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比企谷好奇地開口。
一般情況下,堀北大概率是已經正常前往教室了,既然這種事情沒有發生,就說明對方一定是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自然,比企谷不覺得對方等的那個人會是自己。
記得昨天放學的時候,綾小路似乎是特地去找了堀北,雖然不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麼,但堀北現在大概率就是在等待綾小路吧。
比企谷心裏一邊想着,一邊想要跨越堀北鈴音,前往教室。
然而,出乎比企谷預料的是,堀北鈴音直接跟了上來,十分淡然地開口道:
“沒錯,我是在等人,我在等你。”
“這……”
如果是被一般的女孩子這麼說,他整個人大概率會變得輕飄飄起來,至少正常的青春期男生都無法抵擋這種話吧。
可惜,這句話在堀北鈴音口中說出來,就莫名地讓人覺得很是微妙了。
至少,比企谷無法從中感受到任何青春期青少年應有的酸臭味,反而是感覺到了某種即將到來的巨大麻煩。
“你看起來很不滿呢。”
“有這麼明顯麼?”
比企谷一邊看着跟在自己身邊的堀北鈴音,一邊深深嘆息,不知道對方究竟又有什麼麻煩的事情找上自己。
堀北鈴音也沒有拐彎抹角什麼,十分淡定地開口:“昨天綾小路清隆來找過我了,他向我提出了一個可以解決須藤事件的辦法。”
“哦?什麼辦法?”
比企谷表面上假裝不在意,實際上卻是對此有所關注,因爲他很好奇綾小路究竟會給出什麼樣的建議。
畢竟那傢伙看起來就是肚子裏充滿了壞水啊。
“他建議在須藤打架的地方安裝幾個私人的監控器,假裝打架事件被全程被監控,以此來欺騙C班的那幾個人,讓C班主動撤銷訴訟。”
“這……綾小路就提出了這樣的意見?”
“你覺得怎麼樣?”
“……”
比企谷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想法,他嘆了口氣後,緩緩開口道:“我的評價是一坨屎,這簡直就是一個風險和收益完全不對等的糟糕手段。”
“爲什麼這麼說?”
堀北鈴音好奇地看了過來。
比企谷語氣複雜地開口道:“先不提這種過於明顯的欺詐,C班那幾個人會不會上當,就算是C班那幾個人真的上當,只要他們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C班只要有聰明人願意調查,就必然會查出痕跡。你不能保證C班的人都是須藤那樣腦子一根筋的傻瓜,特別是那個班的領袖龍園翔,非常不好對付。”
比企谷原本其實是想說椎名日和。
在之前和椎名的相處中,他能夠明顯察覺椎名的能力遠遠不是普通C班的水準,就算是放去A班,也算得上是突出。
雖然椎名本人似乎沒有參與班級對抗的想法,但這不代表她不會爲C班出謩澆撸詫Ψ降乃剑煊X到監控是臨時裝上去的事情,實在不要太容易。
這是一場失敗風險極高的賭博。
而且最主要的是……
“這樣做失敗的代價實在太高了,之前須藤強行稱自己是正當防衛,已經讓這件事上升到很麻煩的地步。本來明明只要下跪道個歉就能夠結束的事情,卻因爲他的行爲,導致直接變成了可能引起退學的大麻煩。”
“而綾小路的這個建議可以說是更加惡劣,如果用這種丷作僞證,甚至是私下要挾的方式,來裹挾C班,一旦被發現,就不是須藤本人被退學的事情了。與這件事有牽連的所有人,甚至整個D班,都會被拖下水,包括堀北你也必然會被退學。”
比企谷無法控制自己情緒地看向堀北鈴音,“你確定你能夠一個人承擔這麼沉重的代價麼?”
比企谷一不留神就發現自己說的有點多。
但他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畢竟這是爲了完成和堀北學的交易,對方要求自己照顧對方的妹妹,那比企谷自然不能眼睜睜看着堀北鈴音去跳火坑。
當然,如果堀北過於執着的話,比企谷也沒有辦法。
因爲他自認爲自己是沒什麼能力改變其他人的決定的。
到那時候,比企谷就只能想辦法在整個D班被摧毀的情況下,去單獨把堀北鈴音給保下來,至少不能讓對方負最主要的責任。
不然的話,可就沒有臉面去見學生會長了。
“……”
在比企谷心裏面閃過各種想法,甚至已經做好最糟糕預期的時候,堀北鈴音則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雖然我很不願意這麼想。”她說出這句開場白,就接着講了下去,“但你說的的確是正確的。”
“呃……誒?”
比企谷沒想到對方這麼簡單就相信了自己。
你不應該表現得更固執一點麼?
似乎是看出了比企谷的情緒,堀北鈴音坦然道:“我原本的確是想要同意這個計劃的,畢竟須藤的事情,歸根結底是我自己的責任,我希望親自挽回自己的過錯。”
“那爲什麼?”
“不過,我心裏其實依舊有着一定的動搖,我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不是正確,更不知道這樣做的風險,我是否能夠承擔。”堀北鈴音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比企谷,“所以我今天早上纔會在這裏等你,我覺得你應該能夠幫助我做出正確的判斷。”
“你讓我做判斷?”
“呵呵,很意外麼?”
