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召喚人不會被捲入事件 第220章

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265】不爲正義的最強邪氣(四)

  “明茗。”

  “嗯。”

  “我們已經喫了一個星期的拉麪了。”

  “嗯。”

  “你就不考慮一下換點別的正餐?”

  “又不止一種口味。”

  “可是你一個星期只喫豚骨拉麪,我看你的精神狀態也不大好。”

  陽祿存看着對方的黑眼圈,多少有點擔心。

  “放心吧,養你的精神狀態還是可以保證的。”

  但我只是單純覺得你現在需要幫助。

  這樣的話沒能說出口,明茗拋下一句“我去一趟衛生間”就離開了。

  坐在單間的馬桶上,她有些虛弱地長出一口氣,隨後給某個號碼發送了短信。

  【今天能夠搞定嗎?——M】

  【設計已經全部完成,接下來只剩下土元素注入。哪怕柯國龍死了,他的鎧甲也算研發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持久戰折磨土元素,等待它們願意給人類提供幫助。——Y】

  【那……接下來就是你要去加入李笑愁他們了對吧?——M】

  【已經聯繫好了,我和李子搭上了線,到時候酷雷伏會到他的手上,你準備一下讓祿存宰了他舔包。——Y】

  【我在想……這麼做對嗎?——M】

  【你指什麼?——Y】

  【我們的計劃裏面,包括讓他假死,然後叫他在幕後看完全部吧。——M】

  【放心,手段是穩定的,他不會有大礙。反倒是你需要擔心一下你的好哥哥。柯勝大概會被騙過去,有概率變成復仇鬼,你需要安撫住他。——Y】

  【不,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M】

  明茗猶豫了很久,才把這條信息發送了出去。

  【你可以過來一趟嗎?我有點事情要和你當面說。——M】

  【我出來一下給你打個電話吧,李子那傢伙心狠手黑,我不好說他會不會幹什麼。——Y】

  【那,你還是小心點吧,我晚點再和你聯絡。——M】

  【祿存現在怎麼樣了?——Y】

  【對伙食稍微有點不滿,畢竟我帶他喫了一個星期的快樂屋拉麪。——M】

  【他可不是個挑食的傢伙,一模一樣的三餐連續喫半年都不會說什麼的全家就他一個。發生什麼事了?——Y】

  【我只是在想……這麼欺騙他真的好嗎?——M】

  明茗思考着這段時間與陽祿存的相處。

  那是一個初見有些呆板思維難以琢磨還有着完全不符合年齡的體魄和成熟臉龐的傢伙。

  他過着機械且無所求的生活。

  他們認識開始,幾乎每天,那個傢伙都會有一個固定的鍛鍊時間和一個打坐冥想時間。

  他說這是爲了保證精神的平靜和身體的靈活。

  明明沒有任何保證,僅僅只是口頭上說了會幫助他找人,這段時間以來對方卻都全盤相信,過着最低限度的生活需求,每天只要她不主動找上門就僅僅只是提一句“麻煩你幫我找到我的哥哥”。

  明茗是一個腦袋不大正常的人。

  她將自己母親因爲車禍的死怪罪到了父親身上,並且在明知道自己這樣沒有任何意義的情況下決心對父親展開報復。

  從理想到尊嚴。

  爲此,她聽信了父母離婚不久後和母親結識的少年人——陽武曲。

  初見的時候,對方一副溫和的做派,但是明茗看得出來對方對大多數東西都不在乎,找上自己媽媽成爲能夠嗑嘮的朋友也是因爲對方有所圖帧a醽韹寢屗懒耍娃D向目標爲明茗。

  目的是爲了有一個途徑接觸柯國龍,這是她在媽媽還沒有死去的時候就確認了的。

  所以明茗其實很討厭這個男人。

  誰會喜歡一個爲了結實自己那個不顧家導致離婚、讓自己的家庭破裂的糟糕父親,爲此不惜和那個男人的前妻女交好的傢伙?

