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一瞬間,一股麻痹感襲向全身。
心臟在這瞬間直接漏跳了數拍,全身的力道都彷彿泄了個乾淨,讓他一時間無力地癱倒在地,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你雖然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但也只是出生的時間稍微早了點而已。”
羅伊在宿儺的面前站定。
他的身影站在月光之下,擋住了照向宿儺的月光,彷彿以一己之力將他逼進了黑暗之中一般。
白髮紅瞳的少年居高臨下地看着千年前的詛咒之王,臉上帶着毫無波動的笑。
“若是真的活了一千年的話,跟伱打起來說不定會很有意思,但可惜了,你並沒有積累千年的智慧,得到手的僅僅只是一世的積累。”
羅伊按照約定,只用一根手指與他放對。
甚至於。
他從頭到尾都只用了指尖而已。
但卻依舊從頭將宿儺壓制到尾,壓根看不到他做出半點有用的反擊。
羅伊是範星露親傳。
和宿儺這種只是千年前的人物在現如今復活不同,範星露是真正貨真價實地活了千年以上的時光,將全世界歷史上能學的東西全都學到了手,刀槍劍戟、拳掌指腳無一不精,無一不通,她的技藝已經達到了非人的境界。
正是因此,範星露無比地渴望一個能滿足自己的對手,但等待了漫長時間都沒人能做到這一點,讓她只能坐在王座上不停地嘆息。
該說不說,你把歷史上各種技藝都學到了手,上千年都不曾懈怠過,還期待着後來人能趕上你,多少有點太看得起後人的智慧了。
在範星露連續數個月不間斷地教(tong)導(ou)之下,羅伊也被迫將十八般武藝像本能一樣銘刻在了身體上。
相比之下,宿儺又怎樣呢?
號稱是史上最強的詛咒之王,才能也的確出校K歸只得到了一世的智慧,依舊侷限於人類的領域。
這個詛咒之王不太行啊。
果然還是需要更多的手指吧。
月光下。
羅伊的臉上毫無波動。
宿儺甚至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失望。
失望?
他居然對自己失望?
對稱霸了千年前咒術全盛時期的他宿儺大爺感到失望?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宿儺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起身,咒力在體內流轉之下,停跳的心臟和抽搐的全身都眨眼間恢復了過來。
“像這樣被人覺得失望還真是第一次!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等本大爺把你殺了,一定第一時間把你全身上下的鱗片刮碎,丟進火山裏煮!”
宿儺五官扭曲着發出了撼人心扉的大笑聲,讓人五臟六腑都在隨之震動。
與此同時,他無比果斷地一揮手,空氣都隱隱被切開。
不。
不是隱隱被切開,是貨真價實被切開了!
看不見的“斬擊”眨眼間切開了空氣,像是鐮鼬一樣向羅伊的全身切割而來!
這一波的斬擊,並不注重數量,而是注重於質量。
宿儺明白,他現在的咒力只有全盛期的二十分之一,以這種咒力打出的斬擊,即便再怎麼增加斬擊的數量,對羅伊這個級別的咒術師也沒什麼大用。
於是,他減少了斬擊的數量,將斬擊維持在了三道,反而儘可能增強咒力的瞬時輸出,使得每一道斬擊都銳利無比,彷彿足以切金碎玉,尚未及體都讓人覺得面上一陣生疼。
羅伊臉上神情不變。
宿儺的臉上揚起了惡意的笑容。
他的斬擊無法目視,過分注重於用雙眼來尋找對手攻擊的術師,壓根連察覺都做不到!
“他想幹什麼?”
但宿儺忽地愣住。
在他的注視之下,羅伊再次舉起了右手,其他手指紛紛握緊,只留下一根手指。
“這小子難不成——?!”
宿儺看到這一幕,一時間覺得異常的匪夷所思。
“鐺鐺鐺!”
羅伊的右手食指再次如閃電般跳動而起。
在短短剎那之間,他的手指接連甩動,手指首先揮向飛往他脖子的斬擊,以指關節碰撞其斬擊的側面,將其猛地彈飛了出去,緊跟着以同樣的方法彈飛了揮向胸口的第二道和揮向大腿的第三道斬擊。
猶如金屬發生碰撞般的聲音連續響起三次。
三次之後,不遠處的三個角落的水泥牆壁紛紛像布帛般被切割而開。
“用手指彈飛了我的斬擊,他竟然能看到我的斬擊?!”
宿儺一時間瞪大了兩雙眼睛,眼中浮現出濃濃的詫異。
“……原來如此,這個時代也有這種術師啊,放在咒術全盛期的平安時代,也會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吧,真是讓我越來越期待了,期待你臨死時候的表情!”
“不過,這次就算了吧,只靠一根手指的力量看來是贏不了了……但是給我記好了,咒術師!等到本大爺完全復活,一定第一個用你的人頭來慶祝!”
這番話說完之後,宿儺臉上和身上的黑色紋路便如同被洗刷掉的墨水一眼逐漸散去,眼角下方的副眼也緩緩閉攏。
就像是打了個瞌睡一樣,他忽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啊咧?剛纔那個傢伙消失了?”
他的表情又變得跟剛開始一樣,純良中又帶着點憨憨。
這個表情毋庸置疑是虎杖悠仁。
宿儺主動放棄了顯現,將意識切換爲了虎杖悠仁。
他大概也察覺到自己無法掌握這具身體的主導權了吧。
“打不過就放狠話跑路,真是有夠自由啊,詛咒之王。”
羅伊收回手指,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
“虎杖少年,剛纔那個怪物並沒有消失,他還在你身上,只是暫時潛伏了下去而已,恭喜你,成爲了千年前最強咒術師兩面宿儺的受肉體呢——雖然這件事完全不值得恭喜就是了。”
“所以,很糟糕嗎?”
