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召喚人不會被捲入事件 第302章

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從她很小的時候起,那股聲音——星靈之聲就在她的耳畔迴響。

  母親會因爲公務而不能陪伴她。

  妹妹們會因爲逐漸開始的有關女王之位的競爭意識而疏遠她。

  家臣們會因爲她作爲星靈使一無是處而背地裏瞧不起她。

  唯有這孩子從未離開過她。

  自懂事起就再耳畔迴響,訴說着自己本質的聲之星靈。

  伊莉緹雅感謝過自己的星靈很多次。

  被母親用遺憾的眼神看待時,自己躲避只是初次開發就顯現出純血種威儀的妹妹們時,聽到別人低聲笑話自己時,它都在自己的身邊。

  以往僅僅只是陪伴,但這一次,它不只是陪伴。

  那被稱之爲星之災厄的事物毫無疑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東西,從她第一次飲用了那管試劑的時候起,伊莉緹雅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暴虐、毀滅、破壞、侵佔……

  不同於自己星靈的某種【聲音】自那份提取液進入身體時就在響起,激起了種種將一切破壞殆盡的情緒。

  本就打算“摧毀”涅比利斯皇廳的伊莉緹雅一度想要字面意義上摧毀那個國家。

  但是無意識間,某種青色的光芒讓她找回了神志。

  冷靜下來的伊莉緹雅看到了破滅的光景。

  吞噬一切的漆黑之物蹂|躪着無盡的星靈。

  無數幻彩的流光沿着大地的裂隙逃離星之中樞,突破到地表。

  沒有任何人講解,僅僅只是注視那蜃景一般的畫面,少女便理解了一切。

  原來星脈噴泉並非是星之饋贈,僅僅只是恐懼着災厄從星之中樞逃跑衝出地表形成的現象。

  原來那災厄恐怖到連全部的星靈都會感到畏懼。

  這種力量,這種力量——

  真是美好至極又糟糕透頂。

  伊莉緹雅確信,自己得到了足以擊潰一切星靈使的偉力。

  她也明白,自己終將玩火自焚。

  涅比利斯皇廳註定會在她的手上迎來破滅,或許災厄也會被她的舉動從星之中樞吸引出來。

  但是不要緊,她會在讓那虛僞的樂園(涅比利斯皇廳)崩塌後作爲向災厄獻身的祭品。

  這份力量未來不會留存於世。

  而現在……

  從未有過的力量充盈的感覺刺激着伊莉緹雅,柔軟的嬌軀擁抱亞爾凱德的力道開始加大。

  “咯嘣咯嘣——”

  骨骼發出了輕微的爆響,亞爾凱德回想起陽武曲教導他絞技的過去。

  “小子,記住了,很多時候你是沒有兵戈在手的,到了那時如果要戰鬥就只能依靠自己千錘百煉的肉體了。以柔勁相互對抗是可以讓你體會與力量【爭鬥】的奧義的,當你參悟其中玄妙之後,便能掌握消除力量的技巧——可以將其簡稱爲【消力】。”

  “偏離力道,扭轉暗勁,讓身體繞開剛力,將對手反過來捕捉,這便是所謂的體術。而絞技是寢技的一種,是溫和的攻擊方式。”

  “其特點在於不會讓血肉四濺地將敵人無力化……”

  那個時候,被自己的親弟弟用裸絞逐漸失去呼吸的權利的陽武曲拼命地給在旁邊OMO的他介紹自己被施以何等技術。

  亞爾凱德曾經因爲親眼目睹了某人被用絞技逐漸解除反抗能力的場景對這一技術心懷警惕,平日裏也有注意不讓別人從背後抱住他。

  但是這一次,伊莉緹雅是正面上他(劃掉)正面抱住他的。

  逐漸加重的力道告訴他應該開始反抗了,消力也好鎧甲合體也好總要做點什麼。

  但是女孩顫抖的身體讓他產生了疑惑。

  是恐懼嗎?

  是痛苦嗎?

  爲什麼會是這副樣子呢?

