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所以,在迴歸原本的道路後,輕井澤再一次習慣了這種路徑依賴,在這一次的遊輪考試中,本能尋找了團體中最優秀的個體來保護自己。
如果是在正常的班級,這或許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做法,可以迅速幫她排除周圍的敵人,建立自身的優勢。
但在這一次的考試中,輕井澤的策略註定無法生效。
原因很簡單,兔組並不是一個和諧穩定的團體,而是一個各方勢力集合在一起,各懷鬼胎的四個班級的聚集體。
在這樣一個團體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擁有影響周圍環境的能力,註定了小組內的分裂現狀。
舉個例子,龍組的一之瀨和葛城在各自的班級都是具有超強影響力,甚至可以帶動整個團體的氛圍和向心力,可是這樣的兩人在小組內,一樣無法影響除了本班以外的人,這就是遊輪考試最大的一個特點。
綜上所述,輕井澤所依賴的對象,無論是平田洋介,還是町田浩二,都沒辦法真正在兔組保護她,也無法讓她獲得安全。
她更進一步向町田尋求庇護的做法,甚至會更加激怒C班的學生,引起C班團體的不滿和攻擊。
同時,輕井澤投靠町田的做法,也會引發D班學生的抗拒,對D班的人來說,輕井澤的行爲根本就是和叛徒無異,不願意與她協作。
這種外憂內亂之下,輕井澤的狀況只會越發糟糕。
而且最主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兔組另一位虎視眈眈的獵人綾小路,恐怕已經通過種種細節,判斷出了輕井澤外強中乾的真相。
如果後續綾小路真的採取什麼惡劣的計劃,輕井澤的崩潰幾乎可以說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只能說,輕井澤走了一步最壞的棋。
如果對方什麼也不做,或者乾脆去接受平田的幫助,或許都可以避免最糟糕的事情發生吧……
畢竟,在這所學校裏,被綾小路那個妖怪盯上,比企谷不覺得沒什麼能比這件事更糟糕的了。
“你們班的真鍋她們真的沒有後續行動了麼?”
“這……”
伊吹聽到比企谷的詢問後,表現有些猶豫,她最終默默開口道:“並非如此,她們似乎打算對輕井澤採取一定的行動。”
“一定的行動?”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狀況,但根據真鍋那夥人的性格推測,她們有很大的可能性會直接去私下包圍輕井澤,甚至可能採取施暴的行徑。”
“嘖嘖,你們C班還真是一羣暴力狂啊,我本來還以爲只有龍園和你是這種類型的人……”
“你說誰是這種類型啊!”
伊吹似乎對比企谷的反應表現得很是生氣,連帶着眉頭都緊簇了起來。
比企谷見狀連忙閉上了嘴,防止繼續惹怒對方,慘遭暴打。
而伊吹澪似乎也並不是真的生氣,更像是一種掩飾害羞的行徑,她很快搖頭道:“總之,下午的會議就只發生了這些事。”
“我們班的綾小路沒有采取什麼行動麼?”
“綾小路?你說誰?”
