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型月 第6章

　　俏臉面若寒霜，猶如劊子手。

　　緊跟着，她身形無聲無息，步調如鬼魅般向前飄蕩而去。

　　“從者？”

　　巴澤特微微一怔。

　　聖盃戰爭還沒有開始，這個人居然成功召喚了從者？

　　雖然大腦慢了一拍，但她的動作絲毫不慢。

　　眨眼間，身着翠綠羽織的少女就已經跨越空間，來到了她的面前。

　　儘管面對的是留名於史的英雄，巴澤特也毫無懼色，左拳抱於臉側，右拳如開膛子彈般彈射出來，轟向少女劍士。

　　少女雙目筆直，毫無退縮之意，也沒有半分憐憫，晃眼的刀刃不閃不避，瞬息間便砍在了她的拳頭上。

　　“鐺——！”

　　拳頭和刀刃撞在一起，發出悠揚的響聲。

　　沖田總司目露異色。

　　好硬，是施加了硬化的魔術嗎？

　　力量也相當出色，威力堪比火器！

　　巴澤特面不改色，右臂抱縮，呈守勢的左拳搗出，一拳轟向沖田總司握劍的手腕，她的拳頭勢大力沉，空氣震動之下都發出隱約的悲鳴。

　　沖田總司腳下一晃，避過這一拳的同時，切向巴澤特的懷中。

　　巴澤特立刻以右拳防守擋下這一刀，與此同時，左腕一轉，從上至下猶如重錘般砸向沖田總司的面門，總司只好抬高刀柄，以上段守式攔下這一拳。

　　迅若山火的交鋒中，愣是誰都沒有佔到便宜。

　　僅僅數秒的功夫，兩人已經過了十幾招。

　　沖田總司的劍勢異常得凌厲，只要有一絲破綻，她就絕不會放過，極速切入對手領域之中，有一種哪怕兩敗俱傷，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的狠厲氣魄。

　　但巴澤特十分謹慎，她忌憚於從者的力量，從不貪功冒進，即便在進攻的同時，也要保持一定的守勢，攻守合一，即便有些許的破綻，也很快就被補足，看着牢不可破。

　　總司目光閃爍。

　　她沒想到這個時代竟然還有這樣的戰士，這個男裝麗人，雖然是魔術師，但骨子裏卻是個穩重、沉着的戰士，格鬥的技巧也堪稱頂級。

　　她在心中表達了對這名女性的欽佩。

　　然後，她雙眼一凝，周身閃爍起魔力的光，從御主那裏而來的魔力大幅強化了她的力量，她大步向前一踏，纖細的身影卻蘊含着火炮般爆炸性的力量，向巴澤特迅猛切去。

　　“變招了？”

　　巴澤特心中一驚。

　　變招的沖田總司氣勢又凌厲數倍。

　　她向後退了數步，避開一馬當先的突刺，心中猶豫了一瞬。

　　武術格鬥十分強調力與速的平衡，強化力量的招式，固然能獲得更大的威力，但也勢必會露出比之前更大的破綻。

　　她心中念頭轉動間，沖田總司已經拖着刀衝了上來，反手一刀向她側腹逆撩過去。

　　巴澤特雙眼一眯。

　　是錯算高度了嗎？

　　少女的刀並沒有和她的視線平行，反而露出了刀的側身。

　　刀與視線平行，讓自己的刀在對方眼中變成一條線，才能讓對方無從判斷刀身長度和雙方距離，如此一來，慌亂的對手就只能後退自保。

　　若是一不小心計算失誤，暴露出刀的側面，只會讓對手計算出相互距離，擋下斬擊不說，還可能被對方抓到破綻、切入懷中、一擊致命。

　　這是太過注重攻勢，忘記計算出招的角度了？

　　是確實的破綻，還是陷阱？

　　如果是真的破綻，那說不定能一擊制勝！

　　“以英靈爲對手，不能莽撞！”

　　巴澤特心中一陣躍躍欲試，但最終還是放棄進攻，主動退避開來。

　　沖田總司連續強攻十數招，每隔幾招就會露出一個明顯的破綻，似乎只要抓住這個破綻衝上去，就能形成壓倒性的優勢一般。

　　但在看到巴澤特只顧着躲避，完全不攻過來之後，沖田總司微微皺眉。

　　完全不上當。

　　她故意賣了好幾個破綻，從巴澤特的反應能看出她還是有些心動的，但不管她怎麼引誘，巴澤特最後都壓下衝動，緊守本心，絲毫不貪功冒進，謹慎得難以想象。

　　這樣的戰士，哪怕放在她那個時代，也必然會成爲時代的弄潮兒。

　　“但是作爲御主的敵人，我必定斬了你！”

　　沖田總司心中一凝，臉上殺氣又沉凝了數分。

　　倏然間，她的身形跨越十多米的距離，一眨眼就出現在巴澤特的面前。

　　簡直如同空間轉移一樣，一步踏出，中間的距離就好像被憑空抹掉了一樣，徑直出現在十多米外，奔跑這個連續的動作，被硬生生改造成了兩個靜止的狀態，一個靜止瞬間就走到了另一個靜止。

　　“什麼？！”

　　巴澤特錯愕地瞪大雙眼。

　　牙突！

　　沖田總司以平青眼構，劍尖直指巴澤特左眼。

　　巴澤特只覺左眼一陣被子彈盯上般的刺痛，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動了起來，雙腳連踏向後方直退，與此同時，抱縮在臉側的左臂迅速升起。