  明明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卻好像變得前所未有的弱小一樣。

  他低下頭,下巴放在了伊莉緹雅的頭頂。

  施加在身體上的巨力逐漸減弱,伊莉緹雅抬起了頭,雙眸有些水盈盈的跡象。

  那雙異色瞳看着亞爾凱德寶石一般的紅瞳,閉了起來,嬌豔的紅脣微微抬起。

  亞爾凱德下意識地低頭,在兩人即將觸及的時候後撤。

  感受到鼻尖溫熱的鼻息離自己遠去,伊莉緹雅睜開了眼。

  他……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本帶着這樣的想法兒有些恐懼地看向亞爾凱德的伊莉緹雅卻看到了……害羞的表情。

  像是青春少年第一次過於接近有好感的姑娘,意識到對方是異性——或者說意識到自己對對方有着朋友以上的感情,覺得以現在的身份這麼靠近有些過於親暱。

  “什麼嘛,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誒?”

  風將聲音帶給了亞爾凱德,但是並不能給他開竅,所以他只是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如花般動人的笑靨,一時之間……

  ……

  “啪——”

  黑色的皇帝合上了銀色的翻蓋手機,將其拋到了身側的沙發上。

  “三歲兒喜歡上了身材很nice的大……我怎麼會做這種夢?”

  雖然有些糾結於伊莉緹雅到底算是大姐姐還是小妹妹,但是陽衛吾毫無疑問覺得這件事情很生草。

  就好像看到吳子明拿了柺杖沒有折斷而是抽了e總一棍子,就好像看到沙灘男人女人青蛙跳的對象是女方對男方說“我就是想要看到這個表情”,就好像看到炘南拽着北淼說“你這沒用的東西還是放棄鎧甲召喚人的身份給我乖乖去找份正經工作比如說新聞播報”一樣。

  以上全部都很生草,而那種畫面對他心靈的衝擊力和剛纔的那一幕差不多。

  【這沒什麼吧,小男孩喜歡漂亮大姐姐這種事情很正常。】

  根據LISA隨便找的不知道哪裏來的數據和結論,年幼的男性對於比自己成熟的漂亮女性會更容易產生好感,並且爲之努力。

  比如說因爲某門課程的女老師很漂亮就對這門課很上心的小學男生……什麼的。

  比如說因爲對方成熟的包容自己就會將平日裏遮遮掩掩的不成熟一面暴露出來……什麼的。

  那個數據的最終結論是男人總歸是有一個時期是渴求比自己成熟的女性的,很多表面上看來是單純的喜歡漂亮大姐姐,實際上是因爲他們渴望一個能夠包容自己有符合自身對於異性的某種幻想的角色,換言之——

  對,答案就是那個——

  【你是在渴望母親啊,陽衛吾。】

  “我可去你的吧!什麼夏亞?”

  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的陽衛吾聽到這麼一句話瞬間get到那個點並且進行代入論證,然後成功地證明了此說法正確,氣得把銀灰色的戰靴一腳頭擱到了桌子上。

  沉重而又鋒利的戰靴瞬間擊裂了玻璃矮桌,脆弱的傢俱卻在被強硬地收所在這個房間裏的意能場維持微妙的平衡以確保不會被徹底破壞。

  被純白的鎧甲緊身衣包裹的手搭在沙發上,食指下意識地敲擊着。

  明明是擊打在柔軟的沙發上,卻發出了敲擊金屬的聲響。

  那是無意識使用的金行力量,包含了【金】概念的這份力量在誇張的意能下將指頭敲擊位置的空氣化作了金屬態,無意間證明了陽衛吾此時在金行一道上的成就。

  金乃冶煉,爲火所克,又會在其中重鑄。

  金乃沉降,其中蘊含力之一道。

  金乃肅殺,陽衛吾現在對那個越想越丟臉的傢伙起了殺心。

  【打算殺了另外一個自己?】

  LISA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殺氣,並且分析出了其針對對象。

  【不至於吧?再怎麼說也只是小孩子時期的自己,沒有黑歷史的男人可是很可悲的。】

  “我不是因爲這種理由想要殺了他。”

