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一之瀨懷疑着開口。
她本能覺得,比企谷也許是發現了關於A班領導者身份的某種線索,找到了指向對方的某種東西。
不過,無人島的考試並不是僅僅依靠線索就能夠進行領導者的指證的。
這場考試的規則不允許每個班級的學生僅僅靠着些許的懷疑,就去對其他班級的領導者進行指名。
“如果只是獲得了領導者的線索,可是不能夠作爲證明材料的。”旁邊的神崎隆二也主動發出提醒,“畢竟,我們指名其他班級的領導者,固然成功會獲得50點數,可是一旦失敗,也要承擔指名錯誤後,扣掉50點分數的風險。如果不是百分百準確的情報,我們不可能做這種高風險的嘗試。”
“神崎同學!”
聽到神崎隆二的話語,比企谷還沒有說什麼,一之瀨反而率先着急了起來,“比企谷是我的朋友,你剛剛的話有些太失禮了!”
“這……抱歉。”
在兩位B班的領導者互相沖突之時,比企谷則是本能對一之瀨口中的某個名詞產生了反應。
咦?朋友?
和一之瀨已經成爲朋友了麼?
什麼時候?
由於這一瞬間的失神,他錯過了解釋的大好時機。
而一之瀨則是一臉歉意地開口道:“抱歉,比企谷同學,神崎同學這個人有些過於死板了,不過,我也能夠理解他的顧慮,畢竟他是在爲了我們這個班級着想,就算是比企谷同學你給的情報,我們也沒法輕易相信。”
一之瀨的態度擺的很低,她那諔┒痔孤实脑捳Z,外加出袇s又溫和的外貌,任誰都不可能產生什麼情緒吧。
事實上比企谷也根本沒有在意。
畢竟他再怎麼樣都是個D班的人,並非B班的他,無論怎樣都只能算作是外人,不可能真正與B班的人們建立信賴關係。
一之瀨剛剛所說的‘朋友’應該只是客套層面的概念吧。
就好像自己小學的時候跟父母彙報學校情況,總是會說‘在學校裏已經交到好幾個朋友了呢’。
實際上,無論是‘好幾個’,還是‘朋友’,都不過是虛僞的謊言。
哪怕是出於善意,謊言也依舊是謊言,不會成爲真實。
而且,對方會對自己的情報產生不信任,本就是他提前預料到的發展,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了說服B班的方法。
正所謂,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問題本身不是問題。
換句話說就是欺詐。
比企谷八幡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是最惡劣的欺詐師。
“抱歉啊,比企谷同學,難得你一片好心。”
一之瀨臉龐通紅,看樣子好像到現在還在爲拒絕比企谷的幫助而感到不好意思,看不出任何的惺惺作態。
這孩子居然爲自己的事情這麼在意麼……
果然一之瀨是個很溫柔的女生啊。
“沒關係,我知道你們會對班級之外的我有所顧慮。”比企谷平靜地擺了擺手,“不過,就算不去指名A班的領導者,你們光是聽一下我給的消息本身,應該沒有問題吧。”
“這……”
聽到比企谷這有所退讓的話語,一之瀨和神崎互相對視了一眼。
在彼此確認了情況後,一之瀨便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如果僅僅只是聽一下內容的話……”
“具體是否要對A班進行指名,完全由我方的意願做決定。”
神崎隆二突然開口。
他似乎是下定決心要扮黑臉扮到底,又或者只是擔心一之瀨會被比企谷忽悠,做出衝動的事情,所以提前做出應對。
對於神崎這副過於警惕自己的模樣,比企谷只是露出微笑。
神崎隆二不像一之瀨帆波,他是全心全意投身於班級利益之中。
因此,對於非本班級的自己,他無論如何都會表現出一種強烈的防衛機制,懷疑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雖然這樣導致對話註定會比較難以展開,但對於比企谷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這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放心吧,我沒什麼權力干涉你們班級的行動,想來一之瀨同學也不會因爲我的一句話,就衝動地報上A班領導者的名字吧。”
比企谷說這句話只是爲了緩和氣氛。
沒想到面前的神崎和一之瀨的表情卻是變得相當微妙起來。
“這可不一定呢。”神崎隆二一臉懷疑地開口。
“我、我真的不會這麼做的,大概……”一之瀨則是全力否定,但又貌似沒法完全否定的樣子。
這對B班二人組搞什麼回事。
在這裏說相聲麼。
比企谷搖了搖頭,讓自己無視他們的奇怪表現,默默開口道:“事情是這樣的,在來無人島之前,我曾經和一位叫做坂柳有棲的A班女生見過面……”
“丶A班?”
“坂柳有棲?!”
聽到比企谷的話語,神崎隆二和一之瀨帆波的表情幾乎同時發生變化。
由於反應過於一致,比企谷都忍不住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可以真的組合成相聲天團出道,說不定會很有人氣。
話說回來,比企谷心裏很清楚,自己和坂柳的關係肯定瞞不住。
所以,與其等到什麼時候暴露,成爲自己和A班關係不清不楚的事實,不如直接由自己這邊主動說出來。
“你們覺得坂柳這個人怎麼樣?”
比企谷沒有太多的迂迴,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詢問。
“啊?”聽到比企谷的話語,一之瀨一臉驚訝地喃喃道,“這、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比企谷同學你喜歡坂柳同學?”
