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菲蕾絲看着眼前的少年悲傷的表情，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選擇了抬手。
“不要這樣，菲蕾絲。你會回不了頭的。”
那副悲傷的模樣是她從未在約翰身上目睹過的，所以這一定不是約翰。
氣流撕碎了對方的身體，狂笑聲在彩飄的腦海裏不斷地迴響。
【231】火炬本質和這個世界上所謂的存在延續
所謂的愛，指的是一個人對一個人付出的情感。
那麼，在這裏有一個問題。
愛的對象很多，但是是明確的。
即便只是喜歡一個人，也會有很多種不同的愛。
比如說愛着對方的某樣東西，比如說錢、才能、性格、外貌。
比如說愛着藉由對方爲主體的自己期望的某種存在，比如說明明實際上毛病一大堆卻在粉絲眼中三十歲也是一個“孩子”的下九流偶像。
又比如說其存在本身。
這三者是循序漸進的三個等級。
而這，也是【陽武曲】評定對方的標準——愛一部分，被愛扭曲，以及純粹的愛。
【在告訴你約翰的事情之前，就讓我先問幾個問題吧。】
【你愛着約翰的什麼呢？】
【才能、性格、外貌、靈魂……亦或者是全部？】
“當然是全部！”
菲蕾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名爲約翰的少年是她來到現世後找到的唯一一個永遠令自己心動的存在，他純真且美好，爲了自己願意獻上一切，也讓自己願意爲之付出一切。
所以，菲蕾絲輕易地說出了【全部】這個詞。
【真是果斷啊。】
像是在感嘆，聲音當中卻帶着一股嘲弄的笑意。
【那麼，如果你的約翰要殺你呢？如果他覺得你死了會更加幸福……你會怎麼做？】
“不會發生那種事情的。”
紅世魔王的回答無比的堅定。
那個自出生起就一直被自己注視着的少年的一切都是自己瞭解的，所以菲蕾絲無比確信對方絕不會這麼做。
【理由？】
“約翰自出生起……”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和愛人的過往。
從一開始遇上了一個擅長吹牛皮的男人，到出於興趣實現了那個男人很多的願望，再到給那個男人找了一個美麗愚蠢的公主做老婆，最後生下了名爲約翰的孩子。
她對於那個男人一開始充滿天馬行空的想象感到的興趣，也在對方因爲渴望壽命打算獻祭自己的孩子向不知道哪路紅世之徒的舉動下消失殆盡。
而在那之後，處於自己也不理解的心態，菲蕾絲與約翰長時間地相處，最終被對方告白了。
永恆的誓約也自此開始。
如果有身體的話，【陽武曲】大概會打哈欠吧。
不，就算是現在的狀態他也想打哈欠了。
不光是他已經知道了這個故事，甚至還是第一人稱視角進行過體會，還因爲對方的發言充滿了【自己的理所應當】。
應該怎麼解釋呢？
和第二檔的愛差不多，處於對方身上有某種打動了自己的特質，然後在近似於自我催眠和沉沒成本這些因素之下，菲蕾絲有了對約翰的愛。
當然，他不會說這種愛是僞物，畢竟很多人的愛差不多也就是這樣子，倒不如說怎樣的情況反而證明了紅世之徒的精神狀態和人類相似。
按照許多對於異種族友好的和平人士的看法，只要能夠進行溝通交流，且存在不必損害人類，就可以作爲友好種族。
當然，對於很多隻是嘴上說說的鍵盤俠而言，就算要喫人只要長相上面過得去，也可以用人家喫的是意外遇難死的屍體這樣的理由給人家推罪。
對於【陽武曲】來說，對方的精神狀態接近人類這件事情本身並不能夠讓對方得到什麼好處。
應該說正好相反，讓約翰擔憂甚至決意親手殺死對方的事情因此有了實現的可能。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作爲回報，我將按照先前的約定，回答你約翰的所在。】
【就在剛纔，約翰死了。】
【被你親手殺死的。】
“……你在騙我。”
【讓我告訴你他成爲紅世之徒的過程吧。】
【所謂的火炬，其存在被我完成了解析過後完成了證明。】