“不……”
這已經不是意外,而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堀北鈴音這麼驕傲的人居然會將選擇權交給自己,比企谷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另一邊,堀北鈴音則是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第一次以脆弱的姿態開口道:“我當然也想過這件事的風險,但我覺得自己能夠承受這樣的風險,但聽完你的話,我才意識到,我實際上並沒有資格代替那麼多人做出決定,犧牲班上的所有人來爲我的責任買單,特別是還有你……”
“不,最後這句就沒必要加了吧。”
“呵呵,這句話實際上纔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比企谷你再爲這件事做更多的犧牲了。”
堀北鈴音緩緩看向比企谷,目光牢牢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比企谷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忍不住撇開頭去,並連忙轉移話題,“那你打算怎麼做呢?既然不採用綾小路的方法,在沒有證人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讓須藤的事情完成翻盤了吧。”
“沒錯。”
比企谷本以爲對方還有別的方案,可沒想到堀北直接承認了結果,“D班已經輸了,我不是不會認輸的人。不過,我也不會坐以待斃,既然這一局的結果已經無法更改,我就會想辦法去減少損失,至少帶着須藤去向C班下跪道歉,防止他真的被退學。”
“這……”
比企谷沒想到堀北居然願意做到這一步。
他說實話是非常意外的。
因爲如果是以前的堀北鈴音,對方絕對不會想到這樣的方式,是在不知不覺中被什麼人影響了麼?
嘛,肯定是綾小路吧。
覺得是自己改變了堀北鈴音什麼的,未免也太過自戀了。
比企谷默默將想法壓到心中,同時眼睜睜看着堀北鈴音往前走去的剎那,突然開口道:“對了,堀北,有一樣東西忘了給你了。”
“什麼?”
堀北鈴音沒想到比企谷會開口,一臉困惑地停下腳步。
而當她看到比企谷拿出來的東西時,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更加驚訝,因爲對方手裏拿着的是幾張照片。
“這……這是?”
“我從特殊渠道獲得的須藤事件的照片。雖然不是特別清晰,但至少也可以證明是C班先動的手。”
“爲、爲什麼你會?”
堀北顯然是有些難以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比企谷手裏會有這麼關鍵性的證物,而且會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沒什麼,因爲這幾張照片改變不了須藤打人這件事的本質,不可能幫須藤洗清罪名,所以我一直懶得給你,但既然你已經打算選擇減少損失,那這些就交給你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這兩兄妹都喜歡欠別人人情麼?
比企谷將須藤和C班三個不良打架的照片拿了出來。
這些照片他最初的打算,是私下拿去和C班進行交易的。
對於比企谷來說,他一直不覺得須藤這個事件有什麼解決的必要。
本來他對D班就沒什麼想法,D班這幫傢伙的表現還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下限認知,早就已經讓他忍無可忍。
所以,當須藤鬧出這次的事件,還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向C班學生道歉,來平息這次事件後,比企谷就已經沒有參與這次事件的想法。
他從佐倉愛裏那裏費盡心思拿到照片,目標也根本就不是給須藤洗刷罪名。
或者說,這麼幾張照片就想要洗刷罪名,未免也太瞧不起C班幕後的那位國王,龍園翔了。
比企谷最初的打算根本就不是洗刷須藤的罪,而是哂眠@幾張關鍵的照片,從龍園那裏弄一些封口費過來。
龍園翔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拒絕自己的要求。
只要咦鞯卯敚绕蠊认嘈抛约嚎梢詮腃班的國王那裏弄到個幾十萬幾百萬的點數。
到時候再補償一些點數給須藤健和佐倉愛裏,想必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可惜,這個美好的圖景在堀北鈴音強行要參與須藤事件的那一刻,就很遺憾地要宣告破滅了。
比企谷由於從學生會長堀北學那裏收穫了請求,一定要幫助對方的妹妹堀北鈴音,因此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堀北鈴音跳進火坑。
至少也得在火坑的上面鋪一點墊子。
因此,這至少值幾十萬點數的照片,他就算心裏再怎麼肉疼,眼下也不得不將照片交給對方。
這些照片雖然不能證明須藤無罪,不可能讓C班的訴訟失效,但至少能夠證明須藤和C班學生的打鬥的確存在疑點,可以讓C班那邊多少鬆一些口。
“比企谷……爲什麼你會?”堀北接過照片,一臉的難以置信,“你從哪裏弄到的這些照片?”
比企谷面對堀北的懷疑,淡然開口道:“我這邊多少也是要爲線索提供者保密的,所以你不用問我是誰給的照片……而且比起人證,物證的影響力會更大不是麼?說到底,這次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能贏下來的可能,這些證據也頂多幫須藤減一下刑而已。”
比企谷儘量開口減少自己在這件事中的影響力,他也不認爲自己的存在有多少的影響,不值得任何人的感謝。
堀北鈴音聽到他的話語,則是陷入了沉默。
“……”
好一會兒,少女才緩緩開口道:“我明白了,無論這次事情的結果是什麼,比企谷你都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欠你一個人情。”
“呃……”
聽到堀北鈴音的話,比企谷莫名想到了某位學生會長的堀北學閣下。
這兩兄妹都喜歡欠別人人情麼?
搞得你們的人情很重要一樣!
不過堀北學的人情的確很貴重就是了……
“不需要你的人情,你的人情已經有人付過了。”比企谷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接受堀北鈴音的話語。
畢竟他會選擇幫助堀北鈴音,本來就是由於堀北學向他提出的請求。
堀北學那邊已經欠過了人情,自己要是再從堀北鈴音這裏拿人情,簡直就是個兩頭恰的人渣了。
“有人付過了?”
堀北乼鈴音聽到比企谷的話,臉上則是莫名產生了些許慌亂,她一臉希冀地開口道:“是、是那個人拜託你的麼?”
“不然呢?”比企谷淡然地開口,“除了那個人,還有誰會找我來幫你?我本來可不想摻和到這種麻煩事裏面的。”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他會?”
堀北鈴音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她無法想象這樣的事情居然是真實的。
“這有什麼需要問爲什麼的嗎?”比企谷看着黑髮的少女,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們可是兄妹啊,那個會長就算再怎麼冷漠冷酷,表現得冷血,實際上也依舊是你的哥哥,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哥哥會討厭自己的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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