“什麼鬼。”
這孩子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戀愛腦?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聽聽你們對那位坂柳的看法。”比企谷連忙將話題糾正回來,防止這兩人對自己產生奇怪的誤解。
“這、這樣啊。”一之瀨表現得莫名臉紅,她猶豫着開口,“坂柳同學麼,我和她接觸不多,但感覺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呢。”
一之瀨似乎不喜歡在背後說其他學生壞話,說話非常剋制。
相對的,神崎隆二則是十分直接地開口道:“我覺得那個坂柳有棲是個十分危險的傢伙,最好不要和那種人過多接觸。”
“神崎同學?!”
“怎麼?我說的是事實吧。”
“就算是事實,也不能在背後這樣說別人啊……”
看着一之瀨和神崎隆二又一次爆發出相聲對決般的交談,比企谷則是確定了B班符合自己所需要的印象。
這樣一來,就可以抱有十足的把握跟他們交涉。
是的,比企谷剛剛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試探B班對A班的印象,以此來掌握B班對A班的瞭解程度。
他從來沒有在一之瀨那裏聽對方提起過班級,也不清楚B班對自己表現出來的一切是否都只是僞裝。
所以他纔會那麼迂迴地向二人發出詢問。
比企谷總是習慣性地不信任其他人,這是他的壞習慣,也是他喜歡自己的一點,所以他纔是最強的獨行俠。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可能無條件信任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吧。
所以,朋友什麼的,果然是和自己無緣的概念啊……
心裏不知不覺產生多餘的思考,比企谷很快將自己的思考掰正回來。
既然已經確定了B班對坂柳有棲這個人物的認知,那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這份認知,來做出虛假的誤導。
所謂的欺詐,即是用虛僞的假象矇蔽真相,創造出真實的結果,無中生有!
“其實,坂柳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無人島考試,並且爲這場無人島考試做出了許多的準備。”比企谷默默開口,“我也是她操控的棋子之一。”
“什麼?”
聽到比企谷這半真半假的話語,一之瀨和神崎的表情各異,但統一的表現便是緊張和混亂。
而沒有給他們整理思緒的時間,比企谷繼續開口道:“那個傢伙是個非常瘋狂的存在呢,她抓住了很多人的把柄,並且將這些人肆無忌憚地利用,就連我也一不小心陷入了圈套,不得不爲她辦事。”
“怎麼會?連比企谷同學你也?”
看到一之瀨似乎對自己非常擔心,比企谷連忙開口:“不過我的狀況還好,我只答應了幫她解決這場無人島的考試,結束之後,我就和她徹底兩清。”
“真的?”
“沒錯。”
雖然比企谷的說法從結果上看完全正確,他的確在這場無人島考試爲坂柳辦事,但推導的過程卻是完全錯誤,而且完全不會有任何的懷疑和漏洞。
所謂的欺詐,便是如此。
當然,剛纔這只不過是一場鋪墊,是爲比企谷接下來用來說服B班的真正理由,做足一些心理層面的準備罷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最高明的謊言就是說真話
比企谷順利讓B班的兩人相信了自己被坂柳有棲操控的現狀。
事實上,這也不完全是謊言。
他的確是受到坂柳有棲的要求,纔會不得不在這座無人島的考試中,儘自己的所能去對付葛城所領導的A班。
只不過,他沒有告訴一之瀨和神崎的是,他並不是被坂柳有棲脅迫,纔會嘗試爲對方賣命,而是與坂柳達成了交易。
這看似並不大的說法上的差別,實際上是比企谷進行爲B班準備的語言陷阱。
當然,他並沒有對B班不利的打算,構築陷阱的原因也是爲了讓一之瀨和神崎相信自己。
這也算是一種‘善意的謊言’吧。
“所以比企谷同學你現在實際上是在爲了A班的坂柳同學做事?”一之瀨一點一點搞清楚了事實,臉上浮現出了困惑,“但你爲什麼要告訴我們B班這件事?而且,這和你之前說要告訴我們A班的領導者的身份有什麼關係?”
神崎隆二有着和一之瀨一樣的困惑。
兩人顯然無法理解,比企谷明明一開始說是爲了告訴他們A班領導者的身份,可結果卻是將話題引到了坂柳有棲身上。
“當然有關係。”
比企谷淡定地看着一之瀨,“畢竟,你們難道不好奇,明明我現在是坂柳有棲的人,卻爲什麼要反過來幫你們對付A班麼?”
“這……”
比企谷的誘導性發問直接引起了一之瀨和神崎的反應。
兩人幾乎同時意識到了某種可能,並且將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站在他們面前的比企谷身上。
“比企谷,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是那位坂柳同學告訴你A班的領導者身份?還故意讓你過來告訴我們的?”
“……”
比企谷表面上對此什麼也沒說,心裏面已經在恭喜‘一之瀨你已經被忽悠瘸了’。
是的,比企谷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說服一之瀨和神崎。
畢竟,他現在手裏面沒有能夠對付B班的牌,更不可能憑空讓一之瀨和神崎願意相信戶冢彌彥是A班的領導者。
但手上沒有牌難道就不能夠誘導B班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了麼?
作爲一個欺詐專家,比企谷很清楚如果手裏沒有牌,那隻要讓對手相信自己手裏有牌,就可以了。
這也是他之所以故意將話題扯向坂柳有棲的原因。
只要讓一之瀨帆波和神崎隆二相信自己和坂柳有棲有聯繫,並且將許多違和的地方,全都以坂柳的能力爲掩蓋,就能夠無中生有出一套令他們感到自圓其說的理論。
正所謂,最高明的謊言就是說真話。
比企谷說的都是真話,所以他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謊言被兩人拆穿,但同時,他也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
欺詐便是在這乻一刻成立了。
當然,他也清楚,僅憑這一點就想要讓一之瀨和神崎相信自己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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