  冷漠的聲音透過鎧甲,帶着有些沉悶卻又悠遠的變音。

  “我很清楚,雖然我理論上具備着什麼【爭鬥】的才能,但是在往日裏沒有被我自己發現這件事情是有理由的。”

  “我是一個缺乏上進心的人,擁有爭鬥的天賦卻沒有爭鬥的心。”

  “我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如果感覺現在過得也不差的話除非一件隨手就能成功的好事送上門來讓我完成,否則我根本就不會去努力主動做這件事情。”

  “他過的終究還是太過安逸了,這樣的他也難怪在木行上面的進展這麼慢了。”

  “這個世界上的中低端戰力還是太弱了,所謂的純血種又都是些單打獨鬥的傢伙,除開我以外僅有兩人能夠對現在的他造成生命威脅。”

  “該給他上點強度了。”

  蒼藍色的護眼晶體微微亮起,陽衛吾放下雙腿,站了起來。

  “我稍微改變一點計劃吧——”

  “接下來我姑且對於它們的小動作不做理會,並且允許捕食植物種適當的擴大明面上的生存範圍。”

  “然後,按照異域者作爲進化模版,讓它們定期派出個體去刺殺他。”

  【但是這東西好像在恐懼亞爾凱德吧?是因爲他相當於你的分身?總之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態它們貌似都做不到。】

  “恐懼不是因爲我,而是因爲另外的原因。至於怎麼讓它們上去……”

  “鬣狗會在圍獵對象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一擁而上,即便那是獅子。”

  “何況它們要麼死在和風鷹俠的戰鬥中,要麼死在我的手上。”

  “我相信它們是識大體的。”

【369】竟是如此孱弱?

  在中立都市艾因南方約莫二十公里左右的位置,有一片鬱鬱蔥蔥的小樹林。

  林邊有一座不大的的小屋,門前掛着【種樹人】的木牌。

  亞爾凱德在這裏居住已經差不多半年了,這半年以來,他被迫維持着每個月除開第一天外都不得離開這個地方的狀態,其理由可以追溯到半年前剛剛和伊莉緹雅分開的時候。

  ……

  “那,我回去了。”

  優雅大方的第一王女此刻並沒有表現出應付外人的營業笑容,雖然那樣的笑容在她的美貌和熟練的技巧下也顯得自然且美麗,但是此時那比起嫵媚更多的是符合年齡的純粹宇無瑕毫無疑問有着更加動人的美麗。

  “路上小心。”

  亞爾凱德很喜歡伊莉緹雅現在的模樣,那並非虛假的笑容於他而言有着純粹的美麗,也讓他更加心跳加速。

  “照顧好自己,我會定期來見你的。”

  在乘務員們催促乘客上車的聲響中,伊莉緹雅登上了迴歸皇廳的行程。

  亞爾凱德靜靜地注視着火車,直到其發車,並且慢慢地消失在地平線上。

  “該去找個住宿的地方了,今晚就酒店湊合吧。過兩天找找看有沒有不錯的租房,也採購一些生活物資。”

  他伸了個懶腰,眯起眼睛轉身,然後定住了。

  那是字面意義上的定住,絕非出自亞爾凱德的意願造成的結果。

  像是被沉重堅硬的事物給扣住了身體,鎖死了他行動的可能般的感受。

  轉眼間,那樣的感覺消失了,失重感讓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傾倒,與火車站臺截然不同的泥土地面出現在眼中。

  “這是……”

  摔倒在地的亞爾凱德抬起手,粘上了泥土的手下意識地搓了搓。

  有些乾燥的泥土,很符合中立都市艾因幾十公里內的土質。

  他猛地跳起,躲過了下一刻刺入剛纔自己趴伏位置的銀灰色長劍。

  有些狼狽地側身落地打滾,沒有發生主動摔到劍刃什麼的搞笑慘劇,亞爾凱德看向了攻擊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