【其實質爲個體的無意識以及作爲延伸的表意識，在能夠承載精神的特殊能量——存在之力的作用下，如同刻上了文字的石碑一樣。】
【就好像石碑會在歲月的刀鋒下被磨損，上面的文字也會逐漸消失，火炬會因爲存在之力的不足讓原本“活着”的某個人最後的痕跡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依照這個邏輯，在那個叫做約翰的少年爲了你成爲火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因爲自焚死了。】
“開什麼玩笑！”
“你這混蛋！如果只是爲了消遣我的話就給我滾！我的約翰活着！陪着我活了那麼多年！”
【很好，你願意認同這樣的“約翰”就是你的愛人。】
【陽武曲】並沒有直接否定對方，倒不如說，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正如說相聲的總要有個捧哏，不然有些笑點就沒那麼容易展現。
擊潰一個人的理智，最高明的辦法不是摧殘對方的肉體，而是讓他自己折磨自己。
而紅世之徒和人類精神狀況相近，代表了摧毀對方的方法是一樣的。
那麼——
【既然你認爲在“石灰岩”做成的石碑上面刻下了一個人所有的痕跡，這塊石碑就是你的愛人，那麼在另外一塊“玄武岩”做成的石碑上面刻下一個人所有的痕跡後，爲什麼就不是你的愛人了呢？】
“……什麼意思？”
【我說了，火炬的存在本身並不是因爲什麼靈魂寄宿在那一團因爲自在式以固定邏輯咝械拇嬖谥Φ哪芰繄F裏，而是類似於雕刻的方式，將個人的個體無意識刻入其中。作爲雕刻家的“雕刻家”並非是死去的那個人，而是“人類”本身——或者說，是人類的集體無意識。】
【按照這個邏輯，在將一具本身意識已經基本上被摧毀得差不多了的紅世之徒身體上，將一個人的個體無意識從收錄了全人類個體無意識的人類無意識裏面挑出刻入，那麼就能夠實現一定程度上的復活。】
【那麼，你猜猜看——】
【作爲論證這個理念的實驗品，他的名字是什麼？】
【232】神恩寶胎
淒厲不成人聲的哀嚎響起，身材纖細的紅世魔王撕扯着自己的面龐。
“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約翰……”
好像高呼“燕子沒有你我可怎麼活”的豬頭，菲蕾絲全身上下透露着讓【陽武曲】喜悅的失敗者的氣息。
算不上敗犬，也稱不上是舔狗，是他最愛的拼盡全力也只能迎來不成功這樣的結局的失敗者這讓他想起自己當初一次又一次地被擊破勝利的可能性的悽慘模樣。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看着別人不幸，會覺得自己的不幸沒有那麼不幸了。
雖然屬於歪理邪說，但是就親身體驗來看這非常的真實。
【感覺如何？】
「惡趣味。」
創造神的話語當中並不存在贊同的色彩。
【嘖嘖，願意肯定紅世之徒們的願望，卻將我的訴求認定爲惡趣味嗎。祭禮之蛇，看不出來，你也挺雙標的嘛。】
「……」
尊爲創造神的祭禮之蛇·衛吾其實對於紅世之徒以外的存在——人類的認可度意外的高，也樂於承認他們的慾望。
就好像千年之前創造樂園·大縛鎖的時候，祂同樣將一部分人類也加入其中，准許他們成爲那個偉大新世界的一員。
但是，唯獨眼前的這個傢伙，縱使對方的喜歡破壞美好製造不幸的慾望在紅世之徒當中也不是多麼罕見，某種感覺都在告訴祭禮之蛇·衛吾不能去承認對方。
「你這麼做，是在企圖什麼？」
話題終歸還是要繼續下去的，祭禮之蛇·衛吾詢問道。
【嗯？主要還是爲了看她現在這副追悔莫及的醜態。嘛，因爲不是那種把對方曾經和喜歡的人恩恩愛愛的場景甚至一些類似於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認出你的FLAG場景都細細描寫出來的小說，只能看到她像一條狗一樣的結局，這份痛苦品嚐起來還是差了一點，但是不妨礙我“止渴”。】
