一句話不可能改變比企谷同學你的想法啊。”

  “我倒是覺得沒必要改變想法。”

  比企谷用某種近乎冷漠的語氣做出回答,他最不想被人揭露的就是自己這種過於偏執的性格。

  某種意義上這甚至是他本人最深刻的雷區,目前爲止任何人也沒辦法輕易撼動的部分。

  一之瀨似乎也理解了這一點,頗爲苦笑着開口:“抱歉,可能是我管得有點多了,我的確沒有資格去管比企谷同學你的事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比企谷搖了搖頭,“每個人所抱有的想法和意志本來就是衝突的,可能在你眼中錯誤的思想,卻是另一個人唯一能依賴的生存法則。人到頭來還是沒有辦法依靠他人,只能靠着自己活下去,不是麼?”

  事實上,比企谷自己也經常反思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問題,他有些時候也會思考,如果自己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是否就能夠變得與現在不同,過上更加正常的人生。

  但仔細想想,他就會放棄這種思考,因爲比企谷八幡之所以是比企谷八幡,就是因爲自己一直以來所走的道路,所行的意志,他靠着這一切的積累來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可能性將自己改變。

  更何況,如果只是做一個與過去不同的選擇,那人們想要改變自己未免太過簡單。

  可實際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時的改變不可能讓人直接變成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性格,時間一長,任何僞裝都會暴露,展現出人的本質。

  因此,與其浪費時間做出無意義的改變和僞裝,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接受真實的自己,展示真實的自己,以此來證明自己所行之事並無錯誤可言。

  就這一點而言,他認爲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可以用‘真物’來形容。

  相比起來,D班的大部分人可就太不真實了,無論是堀北鈴音、平田洋介,還是櫛田桔梗、輕井澤惠,亦或是綾小路,他們都在漫長的扮演中逐漸迷失自我,忘記了人之爲人的本質是什麼。

  抱有如此堅定的意志,他自然不介意一之瀨試圖改變自己的行徑,因爲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不會讓他鋼鐵般的意志有所動搖。

  當然,這是一之瀨本人足夠溫柔,是基於某種善意的想法向自己提出的意見。

  如果有個人完全沒有顧慮到他的想法,在那裏胡言亂語、一通嗶嗶,比企谷根本無法忍受看他們一眼,更遑論任他們湊近身邊。

  不過,比企谷不會將這些話告訴一之瀨,他還不至於自我意識強烈到這種程度,說不出這麼尷尬的話語。

  因此他選擇用更通俗易懂,也更符合自己風格的話語開口道:

  “仹舉個例子,一之瀨,人們常說要活得更加快樂一些,可大姓J知中的快樂彷彿就是一羣人聚在一起玩樂。可一個喜歡獨自默默看書或是待在家裏打電動,並且明白這些事情的樂趣在哪裏的人難道就算不上是快樂麼?”

  “衡量快樂程度的標準,根本不在於能發出多大的聲音或有多少人聚在一起,我厭惡搞錯這個觀念的人。不僅如此,他們在人多或有什麼活動的地方,會顯得更有活力,彷彿讓他們找到了絕佳的表現時機。”

  “我無法忍受那些裝模作樣、欺騙自己的人,爲什麼我們不能靠自己證明感受到的快樂,以及屬於自己的真理?”

  從自己看來,他們不斷強調的那種「快樂」總覺得有些空洞。

  一個人沒有辦法挺起胸膛,毫無疑問是因爲對自己缺乏信心。

  想必在那些人的心裏,有個冷靜的聲音在問「你真的覺得快樂嗎」,爲了打消這個疑問,他們纔要用話語強調「好快樂」、「玩得超開心」、「現在是最美妙的一刻」、「超HIGH的」,拼命扯開嗓門嘶吼。

  比企谷不想跟那種傢伙爲伍,不想成爲只會欺騙的僞善者。

  “比企谷同學果然很厲害。”聽完比企谷的描述,一之瀨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崇拜,“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樣活得那麼率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