伊吹愣了一下,下一秒纔想起小組內似乎有叫這個名字的人,“你說的是那個沒什麼存在感的男生麼?他除了上次找真鍋她們搭話,其餘時間幾乎沒有採取任何特別的行動,倒是你們班那個叫幸村輝彥的,他倒是很積極想要找出優待者,可惜採取的行動都是一些蠢得要死的做法,真虧他還想要成爲A班呢。”
“……”
對於伊吹這種誰也瞧不起的行爲,比企谷很想勸告一下對方不要這麼性格尖銳,防止惹到不能惹的人。
但考慮到自己開口,可能對方會連自己也一起進行批鬥,他還是默默閉上了想要說些什麼的嘴巴。
“好吧,那總之接下來就拜託你繼續觀察兔組了,如果有什麼特殊的情報,也可以直接通過電話聯繫我。”
“哦。”
伊吹澪默默點頭,表現出了一種順從的態度。
作爲連龍園翔也稱讚的下屬,伊吹澪的能力和性格毋庸置疑,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什麼時候不該做什麼。
她於是默默看了一眼比企谷,就徑自離開。
……
比企谷一路往宿舍走去。
剛剛伊吹澪的話語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讓他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儘快做些什麼。
不過,具體要採取什麼樣的策略,他的心中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比企谷向來擅長採取的做法,都是通過將仇恨集中到自己身上,利用自身的負面影響力,將矛盾化解。
輕井澤如今的敵人是C班的真鍋她們,而這幫傢伙根本就是和比企谷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羣人,比企谷本人很難去影響她們的行動。
唯一的做法或許是去向龍園和椎名尋求幫助,靠那兩個人在C班的影響力,想必應該能輕易制止真鍋等人的行爲。
然而,比企谷依舊對這樣的做法有所猶豫。
原因也很簡單,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如果這一次他出面幫助輕井澤解決了問題,那下一次對方再惹事,把什麼麻煩引到身上呢?
以這個學校的惡劣,像這次遊輪考試一樣,故意把不同班級混合到一起的情況很難想不會再度發生。
到那個時候,比企谷難不成每次都要幫輕井澤解決問題嗎?
怎麼想這都不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如果想要真正解決輕井澤的問題,正確的做法並不是成爲對方的保護者,而應該是讓輕井澤自身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只有這樣,同樣的錯誤纔不會一次又一次地重演,更不至於讓輕井澤對自己產生什麼沒必要的依賴。
這樣的話,自己的做法毫無疑問可以確定了——
必須要讓輕井澤惡墮,成爲獨行俠!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人只有自己能夠拯救自己!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比企谷便開始爲攻略輕井澤惠做出準備。
雖然他曾經在第一學期與輕井澤建立起一定程度的信任關係,但那份信任關係隨着無人島事件的發生,以及後續比企谷自身的冷漠態度,現在估摸着已經基本上煙消雲散了。
就算比企谷現在過去勸說輕井澤,大概率也不可能得到對方的同意和認可吧。
這麼一來,唯一的做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用比企谷本人最擅長的作戰,去揭開輕井澤本人的內心創傷,並主動刺激對方的自尊心。
如今的問題既然是輕井澤自身的心理脆弱,導致她不得不依賴他人生存下去,那解決這一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讓這個問題消失。
只要問題本身不成問題,就不會有問題!
……
下午的時間迅速流逝。
比企谷纔沒休息一會兒,就感覺自己又要參加新一輪的討論會。
這個時候他真的是非常羨慕高園寺,不僅是羨慕對方直接猜出叛徒得以提前離場,也是因爲他羨慕高園寺可以不用顧慮周圍的人,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如果說比企谷只是一心想要成爲獨行俠,卻總是在保持孤獨和與人交流中繞着圈子,缺乏真正豁出一切的勇氣,那高園寺則可以說是獨行俠的全盛姿態,沒有任何的弱點和牽掛,可謂是真正的最強。
和高園寺相比,比企谷感覺自己本人就像是個半吊子的贗品,只是虛僞的獨行者。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爲高園寺。
從各方面,比企谷都缺乏與高園寺相提並論的能力,自然而然也難以復刻對方採取的行動……
“空氣越發沉悶了呢。”
討論的龍組房間裏,堀北鈴音看着至今爲止幾乎一直沒有達成有效交談的現場,不自覺發出了喃喃自語。
比企谷坐在她的旁邊,則是平靜地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這場考試的構造雖然不是特別簡單,但終歸還是有跡可循的。
三個班級負責進攻,找出隱藏有優待者的那個班級,而有優待者的班級則負責防守,隱藏優待者的身份。
用高園寺之前說的話,這只不過是一個找出騙子和扮演騙子的簡單遊戲。
本應該如此……
可如今的現實是,由於A班的擺爛行動,其他三個班級都在互相警惕,甚至懷疑A班亹,以至於沒有任何人敢於做出行動。
而A班的計劃雖然非常的惡劣,卻又的確十分有效,只要其他班級到頭來都猜不出優待者,那麼A班就能夠獲得最最低限度的勝利。
如此一來,本應該在龍組負責扮演防守方的D班反倒是陷入了不得不發起進攻的窘境,如果什麼都不做,默默接受結果的話,就會迎來A班想要看到的局面。
可如果在這裏強行做些多餘的事情,又可能會招致其他人的懷疑,導致優待者的身份提前泄露。
堀北鈴音現在應該就是陷入這樣的糾結之中了吧。
對於這樣的局面,比企谷並沒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法。
因爲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騙子,除了偶爾的欺詐行爲,大部分時候他都不擅長說謊。
如果是綾小路處於這樣的局面下,對方說不定有能力創造出一個完美的,不讓人戳破的謊言吧。
但反正比企谷自己不擅長這種事,也不喜歡用謊言去欺騙別人,除非萬不得已。
所以他即便看到了堀北陷入苦戰,也沒有給出任何的建議,任由對方陷入苦惱,無法掙脫。
“各位,我有個提議。”一之瀨突然間開口,替陰鬱的房間帶來活力,“首先,這次A班也是不參加對話的感覺?”