　　“鐺——！”

　　鐘聲般悠揚的碰撞聲下，巴澤特如子彈般倒飛出去，在地上滑了十多米才堪堪停下身形，連忙翻身而起，重新擺好拳架。

　　左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巴澤特不敢去看左臂的傷口，雙眼死死盯着不遠處體型嬌小的金髮劍士，一刻也不敢放鬆，額頭垂下滴滴冷汗。

　　“要不是我一開始就抱着守勢的拳架，剛纔的一擊，已經把我的大腦刺穿了！”

　　巴澤特心中驚駭，心臟砰砰直跳，胸口劇烈起伏。

　　她差點就死了！

　　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閻王爺都奇怪剛纔怎麼有人來串門。

　　但凡她有半點貪功冒進的想法，剛纔那一招絕對接不住。

　　“剛纔那絕對不是空間轉移，真是空間轉移的話，我壓根沒有躲閃的機會，那應該是某種步法！將劍術、呼吸、死角、身法，甚至是人的意識都利用了進來的，步法的極致！”

　　巴澤特雙手縮在下巴兩側，兩隻手臂齊齊擺出防守的架勢，雙眼一眨不眨地鎖定着沖田總司。

　　“但是我已經有了防備，全力防守的話——”

　　巴澤特心中計算着，剛纔那一擊，她已經大致瞭解這名少女劍士的縮地攻勢。

第10章 逆月之魔眼

　　沖田總司站在原地，冰冷的臉上帶着幾分意外。

　　“我連縮地都用出來了，這都能防下來……”

　　她甩了甩手中的刀，刀上鮮血如弧線般甩落大地。

　　話音剛落，她再度腳下一踏，欺身而上，身影遁入巴澤特視線的死角，幾乎如次元跳躍一般眨眼就出現在巴澤特的面前，一刀向她腹部切去。

　　巴澤特時刻防備着她的攻勢，見她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面色一變，但卻沒有慌張，右臂一沉。

　　只聽撕拉一聲。

　　隨着布帛撕碎的聲音響起，巴澤特連退數步拉開距離，右臂也一陣火燒般的劇痛，但腹部完好無損。

　　“沒問題，能防得住！”

　　巴澤特心中振奮，眼中重新浮現出戰意。

　　沖田總司嘴角一撇，滿心鬱悶。

　　真的被她防下來了！

　　她的縮地步法，可是她除了寶具之外的最強王牌，除了這個，她就只有寶具可以用了，把這個暴露出來，至少要將對手一條手臂斬斷，纔算是滿意的戰果。

　　“這可是我被御主召喚出來的第一場戰鬥，別說是打敗敵人了，連一點像樣的傷都沒有，而且對手甚至不是從者，而是當代的魔術師，這讓御主怎麼看我！”

　　沖田總司心中直打鼓。

　　壞了！

　　御主不會認爲我很菜吧？

　　“Saber。”

　　“是，御主！”

　　沖田總司立馬抬頭挺胸，一臉乖巧聽訓的小狗表情。

　　“允許你使用寶具。”

　　羅伊經過魔術處理的聲音傳來。

　　“……是！”

　　沖田總司咬了咬脣，滿腹不甘心地答應下來。

　　以一個現代魔術師爲對手使用寶具，發出這個命令的御主，一定是非常無可奈何，而且對她非常失望吧！

　　沖田總司轉過頭，看向巴澤特，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回到了之前站的地方，將放在地上的金屬圓筒撿了起來，從中倒出了一顆不知由何種礦石做成的黑球。

　　王牌對決的意思嗎。

　　沖田總司深吸了口氣，重新擺出平青眼構，雙腳前後大步拉開。

　　平青眼構，是霓虹劍道中常用的一種構型，是中段構起手式的其中一種，將刀身置於與眼平齊的位置，劍尖指向對手的左眼。

　　這個姿勢，很容易讓人判斷她打算使用突刺攻擊。

　　沖田總司，在歷史上正是平青眼構的達人，其最著名的招式就是突刺，由此而練成的，最終成爲其寶具的，也正是這一招突刺。

　　“接下我這祕劍的閃光吧！一步越音，二步無間——”

　　在她對面，巴澤特的臉上揚起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王牌對決嗎？很遺憾，在進入這種狀態的時候，就已經是我贏了！”

　　黑色鐵球從她手中懸浮而起，其上浮現出古老的盧恩符文，球面虛化，從其內部延伸出一把只有尺長的短劍。

　　劍身上電光閃爍，蕩起細碎的煙環。

　　巴澤特一拳打出，正要打在球上。

　　“呃啊！”

　　忽然間，一股電擊般的劇痛猝不及防地從體內傳來。

　　巴澤特悶哼一聲，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圓球上的符文光輝隨之熄滅，跌落地面，變得和普通礦石一樣黯淡無光。

　　“夠了，Saber，就此停下吧。”

　　“三步嗚哦？！”

　　沖田總司一個踉蹌，差點沒跌倒。

　　回過神來，她看到巴澤特已經不知爲何倒在了地上。

　　“御~主~~！”

　　少女劍士滿臉幽怨地看向自己的御主，尾音拖得老長。

　　“啊、啊啊——！”

　　巴澤特倒在地上，緊緊捂着心口的位置。

　　胸口處傳來未知的疼痛，心臟就好像造反了一樣瘋狂跳動，身體被這股劇痛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從喉嚨中擠出痛苦的悲鳴。

　　狼狽的模樣與剛纔的英姿勃發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