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但這個瞬間。
大氣猶如被人一股腦捏碎般狠狠爆碎開來,刺耳的震爆聲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把耳膜都震得生疼。
火山頭腦袋瞬間轉過身。
他的一隻眼猛地瞪大,不可思議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那火焰的中心處。
“你說誰死得連灰都不剩?”
火焰緊跟着大氣爆散開來。
周遭氣流震動之間,將烈焰卷飛出去,向四面八方捲起層層熱浪。
在火焰的中央,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隻肉色的拳頭。
好像他只用了一記拳擊,轟出了一發拳頭,就如同天神降世般將覆蓋在身上的火焰震碎了一樣。
緊跟着,那猶如異類般的白髮紅瞳少年才從火海中現出身形。
他全身上下一塵不染,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焦痕,整個人就像是與火焰完全隔絕了一樣。
血紅色的瞳孔散發着桀驁的色彩,猶如雕塑般工整的臉上揚起了從容不迫的笑容。
“果然是你們嗎?漏瑚和花御……”
羅伊的目光在兩名咒靈的身上掃過,眼中閃過果不其然的神色。
頂着火山頭腦袋,猶如駝背老人一樣矮小的咒靈,正是特級咒靈之一的漏瑚,從人類對大地的恐懼之中誕生,是咒靈當中首屈一指的強者。
而旁邊那個咒靈,全身肌膚呈現樹木般的灰色,將左臂用布包包起,全身各處都覆蓋着漆黑的神祕紋路的身影,雖然看起來像肌肉壯碩的男性,但給人的感覺卻更接近於女性。
她的名字是花御,從人類對森林的恐懼之中誕生的特級咒靈,眼部取代眼睛長出來的樹枝就是最好的證明,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而擁有智慧,正是特級咒靈的特徵之一。
這兩個咒靈,毫無疑問都站在咒靈方的頂點,無論哪個都值得一提,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的眼中,恐怕是如同惡魔般的存在吧。
“不可能!被我的一擊正面命中,居然毫髮無損?!”
頂着火山頭腦袋的漏瑚滿臉不可思議地瞪着羅伊,臉上的一隻眼難以置信般地狠狠收縮起來。
“*%¥¥#(果然真人的話是對的)!”
花御的聲音也緊繃了起來,她前後腳打開,上半身微微前傾,已經做好了戰鬥再開的準備。
“¥%#¥%*(這傢伙沒那麼容易對付,不要大意,漏瑚!)”
花御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羅伊的身上,口中向作爲同伴的漏瑚鄭重其事地告誡着。
“我只是有點被驚到而已,纔沒有大意,用不着伱來多嘴!”
漏瑚回過神來,冷哼了一聲,掌心中蠕動着浮現出兩隻火山口,同樣做好了戰鬥準備。
花御沒有多說什麼,全神貫注地戒備着羅伊。
而在他們的注視下。
羅伊卻難以忍受地拍了拍耳朵。
“這聲音還真是有夠古怪,明明是聽不懂的話,進入腦子裏就自動明白了意思……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們都來了,那真人也不會缺席吧?”
羅伊看着面前的這兩個咒靈,雙眼微微眯起。
他暗中展開了識的境界,將空間感知能力最大化延伸出去。
他一出現在這裏,立馬就遭到了兩大特級咒靈的伏擊,說明這兩個咒靈一早就把這裏當做了需要戒備的地點,認爲可能有敵人會在這個地方出現。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可能根源定位真的是定得太徹底了。
很有可能,真人在臨死之際被這個世界救回來之後,就是在這個地方出現,也可以說是迴歸的。
然後根源跟着真人做出定位,把羅伊也扔到了這個地方。
這個和真人一樣的落腳點。
於是,他就被在這裏伏擊的漏瑚和花御抓了個正着。
要不然的話,他不可能一來到這個世界,就被兩個閒逛的特級咒靈盯上,那未免也太過巧合,太過倒黴了,概率低得能中大獎。
而之所以漏瑚和花御在這裏伏擊他,很有可能是受到了真人的教唆。
“哈哈哈哈!”
