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我明白了。”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隨即轉身,從窗戶直接跳出大樓,向他能感知到的玉犬的方向狂奔過去。
“拜託你了,一定要贏啊,老師!”
體育場上。
魔虛羅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伏黑惠的舉動。
它毫不猶豫地蹬地,以最快的速度向伏黑惠衝了過去。
空氣中隱約發出唳嘯般的聲響,肉眼望去,那速度之快讓伏黑惠都忍不住膽寒。
“轟!”
但下一刻,一股爆鳴聲響起。
魔虛羅只覺眼前一花,就見一名白髮紅瞳的少年以快若閃電般的神速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單腳在地面上剎出溝渠般的裂痕。
與此同時,他腳下借勢一轉,一記足以開山裂石的迴旋踢就向它踹了過來!
“嘭!”
魔虛羅瞬間做出反應,雙臂交叉在身前進行格擋。
一道低沉的肉體碰撞聲之後,魔虛羅只覺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從雙臂處傳來,整個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一樣,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在地上像打水漂一樣連撞數次不停。
羅伊停下動作,站在原地,觀望着魔虛羅的反應。
他看着倒在不遠處的魔虛羅,臉上非但沒有冷酷的殺意,反而浮現出濃濃的期待。
“你的能力是對世間萬象的適應吧,無論什麼樣的攻擊,不管是火焰,還是斬擊,都能以極快的速度適應,讓對手的攻擊變得無效,那麼,你的肉體力量能夠通過適應提升嗎?”
布瑠之言,乃是讓死者復活的言靈。
“布瑠部由良由良”,意味着完美的循環,其本身就代表了對世間萬象的調和之力,能以自身適應世間一切現象!
無論是什麼樣的攻擊,只要讓它適應一段時間,它就能以驚人的學習能力將其適應,而被其適應的力量就幾乎無法再對它產生效果。
換而言之,只要給它時間,它就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它自身太過脆弱。
在伏黑惠這樣的術師眼裏,魔虛羅的強度已經很離譜了,壓根和脆弱搭不上邊,但在羅伊眼中,其自身強度卻只能算是差強人意。
它最大的缺陷,就是過於脆弱的自身,而想要適應對手的攻擊,還得以那樣脆弱的自身適應對手的攻擊一段時間纔行,這就導致很有可能在適應之前暴斃。
羅伊對魔虛羅充滿了期待。
他對魔虛羅的力量非常看重,他一點都不想魔虛羅在他的攻勢之下迅速頹靡,他的期待正好相反。
魔虛羅的適應力越強,在他手下撐得越久,他反而越高興!
遠處,魔虛羅再一次從地上起身。
它的雙臂猶如骨折一般塌了下去,但它全身咒力流動了一圈,雙臂就輕鬆恢復了過來——它的恢復能力同樣不可小覷,恐怕堪比咒靈。
“咔嚓!”
與此同時,在它頭頂和背後旋轉着的猶如船舵一般的輪盤法陣,這一刻忽然轉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轉動了一個最小的刻度,但羅伊還是以極強的眼力捕捉到了這一幕,他頓時眼前一亮。
“適應開始了——是力量提升了嗎?”
爲了驗證這一點,羅伊腳下一踏。
他以最爲暴力的姿態,猶如炮彈一般,向魔虛羅猛衝了過去。
一時間,大氣中隱約響起不斷的雷鳴聲,如煙塵般淡淡的環狀雲以他爲中心顯現,又被他不斷甩向身後。
“轟隆——!!”
猶如山崩地裂般的爆鳴聲猛然炸響。
體育場的地面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寸寸裂開,平整的地面變得坎坷不平,一塊塊碎石拋飛出去。
尤其是兩者交鋒之處的腳下,場地更是如蛛網般碎得不成模樣,連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羅伊看着不遠處的魔虛羅。
他的臉上逐漸露出喜悅的笑容。
他的拳頭原本猶如一抹利刃般刺向魔虛羅的腹部,正常人受到這一擊,就算是伏黑惠那樣咒力總量不算優秀的術師,哪怕全力以咒力強化肉體,這一刻也少不得四分五裂,碎得到處都是了。
但魔虛羅硬喫了這一擊,身體卻只是向後倒退了十多步,身形只是踉蹌了一下,便緩了過來,穩穩地站在那裏。
“……不是力量變強,這個表現更像是對打擊的耐性提升了。”
羅伊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是力量變強,不然的話,剛纔他應該會感覺手感變得喫力一些纔對,但他剛纔的手感,與其說是喫力,不如說是變得堅硬了。
那恐怕是因爲魔虛羅的適應方向,在不斷承受最直接的力量打擊之下,他的身體機能在向能夠抵抗打擊的堅硬的方向進化着。
雖然不是力量變強,只是耐擊打能力提升,但這個表現也算是不錯,至少保命的能力大大提升了。
“再多適應一點!”
羅伊的臉上露出滿滿都是愉快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挺進,這次並非是以最直接的暴力,而是踏着不知名的步法,讓身形變得如幽鬼般不可捉摸,一個恍惚之間就越過了魔虛羅的防守範圍,凌空一腳向它腦門踹了過去。
“再多進化一些,多讓我滿足一些!”
這樣一來。
它就可以成爲最強的式神!
