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在我的房間裏,有一本筆記,裏面……算是記載了一些日記吧,雖然基本上是用來記仇和調查你大爸都幹了什麼破事的。”
“不……不!”
“等我死後,你就把那個東西帶走……不方便的話抓緊時間都看一遍吧。你忘性大和速記能力好這兩點都隨你爸,也就在這種時候能有點用處了。”
“不要……不要……”
“記住我死前的樣子,然後告訴自己,不要用那種醜惡的姿態落幕。”
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下來,握住他的手失去了力氣,在垂落的瞬間被抓住了。
皇帝——陽衛吾無聲地啜泣着。
試劑是成功做出來了的,身體也是在修復的,但是明茗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在絕對的求死之心下,她的生命力如水般流逝了。
從一開始,這個女人就沒打算活過今天。
雷蛇蜿蜒着身軀,在那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上爬行,染上了焦黑的難看色彩。
裂紋在黑色的鎧甲上蜿蜒,好像蛛網一般。
【你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就是主動迎接自己的敗北。】
不帶絲毫情感,暗影大帝的聲音在腦海裏……不,從鎧甲上響起。
【歷史本就是如同精密的儀器一般,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地咬合。】
【即便帝皇鎧甲具備着回到過去的力量,無論是光還是影,沒有任何一方想過通過這種辦法改變勝負。】
【原因也很簡單,試圖更改歷史的人必將遭受時間的報復。】
【那報復往往不是來自別人,而是來自自己。】
【練好數值,最後根據數據判斷勝率,但依然會有小概率失敗的遊戲,即便加上幾次重來的機會,也不過是將人類不服輸的本性勾起,致使爭端的火焰重燃。】
【得到了改變悲劇機會的人,即便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回到過去,也定然會被自身阻止。】
【在這個世界上,意志是決定力量上限的事物。】
【既然如此,認識到自己的父母死亡的事實之後,抱着讓他們不要死這個念頭本就是鎖定他們死亡這一結局的一份力量。】
【我從另一個你身上花了一點時間摸清了與我出身的世界不同的概念——靈魂的概念。】
【在那之後,根據你經歷過的第一個穿越的世界裏,那種名爲血之記憶的東西,我摸索出了被我稱之爲魂之記憶的特殊記憶。】
【那差不多就是個體無意識在靈魂上面留下來的備份記錄,是能夠跨越世界的一重本地存檔,是不同於人類無意識那種不能刪減的雲存檔的可操作性記錄。】
【所以我看到了,你掙扎着渴求力量的醜態。】
【爲了嘗試改變過去,你甚至連自己的一個靈魂會落得什麼樣的後果都不管,在沒有任何經驗的前提下直接進行了對魂之記憶的操作。】
【而在漫長的旅途當中,一直冷眼旁觀另一個自己成長獲得力量的你認識到了自己的所作所爲根本不足以繞開自己的力量會成爲無法改變結局的事實。】
【在這樣的前提下,你已經陷入了絕望。】
【而那四個詛咒針對的對象是你的靈魂和身體,你用自己兩個靈魂的優勢繞開了“第五個詛咒”,卻繞不開這前四個,這件事情本身就會讓你的那份絕望在兩個靈魂之間蔓延——蓋因爲意識只有一個。】
【你確實是有着爭鬥才能的爭鬥之神,在和另一個自己鬥嘴的功夫裏便多少認識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但還是抱着僥倖心理佯裝不知地回到過去。】
【最後,你第一次穿越時間,試圖阻止自己的父親前往火災現場作業,被身負能晶護佑的對方強制以地球磁場解開了身上的帝皇磁場遣返未來。】
【第二次穿越時間,你試圖在火災現場將所有人救下,被當時恰好在場的過去的你同步力量,一身能量泄洪式地輸入到過去的自己身上,以這一爭鬥的事實解鎖了更多的真實記憶,錯失了改變的機會。】
【因爲帝皇鎧甲平衡規則的限制,你無法對自己干涉過的過去進行二次干涉,就只能在第三次穿越時間試圖挽救自己的母親。】
【但是她從一開始就心存死志,對她來說不管你來不來,來了會怎麼做,今天的結果只有能不能復仇成功的問題,沒有她會活下來的可能性。】
【按照她的說法,你必然還最後穿越到自己剛剛出生的時候,並且做出了會最終錨定這一切的某個決定。】
【這就是時間的報復。】
【這就是秩序的報復。】
【這就是混沌與爭鬥的贈禮。】
【這就是你——陽衛吾,不,陽破軍選擇的必然的敗北。】
記憶在迴歸,無數的過往和鎧甲上的裂紋一樣在蔓延。
他沉默着,站起了身。
始源的鎧獸灰黑的龍身身上也出現了這樣的金色裂紋。
祂嗥叫着,爲自己的召喚人撕開了時空的裂隙。
他抱住了祂,乘了上去。
所謂的命撸鋵嵕褪且粋�人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情況下做出的必然選擇。
從未有過任何人是在反抗自己的命摺�
倒不如說,反抗命哌@件事情本身或許就是在順從命摺�
因爲他們反抗的或許不是命撸亲龀鲈愀膺x擇時的那個自己。
……
【看看,看看。】
【看看你今後的未來——】
身穿有着墨綠色紋路在身上的猙獰黑色鎧甲的人說着,指着家中的焦屍對我說道。
【她因爲雷霆雅塔萊斯的力量死了。】