這個時候,一道尖銳得彷彿能刺破人耳膜般的大笑聲從天空傳來。
羅伊目光一動,臉上神色絲毫不變,腳下卻向後一退,向身後挪了三步遠。
“轟隆!”
緊跟着,一道身影便擦着他後退的身影從天而降,猶如巨槌般砸在了瀝青地面上,將以其爲中心腳下數米範圍內的大地猶如葉紋般震碎開來。
“你還記得我,真是太讓我高興啦!”
那道身影有約三米高,站在羅伊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小巨人一樣。
他的身形雖然接近人類,但全身上下卻長滿了紫色的膿瘡,皮膚呈現着病態般的青紫色,像是被活生生吊死的屍體一樣,身上到處都是濃郁的腐爛臭味。
與之相比,他身上那點微不足道的縫合線壓根算不上是醒目的特徵了。
這個怪物,雖說和幾天前在東京市看到的模樣有些區別,但毫無疑問就是真人本人!
眼見真人在自己身前落下。
羅伊眨眼間調整好因爲大地震動而歪了一瞬的身形,腳下如陀螺般一轉,就以一記極富威力的迴旋踢向真人踹了過去!
“轟!”
這一腳之下,連大氣都在震動,空氣都好像被踹爆一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響。
但真人卻迅速反應過來,將雙臂聚攏在身側,做出防守的抱架。
“砰!”
一股大力如山嶽傾倒般襲來,真人眨眼間就被踹得倒飛出去。
但在被踹飛出去的同時,他雙臂的膿瘡也猶如爆漿一般擠出了紫色的毒血,像雨點一樣噴灑開來,向羅伊覆蓋過去。
羅伊麪色不變,對那些毒血絲毫不做理會。
下一刻,他體表上就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一道閃耀着純白光芒的結界,將毒血一滴不剩地全都擋在了體外,連他的衣服都沒有觸碰到。
“好快的交手!好強的力量!”
一旁的漏瑚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雙眼像是要看穿場上的一人一咒靈一樣,心中滿是不可思議。
“完全沒有感覺到咒力的流動,他們沒有用咒力強化肉體,而是用單純的肉體本身在戰鬥!”
真人雖然變得陌生了許多,但咒靈本來就不是那麼在意外形,只要實力能變強,那就沒什麼可抱怨的。
相比之下,那個人類纔是真正的怪物!
他似乎在單純的體質比拼上,用更勝一籌的力量壓制了真人一頭?
“真是一如既往絲毫破綻也不露的傢伙!”
真人被踹出十多米遠,手腳並用,猶如野獸一般匍匐在地上,四肢在瀝青地面上摩擦着留下一路的毒血,好一會兒才停下身形。
他那長滿毒瘡的臉上,此刻正滿臉的亢奮,就像是毒癮發作的癮君子一樣,眼裏幾乎沒有什麼智慧可言。
“在那個夢境一樣的地方也是,不管是那個黑毛還是紅毛,都有在意的死穴,唯有你,擺出一副無情的面孔呢!”
“真是太好了,看來那不是我在做夢,而是確實地在哪個地方發生過——要不然我可接受不了現在這副鬼一樣的樣子!”
真人的語氣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像是躁動的野獸被觸怒了在低吼一樣。
夢境一樣的地方?
羅伊聞言,不由眉梢微揚,若有所思起來。
真人似乎對在型月世界的記憶不是那麼自信?以爲那是夢境中發生的事情?
明明自己身上發生了那麼巨大的變化,從勉強有一個人樣變成醜得連鬼都要甘拜下風,他卻對自己的記憶不是很自信?
莫非根源對他的記憶做了手腳?