【爲你介紹一下她的現狀吧——】
話音剛落，創造神與祂的巫女就目睹了驚人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原本的絕望，更多了幾分痛苦的慘叫響起。
血肉和骨骼在生長，突破了皮膚的限制。
身材纖細的紅世魔王失去了女性的形體，化作了超過三米高的肉團。
像是心臟，又像是培養皿的事物，發出了充滿生機的鼓動。
“咚——咚——”
【很美麗不是嗎？我稱呼她爲神恩寶胎·彩飄，既能夠紀念爲此獻身的紅世魔王·彩飄·菲蕾絲，又顯得有逼格。】
「那個東西……是做什麼的？」
即便是當年被諸多火霧戰士犧牲生命使出了不歸祕法放逐也從未有過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創造神沉聲問道。
【賦予紅世之徒以及更高一階的紅世魔王以能夠不需要消耗存在之力停駐現世並且發揮力量的培養倉。啊順帶一提，用了這個東西之後，使用自在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體內的力量會變成介於存在之力和魔力之間的某種東西。畢竟這個世界上，魔力基本上就是精神力，存在之力是無意識們的特殊精神力。需要我爲你解釋一下什麼是無意識們嗎？】
「你之所以會對彩飄做出那樣的事情……是因爲只有在那樣的狀態下才能把她變成現在這個東西嗎？」
並沒有詢問自己不知道的知識，創造神敏銳地察覺到在剛纔菲蕾絲身上的異變可能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先是依靠約翰痛擊對方，留下媒介還是什麼東西在對方的體內，再將精神破壞……或者說達成其他條件，總之剛纔的菲蕾絲失去了反抗能力，纔會被你變成這個樣子？」
【怎麼會這麼想呢？明明你沒有使用探查的自在法……哦我都快要忘記了柯國龍那個老東西在我的要求下給這玩意添加了元素視界，看清楚能量流動和暴俎蟲的一些副產物還是可以做到的。】
【陽武曲】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懊惱。
「你不像是沒有想到這點，所以……你應該是故意要我看到那個東西的。」
「但……爲什麼？」
明明無論是想要做什麼，只要瞞着祂的話，憑藉祭禮之蛇·衛吾從始至終都可以稱得上天真的性格，陽武曲應該可以更加輕鬆地達成自己的目的纔對。
【當然是爲了讓你主動求我要用這個東西啊！】
男人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
【我往菲蕾絲體內注入的是特製過的對紅世之徒暴俎蟲的升級版，對紅世魔王暴俎蟲，這種暴俎蟲的能力和限制還挺多的。】
【比如說必須要預備宿體處於精神崩潰的前一刻，才能吸收情緒生成特殊的MAOA基因。你可以將這種基因當作會促使人進行暴力犯罪的基因，雖然紅世之徒沒有基因這種東西，但是我姑且就這麼解釋了。】
【特殊的MAOA基因會在鎖定宿體的狀態，讓對方一直處於這個精神狀況，維持一個良好的繼續生產MAOA基因的 “環境”。當MAOA基因產生足夠，就會如同病毒遊戲裏面的科研點一樣，用神恩寶胎作爲培養基地，針對性培養病毒，以及變異可能有用可能沒有用的額外產物。】
【而只要讓紅世之徒吸收了這些病毒（暴俎蟲），他們就會如同得到受肉的英靈一樣，獲得並非能量在自在式作用下形成虛構身體，而是得到了被世界承認的身體，無需啃食人類獲得能量。】
【同時，他們會增加受傷之後不能使用淨化之火快速恢復的弱點。】
【總的來說是好東西。怎麼樣，是不是很心動？】
「……你沒有說爲什麼會要我主動求你。」
如果這個病毒真的只有這點副作用的話，沒道理對方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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