“當然,你們就隨意討論吧,我們的方針沒有改變。”
葛城康平淡定地向一之瀨做出回答。
而一之瀨於是轉頭看向剩下的人:“我有個想法,大家與其這樣不說話浪費一個小時,不如來玩撲克牌怎麼樣?”
“撲克牌?”
一之瀨突然的提議引發腥说睦Щ螅驙懗聊粋�小時的確有些難熬,所以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同意,就連龍園翔也沒有例外。
比企谷礙於氛圍,最主要的是來自一之瀨的眼神請求,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於是現場的人開始打撲克。
說是打撲克,實際上只不過是抓鬼牌。
由於在場的人數過多,這是唯一能所有人蔘與的遊戲。
當開始玩遊戲後,比企谷才知道一之瀨提出這個建議的用意。
這孩子看來還是沒有放棄正面通關考試啊……
用一句話來解釋,遊戲是會讓人暴露本性的東西。
由於遊戲本身的競爭機制,以及沒有懲罰的娛樂要素,大部分人玩遊戲的時候都會或多或少暴露自己本質的性格。
比如性格暴躁的人會在過程中生氣發怒,謹慎小心的人會沉默不語,狡猾的人會選擇作弊……
甚至連放棄玩遊戲,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看漫畫書的人,也能夠表露出其內心自卑、孤僻的性格。
順帶一提,比企谷以前就是縮在角落看漫畫的成員。
頭一次參與這種多人的遊戲,比企谷本來以爲困擾的人只有自己,但隨後當身旁堀北鈴音那困惑求助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個比自己更不適應這種氛圍的獨行俠。
“那什麼,你就算那麼看我,我也沒法指導你怎麼玩啦……”
比企谷直截了當地宣告自己無能爲力,他是真的沒怎麼和其他人玩過遊戲。
“你、你在說什麼?我纔沒有想讓你教我呢!”
堀北見狀露出了過於經典的傲嬌態度,並將臉龐瞥了過去,搞得比企谷着實有些不知所措。
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又一道身影湊到了他的旁邊,椎名日和一臉請求地開口道:“我也不擅長玩這種遊戲呢,比企谷同學你能教教我麼?”
“這……”
差點忘了椎名日和也是個和自己以及堀北不相上下的獨行俠。
這個小組裏面的怪人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哼,就算是遊戲,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死魚眼。”
遠處的龍園翔不知爲何表現出了莫名其妙的鬥志,甚至主動看向比企谷,表現出了要一對一對決的志氣。
看着這幫怪人,比企谷着實有些疲憊,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而過程中,讓比企谷意外的是,櫛田桔梗一直都沒有找他來搭話,對方甚至沒怎麼看過來,幾乎全程低着腦袋。
這種奇怪的表現,幾乎讓比企谷篤定了對方已經叛變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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