  明茗會。

  因爲在母親死後,對柯國龍專心研究不顧家庭的不滿、對柯國龍狂熱於所謂的四元素的不滿、對柯國龍寧肯抽空研究一下那年輕時候玩過一陣的音樂設計幾段調子也不願意和家裏人好好談談鎧甲之外的話題的不滿……這些都在母親的葬禮結束後爆發了。

  所以那個男人說——

  “對柯國龍不滿嗎?我可以幫你報復他,徹底完全的那種。前提是你願意給我一點小小的便利”

  那個時候,明茗答應對方的表情,一定是醜陋且扭曲的。

  計劃的第一版是明茗用鎧甲收拾父……柯國龍,陽武曲協助奪取天天好集團的病毒資料和收集到的病毒。

  然後因爲明茗無能被棄了。

  鎧甲不是誰都能玩,身體素質要求她都因爲性別差了一截。

  第二版是讓柯勝動手,但是在她幾經猶豫過後,放棄了這個會傷害到自己哥哥的計劃。

  現在的第三版,是他們本來還在悠閒地指定企劃的時候,突然發現陽祿存的存在,陽武曲一拍腦門想出來的。

  那個時候,自己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態,相信他說的“放心好了,祿存一定會救你的”這種話,擋在馬闊海身前,用身體保住茨納米召喚器的呢?

  該怎麼說呢?

  明茗有看到過小說裏,男主角說無論你遇到什麼危險只要你呼救我就一定會來保護你這樣的場景。

  她曾經心說只是作者想要這麼整而已,搞不好沒有男主女主還不會遇到危險。或者乾脆危險就是男主角爲了利用吊橋效應騙女主角感情的陰郑承┭郧樾≌f是有這種人的。所以哪怕現實裏自己被救了也不會去相信對方是純粹爲了救自己而冒着生命危險。

  人是有善意的,但是大多數人的善意是隱而不發的,大多數人也是會明哲保身的。

  那個時候,她究竟是出於信任陽武曲,是期待陽祿存,還是覺得賭上命嘲笑那個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的陽武曲,亦或是爲了讓這場開了個頭的復仇從源頭直接快速破滅呢?

  她想不明白。

  但是這近乎半個月的相處,陽祿存這種她生平從未見過的純粹者讓明茗感覺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譴責。

  雖然父親是個不顧家的糟糕男人,但是母親的教育總歸是正常向上的。

  明茗做不到讓一個本來不應該被捲進這種事情裏面的單純的好人有生命危險——雖然她現在的所作所爲已經做到了這件事情。

  心靈的折磨會帶來病症,這病症終究會影響到生理。

  明茗這段時間幾乎是瘋了一樣靠接敲代碼的單子來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孤獨讓她去下意識地尋求交流。

  陽武曲很危險,所以不能交流。

  靈靈姐在這件事情裏面地位尷尬,馬家的事情也是一灘渾水,不能交流。

  柯勝……這個笨蛋哥哥就讓他什麼都不知道地生活下去吧。

  其他的朋友……沒有讓她覺得可以傾訴這種事情的人,再怎麼說她是真的想要自己父親失去一切,甚至是去死啊。

  所以她每天都會去找陽祿存交流。

  純粹的他會對明茗言語之間用“我有一個朋友”的故事做出普通的評價,但出於“不是當事人很難共情”的理由不會完全說出蓋棺定論。

  在見過柯勝以後,他們之間的話題逐漸增加了有關親屬、朋友、喜好、未來等方方面面的內容。

  在明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除了自己跳級上完高中這件事情和關乎自己和陽武曲定下的詳細計劃以外,她幾乎是什麼都和陽祿存說過了,在這區區半個月不到一點的時間裏。

  越是交流,越是接觸陽祿存,她內心的折磨就越加嚴重。

  “……告訴他,他的哥哥就在研究所吧,對,就現在。”

  下定了決心,她站起了身。

  ……

  【我說啊,你們兩個的感情進展是不是有點快?】

  “病毒還懂感情?”

