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這不天熱起來了嗎?天橋底下涼快。”
“那你爲什麼跪在地上?”
“……這是正坐。”
“可你額頭都貼着地面啊?”
“(啜泣)嗚嗚,大哥,我,我已經不再幹這種事情了,我那幾個兄弟也都從良了!求求您,求求您以後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嗚啊啊啊啊——”
……
不知道爲什麼後來對方一副被他欺凌過的樣子,偌大一個好男兒就這麼哭了起來。
陽衛吾想要安慰對方結果反倒讓人哭的更厲害了,於是也只能對此不了了之了。
所以他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像是面對着欺凌者的反應很苦手,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想了想,他覺得眼下先把雫梨恢復過來比較重要,就試着用冷酷的語氣朝他問話。
“喂,小子——”
……
夾克男其實原本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
普普通通地當學生,普普通通地有着不大適合見人的私人愛好。
後來,僅僅只是因爲自己偷偷帶到學校的小劉備手稿被發現了,班上開始傳起了他拿同班的女學生寫這種小說的傳聞。
再後來,不知道誰把寫着他和班上一個挺漂亮的女同學的名字的小劉備放到他的書包裏,被那幾個班上的不安定分子翻了出來,還在自修課上大聲地朗讀出來。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變成了噩夢。
被校園暴力,被從不安定分子那裏聽說了添油加醋的事情始末後的班主任斥責,被聽班主任說完整件事情的嚴父抽斷了一根雞毛撣子。
垃圾一樣的人生就這麼開始了。
直到某一天,一個自稱是【世界調製系統】的聲音告訴他,他被選中了。
然後事情就變成了全世界都只不過是他的玩具。
他一直在發泄自己的憤怒。
對着不聽自己解釋的父母、老師,對着迫害自己的那幾個魂淡,對着理論上來說在這件事情裏也是受害者的那名女同學。
大概就是因爲他的這種垃圾行爲讓他還僅存的一點良心有所不忍,在得知了自己可以前往異世界,但是會只能保留一點點能力之後,夾克男選擇穿上自己最喜歡的一身衣服,打算來異世界迎接全新的自己。
……
“所以你的良心就是讓你對着異世界的人用催眠?哦不對,是心靈操縱。”
從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陽衛吾一邊舔,一邊總結對方的信息。
“我,我也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是……但是沒有辦法啊!我現在只會這種方法來表達自己了啊!”
夾克男失控的大喊,然後在陽衛吾金紅色的眼瞳注視下像條狗一樣縮了回去。
米潔曦比的愛好真奇怪啊。
這是陽衛吾的想法。
雖然說有給遇見過的穿越者建立獨特的模擬人格,但是編出這種人生劇情就會讓人想知道那個女人平時到底看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了。
反正不可能只有本子就是了。
不過也有可能這是AI編寫的,但是根據他在茅場那裏工作的經驗來看,這種東西的範例是作爲總負責人和編劇一起篩選的。
所以那個女人的愛好果然很怪啊。
“那麼你那個能力怎麼關呢?”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試過。”
陽衛吾在想自己最近可能在原有的忘性很大的基礎上又變得記性很差了,居然會有對方說自己因爲良心來異世界的奇怪記憶。
怎麼會有人連悔過的舉動都沒有還有臉說自己有良心呢?
那未免太噁心了點。
所以陽衛吾看着對方的眼神已經從一個腦子不好還有點發癲的傢伙變成了看一個精神病人。
沒有厭惡,倒是有那麼點溫柔和關愛,就是對方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有些奇怪。
這個男人看不到自己發光的眼睛,所以完全不知道現在他不論什麼眼神在別人眼裏都是要把對方挫骨揚灰的感覺。
雖然對於矯正對方思想這件事情有所想法,但是陽衛吾還是覺得儘快解除雫梨這種不正常的狀態更重要所以他繼續用故作冷厲的聲音命令對方:“那麼,現在帶我去那個有很多穿越者的地方。”
俗話說得好,師夷長技以制夷(bushi)。
既然自己沒有辦法應付這種東西,那麼不妨想辦法找找看設定上是穿越者的那些NPC們,說不準有什麼應付之策。
夾克男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個地方只有我和被判定爲我的能力支配的生物可以一併進入,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可能進去。”
“?”
“但、但是我可以把人直接引出來。”
夾克男還是很明事理的,雖然他和陽衛吾小學時候講過道理的那幾位高年級學長一樣都不願意和他四目相對,但是人好歹也是可以好好說話,沒有說到一半就哭出來。
陽衛吾對此還是挺高興的。
於是,在夾克男的帶領下,一個眼冒兇光(物理)的暴徒揹着昏迷的柔弱白毛少女,前往了穿越者們的聚集地。
……
“你們聚集地安在這鬼地方?”
陽衛吾看着這個無比顯眼的小木屋,眼角不停地抽搐。
“耍我?”