…………
另一片空地上。
“奶奶,那個特級老師好像和那個怪物打起來了。”
莫西幹青年的身體猶如被一層蠟油覆蓋上一樣。
那層蠟油在他身上不斷蠕動着,將他的髮型、臉蛋、身體盡數淹沒。
逐漸變成了一名黑髮青年的模樣。
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年紀超過三十歲,全身上下都是鍛鍊得無比精壯的肌肉,寬大的肩膀和狹窄的腰身形成的身體比例,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人必定是個久經鍛鍊的強者,悠長的氣息撲面而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孫子頂着這名黑髮青年的外表,以呆板中卻又放心不少的聲音向尾神婆婆問道。
“打起來了?是內訌了嗎?”
不用孫子告訴她,尾神婆婆自己也在從遠處眺望着體育場上的戰鬥。
那個白髮少年一拳一腳間,都迸發着震天動地的威力,讓尾神婆婆驚得眼皮子直跳。
她原本以爲天與暴君已經是天下無敵的肉體了。
沒想到居然還有高手?
這麼可怕的力量,簡直就像是暴力的概念本身,只是遠遠地看着都讓她感覺頭皮發麻,全身雞皮疙瘩暴起,感覺只要一拳就能把她砸成肉泥一樣。
一時間,尾神婆婆都有些不太確定,天與暴君能不能對抗那個暴力的化身了。
“暫時不管他們,讓他們兩敗俱傷。”
尾神婆婆幾乎沒有思考,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不管怎麼看,那個特級術師和那個怪物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知道天與暴君很強,就算對上其中任何一個,也未必會輸吧,但她並不想以身試險。
天與暴君的肉身遺骸,她也就只有這麼一份,已經沒有多餘的了,將其以降靈的方式再現出來,就是最後一次能利用他的力量的機會——她的降靈術,必須要使用目標的屍體遺骸才能將本人降靈下來。
她想再等等,等到那個特級和那個怪物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手。
就算不是兩敗俱傷,不管其中是誰贏了,也都會消耗不小的力量吧,到那個時候,再讓擁有了伏黑甚爾的力量的孫子出手,穩贏不輸。
“什麼啊,不去插一手嗎?”
這個時候,黑髮青年再次開口了。
一瞬間,尾神婆婆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黑髮青年說這話的語氣,不再有絲毫的呆板,反而像是不滿意於她的膽小一樣,對她充滿了失望一樣的語氣。
和她的孫子截然不同。
“……孫子?”
“老太婆,你叫誰孫子呢?”
黑髮青年轉過頭來。
他那漆黑的雙眼像是昏暗的黑夜一樣,臉上揚起肆意張揚的笑容,嘴角的一抹傷疤更是給他增添了一份不羈的魅力。
“我記得我已經死了……沒想到再次睜開眼睛,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啊……”
男人張開雙臂,久違地呼吸起了像是隻隔了一秒,又像是隔了一輩子的新鮮空氣。
“你、你這傢伙,難不成是伏黑甚爾?!”
尾神婆婆被這意料之外的一幕嚇得分寸全無,全身汗毛倒豎。
她面無人色地癱倒在地,滿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能!老身使用降靈術的時候,從來不會下載靈魂情報,只會下載肉體情報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我才重新回到了現世,果然,術師們的世界總是不會讓人無聊啊……很遺憾,我的肉體比較特殊來着,看來這傢伙的靈魂無法駕馭我的肉體呢。”
黑髮青年伏黑甚爾,他自顧自地伸了個懶腰,又伸開雙臂,拉伸了一下全身的韌帶和肌肉。
他的舉動無一不透露着旁若無人的味道,像是壓根沒把尾神婆婆放在眼裏一樣。
“這個術式什麼時候會解開?”
伏黑甚爾轉過頭來,輕飄飄地瞥了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尾神婆婆。
那僅僅只是很普通的一個眼神。
但落在尾神婆婆眼中,卻像是被從大草原上走出來的雄獅給盯上了一樣,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串天靈蓋,讓她瞬間就沒了反抗的心思。
“術式會維持到我孫子的咒力用完的時候!而且,老身不能死,老身一旦死了,你的身體會失去控制的!你要是想重活一世的話,就不能害老身!”
尾神婆婆在恐懼感的驅使之下,眨眼間就給自己找好了活命的理由。
她是真的很害怕伏黑甚爾一個順手就把她給殺了。
越是臨近死亡,她就越害怕死亡,都活了接近九十歲的年紀了,她無比渴望能再過個十年,最好能活到一百歲。
“你說真的?”
“真的!絕對是真的!”
在伏黑甚爾那不怒自威的目光注視之下,尾神婆婆心中一寒,驚恐地連連點頭。
但她心裏卻不斷打鼓。
事實上。
像伏黑甚爾這樣的例子,就連她自己,這一輩子下來都從來沒有碰到過一次。
到底會變成什麼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以往她降靈強者下來的時候,孫子會自動擁有那名強者的術式和力量,只是咒力依舊是他自己的,使用強者的力量戰鬥之時,他自身的咒力會不斷消耗,直到消耗一空之後,降靈術就會結束,孫子就會變回平常的模樣。
但伏黑甚爾是天與暴君,全世界僅此一例的天與暴君!
他的戰鬥全靠肉體,壓根不消耗咒力!
這下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連尾神婆婆自己都無法預料。
事態正在向完全看不清結果的方向一路狂飆!
“你找個地方躲起來,之後我再去找你。”
伏黑甚爾掃了尾神婆婆一眼,神情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道上了桌的菜。
以前是僱傭兵的他殺過太多的人,對尾神婆婆這種因爲怕死就瘋狂給自己找活命理由的心態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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