虎杖悠仁雖然看起來有點憨憨,但腦子卻很聰明。
他絲毫沒有慌亂,反而一下子抓到了重點,滿臉嫌棄地這麼問道。
“很糟糕哦,你也看到他剛纔的性格了吧,殘忍嗜殺,一旦讓他重獲自由,肯定會有大量的普通民蓄倦y。”
羅伊微笑着看向虎杖悠仁。
“不過目前看來,你是非常優秀的容器哦,可以將兩面宿儺封在你的體內,不讓他出去危害人間。”
“本來的話,按照咒術規定,像你這樣的受肉體應該當做詛咒立刻給予祓除的,畢竟看以往的情況,基本上被咒物佔據身體的人,都會失去自我意識,被咒物佔據身體嘛!”
“羅伊老師。”
這個時候,旁觀了一整場戰鬥沒有說話的伏黑惠突然走上前來。
“這個人是爲了救我才喫下了宿儺的手指,他不是壞人,像他這樣的話如果不能活下去的話,這世上還有什麼樣的人該活下去?”
虎杖悠仁聞言,頓時向伏黑惠投去感激的眼神。
“你別這麼激動,我話還沒說完。”
羅伊無語地朝伏黑惠翻了個白眼。
這麼着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倆有什麼私情呢。
“虎杖悠仁的場合有些特殊,他非但沒有被咒物佔據身體,反而壓制了咒物的意識,這一點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羅伊轉而看向了虎杖悠仁,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
“少年,加入咒術界吧,只有這樣,才能保得住你哦!”
“我可以親自給你籤合同,待遇從優!”
…………
仙台市一座名爲藤岡的火葬場前。
羅伊百無聊賴似的倚在路邊的牆上。
伏黑惠則站在路邊,雙手插兜的模樣,看起來很有裝酷的嫌疑。
路邊已經有不止一波的女性試圖跟他一起合照了,然後照着照着,這幫女生的目標又轉移到羅伊的身上。
“我是不拍照主義。”
羅伊一邊把玩着手機,一邊直言拒絕了她們。
在這幫女生失望而去之後,伏黑惠纔有些在意似的看了過來。
羅伊老師是那種不喜歡和不相關的人親近的人啊。
“老師就不怕他臨陣脫逃嗎?”
“你指虎杖悠仁嗎?那個小子沒問題的。”
羅伊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言語間卻對虎杖有着莫名的信任。
伏黑惠也搞不懂他這種信任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連他這種願意爲虎杖求情的人,都忍不住懷疑虎杖有沒有可能逃跑呢。
倒不是說他不信任虎杖悠仁。
只是他伏黑惠,本來就是個過於聰明的人,聰明到會將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都囊括進自己的設想當中,會將事情設想到最糟糕的地步,因而顯得他有些多疑。
畢竟虎杖是有可能會被判死刑的。
之前對付咒靈的時候,他能那麼膽大,有可能是他藝高人膽大,對上的咒靈也不是特別強,沒有感覺到死亡的危機,又或者是受到腎上腺素的刺激,一時間變得非常勇猛,但現在冷靜下來,覺得逃不過死刑而選擇逃跑,也不是沒有可能。
“伏黑,你的這種喜歡將事態設想到最糟糕的地步的性格,我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比起虎杖悠仁那種少年漫畫男主一樣熱血積極的性格,我反而更喜歡你這種性格。”
“因爲你能將事態設想到最糟糕的程度,那麼就能在事態真的達到了最糟糕的程度的時候成爲唯一一個可以扭轉大局的人,這是靠譜的象徵——前提是,你得把自己身上最糟糕的可能性也給考慮進去。”
伏黑惠聞言,露出了滿臉的費解。
把自己身上最糟糕的可能性也給考慮自己,就是告誡他,在涉及到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不要盡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而去逃避設想糟糕的可能性吧。
但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像你這樣的人,通常很難真正相信上什麼人,你會覺得什麼時候都可以由自己一個人搞定,而不去依賴他人吧——有沒有人這麼說過你?”
伏黑惠沉默了下去。
還真被他給說中了。
五條悟說過一樣的話。
羅伊看着伏黑惠,暗暗點頭。
他之所以說這番話,就是因爲想到了他在原著中的表現,提前給他打打預防針。
有沒有用就另說了。
“不過要我說,你大可嘗試着去相信其他人哦,更敞開一點自己的心扉,去選擇一些可以相信的人信任上,會過得更好哦,碰到困難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可以信任的人的可貴了,這可是我的經驗之談,咒術師總會碰到這麼一天的,我的意思就是——你大可把虎杖悠仁當成這樣的人。”
“……羅伊老師會說這樣的話還真是出乎預料。”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麼,嫌棄我講大道理?”
“不是,就是一種感覺而已。”
伏黑惠搖頭道:“羅伊老師是那種會旁觀事物發展,但不會親自去幹涉的類型,說這種話有點不符合我對老師的印象。”
在晨練的時候,無論真希學姐和他陷入何種程度的困惑,他都不會出聲指導。
只有在他和真希學姐主動詢問他到底哪裏練得不對的時候,他纔會出聲,三兩下解開他們心中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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