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型月 第56章

作者:就像阳光

  說起來,確實已經到凌晨了,先去睡一覺吧。

  “御主,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在羅伊打算回房睡覺的時候,一道聲音從羅伊心底響起。

  “Saber嗎,什麼事?”

  “今天的戰鬥,我數次讓御主陷入險境,真是沒臉來見您……”

  “不必這麼說。”

  羅伊捏了捏眉心,語氣隨意地開口。

  “說到底,還是今晚的敵人實在太超規格了,如果遇到的是別的敵人,你也不至於攔不住,Caster不就被你打倒了嗎?”

  “那也是多虧了御主……不過還是感謝御主體貼,我的御主是您,真是太好了。”

  頓了頓,沖田小姐語氣中的陰霾也少了些。

  “御主,其實我還有另一個形態。”

  “雖然我也對那個形態下的我沒什麼認知,但我隱約記得有這麼回事……可能是在哪裏的聖盃戰爭裏體驗過。”

  另一個形態?

  羅伊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說到沖田總司的另一個形態,那不就是魔人Saber嗎?

  不過,那個似乎是她和那個誰融合而來的形態吧?

  那是有融合公式的。

  對了,話說回來,好像後來魔人Saber有了新設定來着?

  “你現在這麼說,是知道怎麼變成那個形態嗎?”

  羅伊非常認真地問道。

  如果沖田小姐能變成魔人形態,那他這邊能打的牌就強力了許多!

  “我隱約知道,之前的話很困難,不過現在的話,不是不可能……”

  沖田小姐的聲音有些遲疑,但轉眼就堅定了起來。

  “老實講,我對那個形態瞭解不多,只是本能地,有點畏懼那個形態下的我,不過,爲了御主的勝利,我就把那份力量奉獻給您!”

  臥室。

  和沖田小姐溝通完之後,羅伊就回到了臥室。

  他甩了甩腦袋。

  腦海中的酸脹感又膨脹了數分,腦袋也越來越沉重,疲憊感充斥在他腦海中。

  “睡吧……睡吧……”

  彷彿有什麼人在他耳畔低語。

  但羅伊無法分辨,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大腦像是生鏽了一樣,思考能力幾乎被剝奪。

  這種感覺和詛咒發作時極爲相似。

  羅伊雙手撐在牀上。

  剛要上牀。

  意識突然斷片。

  身體失去力氣,倒在牀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像是睡着了一樣。

  門扉悄悄打開。

  遠坂凜只穿着一件睡衣,悄悄地溜進了房間。

  她本來俏臉通紅,一轉身看到羅伊倒在牀邊,怔了一下,連忙上前查看。

  “什麼異常都沒有,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爲什麼會倒在牀邊,而不是在牀上?

  遠坂凜直覺不妙,迅速走出房間。

第75章 夢魘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羅伊出現在了一座寬闊卻陰暗的地下密室中,陰森的氛圍遍及每一塊角落。

  視野所及之處,遍佈巨大的培養皿,裏面從無到有地培養着一個個“人”,他們男女不一,五官幾乎一模一樣,無一不是白髮。

  他們漂浮在培養皿內的綠色半透明溶液中,閉着眼睛,像是剛出生的胎兒一樣沉眠着,臉上睡顏無憂無慮,周圍時不時有氣泡浮現。

  羅伊站在這些培養皿中間,臉上面無表情。

  忽然間,有人打開了這座密室的大門。

  兩名青年走進密室,在諸多培養皿前走來走去,臉上的神情像是在菜市場買菜一樣,充斥着品評、嫌棄、不滿。

  不多時,兩人選中了一個培養皿,上前操作一番將其打開,將裏面的“人”取了出來。

  剛剛被取出來的“人”,第一次睜開了眼睛,迷茫的雙眼倒映着這個世界的模樣。

  然後,他被那兩名青年咚土顺鋈ァ�

  密室恢復了寧靜。

  其他培養皿中的“人”,依舊如同嬰兒般沉睡着,對外面的一切一無所知。

  沒兩天。

  那兩名青年又來到密室,一番挑選之後,再次選中一個“人”,咚统鋈ァ�

  如此往復。

  密室中的培養皿空了幾個。

  但很快,又被新的“人”填滿。

  從無到有的誕生,僅僅需要數天。

  然後,某一天。

  某座不起眼培養皿中的“人”,眉毛抖了抖,像是在與什麼掙扎着般睜開了眼睛。

  在沒人喚醒的情況下,他主動甦醒了過來。

  他的雙眼同樣一片迷茫。

  只不過,和那些“人”一無所知的迷茫不同,他更像是在錯愕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在培養皿中本能地掙紮起來,卻被灌了滿嘴半透明溶液。

  在他掙扎的時候,像是發現了密室的異常,兩名青年迅速跑了進來,將他從培養皿裏取了出來。

  兩名青年面面相覷,驚訝地交流着什麼。

  那“人”虛弱無比,連一根手指頭都難以動彈,呼吸間都感覺肺在灼燒,耳朵和眼睛都像是剛生長出來似的,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兩名青年交流一陣後打定主意,隨即也將他向大門咚统鋈ァ�

  “不能去那裏!”