也對。
就算真人無法從型月世界攜帶什麼好處回去,根源恐怕也不願意看到有關自己的事在其他世界之間傳開。
恐怕在放真人離開的同時,祂也對真人的記憶做了手腳,讓他的記憶變得模糊了許多。
證據就是他之前可是明確地理解到自己穿越到了型月世界,現在卻把型月世界當成了“夢境一樣的地方”,恐怕他已經失去了“穿越世界”的認知。
不過既然有這功夫,爲什麼不乾脆把真人的記憶直接清空……可能是那樣動作太大,會暴露自己在定位?這恐怕是世界之間在博弈的領域,不是現在的他能插手的。
之所以根源不把這事兒告訴羅伊,恐怕是壓根沒把這種小事兒當回事。
“你那個樣子,的確醜得不能見人呢。”
羅伊收回了思緒,上下打量了真人一眼,眼中露出了絲毫不加掩飾的嫌棄。
“不僅模樣變得醜陋,似乎連腦子都丟了,你的腦子裏該不會也長滿了毒瘡吧?”
他被踹飛時在地面上摩擦留下的毒血,此刻正不斷腐蝕着瀝青地面,散發着濃濃的焦糊臭味。
那是來自詛咒的毒。
“還不是拜你所賜!”
真人就像是被鮮血刺激到的野獸一樣,瞪着雙眼對羅伊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需要變成這個模樣!這個醜陋又可恨的模樣,我現在時時刻刻都在遭到詛咒的腐蝕,每時每刻全身都在劇痛!沒有你的話,我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可以慢慢慢慢地變強,壓根不需要揹負這種副作用!”
他是在羅伊那可怕的實力逼迫之下,不得已才一口氣吸收了大量的詛咒。
那之後的事情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並沒有失去理智的那個時候的記憶,只記得自己一醒過來,就出現在了小巷之中,腦海中的記憶也變得像夢境一樣不真切。
自那之後,他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在劇痛,無一刻不在遭受詛咒的折磨,至今都未曾消失。
此世之惡的詛咒,對真人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就算是咒靈,面對那麼可怕的詛咒,也只能像被大海衝碎的湖泊一樣敗下陣來。
雖然比之前剛剛吸收詛咒的時候好了一點兒,但他的理智並沒有完全恢復,他已經完全失去了之前最大的武器——狡詐和姦猾,變得狂躁而易怒。
而且,此世之惡是能夠污染靈魂的詛咒。
真人已經註定了一輩子都會是這幅醜陋不堪的模樣,他試過對自己施展無爲轉變,想要通過將自己的靈魂改回之前的模樣把自己的身體變回來,結果卻毫無用處,附着在他靈魂中的此世之惡就像是跗骨之蛆一樣,怎麼改都改不掉。
“你果然沒腦子了,說出來的話就跟你身上的毒瘡一樣,讓人沒眼看。”
羅伊點着頭,微笑着道。
“……我有一個好主意。”
真人沉默了一秒鐘,緊跟着臉上的五官驟然扭曲起來。
“我要把你也變成這個模樣!讓你無時無刻不遭受詛咒的折磨!希望到了那個時候,你還能這麼牙尖嘴利!”
他的殺意被羅伊的一番話給徹底引爆。
真人雙臂一抖,在手臂上展開無數銳利的尖刺,就像是刺蝟一樣,向羅伊咆哮着衝了過去!
“看來你壓根沒有吸取教訓哪。”
羅伊不以爲意地輕笑了一聲。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手中便出現了一把純白的發動體。
在黑爐魔劍足以斬燒一切的力量面前,不管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都改變不了被砍成兩半的命撸�
羅伊將魔力注入到黑爐魔劍的發動體中。
魔劍嗤啦一聲,冒出了些許火花。
然後就沒有半點動靜了。
“……?”
羅伊眨了眨眼睛,沉默着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手中的黑爐魔劍此刻也傳來了一陣陣的情緒,充滿了疑惑、不解,似乎連它自己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壞了。
掉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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