【而讓她使用自己本無法使用的這套鎧甲的人,正是“陽破軍”啊。】
“閉嘴!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哈?事到如今還想裝作無辜的樣子嗎?有着宿命通的你不是早就看見了嗎?明茗穿上了那套鎧甲,最後死去的事實。】
“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呵呵,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嫂子被“陽破軍”害死,這讓現在唯一陪伴着你的那孩子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不……不能告訴他這種事情……”
【你想怎麼做?學着陽祿存的方式,把人剁碎了餵狗,再把狗剁碎了燒灰?】
【哈——爲了自己,居然可以相信那種暴行啊!】
【真了不起啊,陽破軍!】
“不,我不是陽破軍,我是衛家……我是陽衛家!祿存說過的,我以後是陽衛家!”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最覺得他像祿存的人,可不就是你嗎?】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你不是不止一次地想過,把那孩子當作祿存的替代品嗎?】
“我……”
我試圖反駁,但是我做不到。
因爲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噁心的卑劣想法,這種踐踏他存在意義的想法——我確實有過。
【看看你的身後吧。】
“……”
【真可笑,裝作沒有發現地不回頭,有用嗎?你的力量已經盡數迴歸了,天眼通可不需要轉身就能看到在你身後的陽破軍。】
……
我看着地上的焦屍,打量着她身上被毀壞大半的衣物和飾品的殘骸,努力地分辨出這是媽媽。
而站在這樣的媽媽身前的,是一個穿着漆黑鎧甲,一會兒做出嘲笑姿態一會兒有弓起身子在顫抖的身影。
“小爸?”
憑藉着直覺,我下意識地這麼叫了。
聽到了我的話語,對方顫抖了起來。
沒有接收到對方回話,我暫且不當這個人是我的小爸。
“是你殺了我的媽媽嗎?”
他蹲了下來,蜷縮起身體,某種噁心的黑色泥濘從鎧甲上面的縫隙裏漏了出來。
……
【哈哈哈,聽到了嗎,聽懂了嗎?他已經看穿了你的把戲啊!】
我感受到那怪物正面抱住了我,在我的耳畔低語。
【把一切都交給我吧,還是說你想要面對失去母親的他嗎?】
“我……”
過往如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重演。
會怎麼選擇,根本就不需要多想啊。
我想起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有時候,性格決定命撸先愕男愿裨]定了你會多災多難,會做錯很多事情,但……”
但……什麼呢?
後面的話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我會做錯。
那,比起讓我繼續錯下去,讓他來代替我更好吧?
在把一切交給他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必須去做——必須由我來親自去做!
驅使着機械般僵硬的身體,我拼了命地轉過身,忍住了逃跑的念頭,抱住了我的親侄子。
“【從此以後,你的名字不再是破軍,而是衛吾。】”
“【你將一切以自身安危爲重,不立危牆之下,不涉險境。】”
“【這個詛咒在你還是叫做陽衛吾這個名字的時候生效。】”
“求求你了,答應我好嗎?”
我……沒能聽到回應。
因爲我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一次地醒來時,已是面對着大哥了。
我看見,他持着一個粉白色的六翅飛翼召喚器,背靠着一個純白的巨大晶體,冷漠地看着我。
【299】愛是最強也最弱的詛咒(十)
“本世界手段不行嗎……”
又經歷了一次失敗之後,陽武曲有些脫力地癱坐在轉椅上。
“意識體確實還是【活着】的狀態,但是本人拒絕復活。”
他深吸一口氣。
“這破勾八理由怎麼可能阻止得了我!”
【老大,你都被陽祿存的意識體毆打了233回了。這麼搞笑的數字是被毆打次數,連我這種暴俎蟲都看不下去了,太殘忍了!】
“?的,閉嘴吧你這無用之輩!,只不過是被打這點次數,你以爲老子這麼多年來捱得揍比這少嗎?大不了繼續相互折磨!反正他遲早會從了我的!”
【問題是老大,他在涉及底線的事情上面從來就沒有和你有交涉的餘地誒。而且再這樣下去的話,陽祿存的意識體虛弱到無力反抗你的時候,差不多也就是他徹底沒救了的時候了。】
“用不着你來提醒我這種事情!”
一巴掌拍碎了實驗桌,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事到如今追求絕對真實的復活也有點難以爲繼了,就試試看其他世界的辦法吧。先用那個叫做遊戲病病毒的東西嘗試具現化祿存爲BUGSTAR形態。”
【你不是說這玩意連人都不是,根本就是在做代餐嗎?老大,舔狗不可取啊!】
“爺?的是在給那個小屁孩驗證一下這玩意能不能讓他那快死了的老孃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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