  羅伊在旁邊看到了這一切。

  儘管他很想阻止正在發生的事,但他的話語壓根無法傳入幾人耳中。

  他就像旁觀者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眼前發生的一切卻無能爲力。

  周圍的一切如同單純的全息影像,只是在自動播放曾經在某處發生過的過去。

  場景一轉。

  一名全身纏繞着繃帶、穿戴着破爛甲冑的老人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技術果然不同尋常,據說偶爾也會有這樣尚未離開‘母胎’就擁有自我的特例,這種特例通常伴隨着天生的特殊資質,看來他就是了。”

  “小心對待,他是重要的實驗素材。”

  兩名青年點頭稱是,將他挪到了實驗室。

  從這一刻開始,他進入了地獄。

  所謂“小心對待”,並不是把他當成主子慎重地伺候他,而是儘可能保持他狀態完好,讓他喫好喝好,不讓他生病,這種好意是完全單方面的,不容許他拒絕,哪怕胃部因爲發育不完全而刺痛,完全沒胃口,也得被逼着喫下最低限度的流食,絕對不允許他有任何違抗的舉動。

  等到發育完整之後,他就放在擔架上,推進了實驗室。

  看着這一幕的羅伊,臉色逐漸變得陰森,眼中充斥着擇人而噬的惡意。

  首先是知覺實驗。

  視覺、聽覺、味覺等不提,觸覺也得實驗。

  當然,痛覺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刀子落下,割開他的皮膚,切開他的肌肉,刺穿他的骨髓,爲的是保證他擁有和常人一樣的知覺。

  他在手術檯上慘叫,落刀的人卻對他發出的悲鳴充耳不聞,甚至面露喜色。

  確認了他擁有和常人一樣的感知能力,這些人又開始對他的身體進行研究,檢查他的身體組織和其他人造人、和正常人類到底有什麼不同,調查他擁有着什麼樣的資質,這資質又是從哪兒來的。

  先是取下皮膚,然後是割下血肉,其後又鑽出骨髓,最後切開臟器,劇痛比起之前更深一層。

  魔術師們有的是辦法在蹂躪他的同時吊住他的性命。

  他從一開始就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不得了的地方,一離開滿是培養皿的地下密室,就一直在掩飾自己,秉持着少做少說的原則,假裝和其他人造人一樣,寡言少語,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敢拒絕。

  直到被刀子硬生生切開骨肉,他終於崩潰了。

  “疼!好疼!”

  “住手!快住手!”

  “不要再虐待我了,我和你們一樣,都是有知性的人,做出這種事,你們連一點點的良心都沒有嗎!”

  看到他在試驗檯上掙扎、痛哭、求饒,魔術師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就連精神性也和常人一樣。

  這個人造人真是優秀。

  優秀的素材就應該承擔更沉重的任務。

  “你說良心?”

  甲冑老人來到他面前,用蒼老的聲音冷笑出聲。

  “沒有比我們更有良心的人了,要說爲什麼,因爲我們要拯救這個不像樣的世界,消除全世界的詛咒,讓人類回到以前能安穩生活的時候,我們的目標就是這麼的偉大、崇高!”

  “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必然存在犧牲,伱就成爲拯救世界的基石吧!那是你的榮幸,後來的人也會記住你的貢獻,雖說只會是‘得益於對不知名人造人的實驗’這種隻言片語、曖昧不清的字眼吧。”

  “你應該感到慶幸,你是重要的實驗素材,不像別的人造人和實驗用人類,研究兩天就廢棄了。”

  甲冑老人爲了威嚇他,把他帶到了廢棄池。

  裏面橫七豎八地躺着無數人造人的屍體,有的尚未徹底死亡,顯然還有一口氣,正本能地掙扎着,但沒有一個人打撈,全都把他當成死了一樣。

  注目看去,那裏面不只是人造人,就連真正的人類都有,其中甚至還有四五歲的小孩,靜靜躺在其中,早已沒了呼吸。

  他跪坐在地,無法拒絕。

  他甚至無法死亡。

  魔術師輕易就能催眠他,他沒有任何的自主權,連尋死都做不到,只能被他們吊着性命,任由他們蹂躪自己的身體。

  就這樣。

  在日復一日的摧殘之中,過去了無從計算的漫長時間,他被動地承受着一切。

  經過漫長的實驗,魔術師們對他的調查到了一個瓶頸。

  某一天。

  他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臉上裹着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