這裏距離迷宮的入口不過數百米的距離,整座小木屋的大小充其量也只是爲了讓一人的巡林員居住的程度,最多兩三人聚會吧。
但是陽衛吾可還沒有忘記半個鐘頭之前的系統提示說一共有一百人的穿越者NPC。
“這裏是一個傳送點,我們可以通過這裏直達作爲臨時據點的異空間。”
夾克男推開了木質的牀鋪,露出了下面的繁雜的花紋。
“這是隻有持有證明的人才能通過並且抵達目的地的儀式陣列,但是證明只能被一個人綁定使用。”
夾克男說着,取出了一個徽章一樣的東西。
“哦,那你快去把人引出來。”
陽衛吾隨意地擺了擺手。
夾克男走到儀式陣列中心,手上的徽章逐漸亮起光芒。
很快,微光變得刺目,等到光芒消逝,夾克男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
風格簡約的休息室裏,十數個形態各異的“人”或站或坐。
在一片空地上,水銀勾畫着數十個不同的紋章圖案。
其中一個光芒大作,夾克男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這裏。
“諸君,我回來了。”
“嚯,【制定人】來了。”
一個看上去在場最像人類的男人輕笑一聲。
“怎麼,看你這樣子,沒抓到第四真祖嗎?”
“出了一點意外,”夾克男找了個空位坐下,“我被反殺了。”
“果然,就算這個世界的真祖再怎麼拉胯,作爲君臨這個世界頂點的存在,抵抗只有那種程度的催眠系能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話的是一個狼人,他一手抓着一隻熟透了的肉串,一手提着酒瓶,大口地喫肉喝酒。
“說到底【制定人】不過是人類,將一切全部寄託給無聊的金手指,沒有讓自身進化爲高等種族的他在異世界根本就如同嬰兒一般孱弱。”
一個觸手怪說道。
“沒錯沒錯,拘泥於廢物人類的身份的廢物根本就不應該和我們相提並論,說到底讓他從這裏滾出去纔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
夾克男聽着這些人的奚落,暗自咬了咬牙。
原本他是打算告訴這些傢伙,有一個極其兇殘的穿越者阻礙了自己的行動,原本被認爲是第四真祖的男人根本就是個假貨,然後讓他們給自己報仇雪恨。
但是現在……
夾克男看着這些人。
喰種、惡魔果實能力者、狼人、觸手怪、娜迦、惡魔……
終究還是這邊勝算大一點,想坑人也只有可能坑那個斧男。
“我們被陰了,有一個傢伙捷足先登,混進了香菅谷雫梨班裏。想來是打算先我們一步從第四真祖手上得到好處。”
場面安靜下來,感受着隱而不發的殺意,夾克男心中發出了竊喜的笑聲。
等死吧,魂淡。
【106】自由恩來島(三)
陽衛吾將雫梨放到被挪到一旁的牀鋪上,自己蹲在儀式陣列前。
仔細想想看的話,自己也沒有什麼限制對方的手段,萬一人家是裝作被他嚇破膽,然後藉着找個機會逃離也很正常,畢竟自己不是那種有着王霸之氣,虎軀一震就能讓別人納頭就拜的類型
所以他現在在嘗試着能不能感受一下剛纔人傳送走時產生的那一點空間波動找到目的地,然後親自過去。
不過這種嘗試其實是非常困難的。
在三年半的冥想裏,他經歷的也不全然是被各路光影鎧甲暴打。
在即將進入這個遊戲前幾天裏,他被帝皇鎧甲手把手教導了非戰鬥能力。
比如說可以同時鍛鍊意能和身體的樁功。
——通過第一次親自做範例,後面就靠物理糾正的方法讓陽衛吾強行學會。
比如說使用之後可以明顯降低體力消耗的呼吸法。
——通過腹鼓之交(指擊打腹部)調整他的呼吸頻率。
比如說他現在都沒有搞明白的時空間能力。
基礎的時停禪定印,用以逆流時光的印法,還有在TV裏面很帥氣的移形換景。
這幾個大概就是對方用一次然後揍他一拳,然後陽衛吾也可以用一次再揍對方一拳,不用的話對方會再用一次繼續揍他。
當然,迄今爲止陽衛吾都沒能成功時停對方。
真是一件想想都讓人覺得痛苦的事情。
不過拜此所賜,他倒是能夠察覺到時空間的異常波動,並通過給南宮那月打騷擾電話被人上門理論(物理)的方式區分了時間波動和空間波動。
雖然僅僅只是能夠做到感應,不過他也不清楚公司會把這個遊戲擬真到什麼程度,所以基本上是抱着碰邭獾男膽B試一試。
會不會先鎧甲合體然後嘗試更好?茨納米大概能夠對意能產生四十倍增幅來着。
從冥想學習到現實作死招惹南宮那月都沒有嘗試過鎧甲合體的陽衛吾陷入糾結。
……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
稍微掩飾了一下自己被暴打的經過,着重強調了對方對雫梨的看重和想要打上門救自己的馬子的念頭,夾克男坐在位子上不再言語。
說自己只是稍微喫了點虧只是因爲對方陰險下流搞偷襲肯定不行,自己都一副被非專業人士拷問過的鬼樣子,人家會覺得對方弱到需要偷襲他才能獲勝就有鬼了。
所以夾克男儘可能地誇大陽衛吾的實力,什麼穿着終極鎧甲,一擊就把他創倒。
什麼帝皇降臨,五行必殺輪着來,打完了切修羅鎧甲放大招,修羅打完切雅塔萊斯。
說得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有着很多的後備手段擋下了這種敵人一樣。
可實際上把他揍得找不着北的只是一個拿着像是震雷斧,腰間戴着月之召喚器的普通男人,最多就是長着張可以當特攝男主角的臉。
那種長得很陽光結果真面目就是個暴力狂的傢伙是夾克男這輩子第二討厭的類型,厭惡程度僅次於當初給他留下足以讓他產生輕生念頭的那羣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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