  【我們不懂感情反倒難以喫得飽……單指我們皇族。在尋找那種渴求進化有潛力成爲霸主的個體或者小弟上面,要求我們必須得精通生命的渴望。這女人現在對你的渴望還挺強烈的,不過不是交配方面的渴望,而是一種類似用什麼東西把心裏頭破掉的那點粘上,裝作沒有破的樣子的渴望。】

  “看得出來明茗心理確實不健康。”

  【你哪來的眼力?】

  “我有一個弟弟,他十歲就得了抑鬱症,近段時間纔算是好了許多,起碼不熟悉的人只會覺得他有時候會開消極玩笑或者神情比較萎靡。明茗現在在我眼裏和我那個弟弟很像。而且我媽姑且也有教我怎麼注意女孩子心理,以及一些正常的健康交往方法的。什麼樣的反應是正常的我當然可以判斷。”

  【比如?】

  “坦障啻遣灰还赡X把肚子裏那點貨全扔出去。注意先肯定再反思對方的言行是否有什麼不妥,以善意進行委婉的提醒——當然也可以不提醒——適時地交換一些自己的情報給對方,及時反饋自己有在聽、我們彼此相互付出的的感覺。總結一下的話就是真沾耍兴A簟0藗�字就是健全交友的真言(僅對三觀相容者)。除非撞上了小概率事件,就那種對方心理不正常,自己的話語偏偏踩在對方動搖的點上面的情況,纔有可能演變成要麼踩雷要麼感情急速升溫的特殊情況。”

  【那大概是你踩雷了吧,畢竟你這種壞種有了人喜歡這種事情聽上去就讓人覺得很不爽。】

  “你比我想象中像人類啊,雖然也就一點點。”

  【這能讓你把我作爲人友善對待嗎?】

  “不能,我是人類至上主義。”

  【哼。】

  因爲瞥見了明茗的身影,陽祿存停止了和燭龍的交談。

  “……祿存。”

  “嗯……嗯?”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你說,我在聽。”

  “我……找到你的哥哥了。”

  “真噠!”

  “……嗯,在一座研究所裏。”

  “太好了,我愛死你了,明茗!快告訴我地址,我接他回來再好好感謝你!”

  明茗臉色蒼白地說出了地名。

  “我這就……你臉色怎麼感覺已經糟糕到要進醫院了?”

  “沒,沒事。你……帶我一起去那個研究所好嗎?”

  “我先送你去醫院。”

  “拜託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去晚了的話我……我可能……”

  “那我借一下端木的摩托,自行車什麼的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還是太危險了。”

  “好。”

  ……

  另一邊,剛剛掛掉電話的陽武曲看了一眼身後的實驗室,思考了一番,得出了結論。

  “本來以爲明茗是一個可造之材,結果打算背叛……不,是放棄復仇嗎?”

  “該說是無趣嗎,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有着發癲的可能,但是內心因爲那點堅守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更向善的選擇,最終還是狠不下心來對自己父親出手。”

  “真是的,這不就顯得和我更像了嗎?”

  “出於報復心理有着瘋狂念頭,因爲一個可能的機會瘋狂抓住明顯不是好人的傢伙的手。因爲顧慮到親人,看到會顯得自己過於噁心骯髒的純粹之人產生對自己的懷疑和厭棄。最終在那關鍵點上面搖擺不定,然後選擇了折中的辦法。”

  “想必那個小姑娘根本不敢說出事情的全貌,只會說我在哪裏吧。”

  “但這纔是問題所在。”

  “我不可能對祿存下死手,但被他發現的話,有那個能力的祿存現在的我沒可能贏。”

  “連祿存都贏不了的話這一次許下的願望就不可能成功了……”

  “果然還是得玩票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