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归飞雁
她生怕楊衝會因此而生氣,拂袖而去。
可楊衝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生氣跡象,而是笑着說了一句:“是,方先生批評的是,開這張方子的確實是個剛開始學醫的毛頭小子,讓方先生見笑了。”說着指了指方子後邊的幾個藥名問:“不知道方先生這裏有沒有這幾味藥?”
方誌輝對他的態度還覺得滿意,就隨口說着:“有我們方家沒有的藥嗎?”朝楊衝指的地方看去。
可是看了之後卻是微微一愣。
楊衝連忙問:“方先生,這幾味藥府上有嗎?”
方誌輝沒有回答,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楊衝這幾味藥讓他有點難以回答,非但他家裏沒有,甚至有一味藥的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
另外兩味他也倒是聽過,但也只是聽過而已,因爲家裏從來沒有進過這幾味藥。以前祖父方老爺子倒是曾經提起過,不過他說這幾味藥藥性很難控制,所以現在的醫生都不敢輕易使用,所以也很少見到這幾種藥了。
可是現在這兩味藥竟然出現在了一個毛頭小子的藥方上,這確實有些奇怪。
方誌輝剛剛吹噓過自家的藥最齊全,可不想這麼快就打自己的臉。
尤其是在自己愛慕的女人陳雪茹面前。
他皺着眉頭看了看,說:“這幾味都是不入流的藥,我家從來沒進過這種藥。”
陳雪茹心思剔透,看他剛纔的表情如何不知道他什麼心思。
可又沒法說什麼,只能無奈的看看楊衝。
楊衝其實剛纔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因爲他從方誌輝的幾句話裏就已經聽出來,這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這幾種藥他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也懶得計較他的話,只是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就算了,打擾了。”說着伸手把藥方又拿了回去。
陳雪茹一臉歉意的說:“真不好意思,楊衝,原本想着這裏能找到你需要的藥,沒想到讓你失望了,要不咱們再到別的地方看看?”
楊衝點點頭,既然這裏沒有,那也就沒必要在這裏多待,去別的地方試試也好。
兩個人就準備離開,而方誌輝一看就急了:“雪茹,你剛來怎麼就急着要走,我還想請你嚐嚐我家裏的藏牛肉條呢,你知道嗎,這是劉部長上次來找我爺爺看病送他的,我一直捨不得喫就專門留給你的呢。”
陳雪茹心裏很厭惡這個公子哥兒,但還是禮貌的笑着說:“不了,志輝先生,改天再說吧,我今天是陪楊衝幫他找藥的,既然你這裏沒有,那我們只好再去別處看看了。”
說着抬腿就要和楊衝離開。
方誌輝這個急啊,他已經追了陳雪茹好多日子了,可是陳雪茹對他總是不冷不熱的,別說在一起喫飯了,就是去布莊找她都經常被她找藉口躲開。
而今天陳雪茹破天荒的來到他家,這可是難得的一次機會,可是沒想到幾句話沒說完就又要走。
“雪茹,我不是說了嗎?我家沒的藥,就是找遍四九城也不可能買到,你又何必白費力氣呢?對了,我上次去上海,還專門給你捎了兩盒胭脂粉呢,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給你拿去。”方誌輝說。
陳雪茹剛要推辭,這時候,卻聽見正院裏有人喊了一聲:“方老先生,快,救命!”
接着就見一個青壯的男子揹着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從正院那邊匆匆過來了,身邊還有一男一女,男的有四五十歲,穿着綠色的軍裝,女的則是看起來十六七歲,兩個人都是一臉焦急,一路小跑的護在老人的身邊。
而老人趴在青壯男子的背上,臉色蠟黃,眼睛微閉,臉上還佈滿了汗珠。
男的一邊跑還一邊叫着:“方老先生,快,家父的病又犯了,快請方老先生救命!”
方誌輝一看,也顧不上糾纏陳雪茹了,趕緊迎了上去:“周叔叔,周爺爺這是怎麼了?”
中年男子還沒來得及說呢,正廳裏已經傳來了一個老者的聲音:“是鎮南嗎?怎麼了?”
說着,一個白鬚白髮的老者已經快步從正廳裏迎了出來。
沒等中年男子周鎮南迴答,老者就已經看到了被人揹着的老人,頓時臉色一變:“快停下,來人,快拿把藤椅過來,讓周老坐下。”
第62章 請閣下出手
青壯男子連忙站住,已經有人飛快的搬來一把藤椅,幾個人小心的把老人放在藤椅上坐下。
老人坐在那裏,身體靠在椅背上,臉色異常難看,他看着面前的白髮老者,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努力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白髮老者就是方誌輝的祖父,四九城有名的老中醫方立白,因爲自幼學醫,醫術高超,所以在四九城裏聲譽極高,有很多達官貴人都經常慕名來找他看病行醫。
方立白看老人的情狀,知道情況嚴重,也就不再多問,連忙就把手指搭在了老人的手腕上。
而旁邊的周鎮南則是連忙向他介紹老人的情況:“方老,今天我爸本來精神挺好的,早上在院子裏打了一會兒太極拳,還讓小白過來陪他下棋,可是一盤棋沒下完,突然就臉色不對勁了,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指着自己胸口。小白一看不對勁,就給我打了電話,我猜想他應該是老毛病又犯了,所以就讓小白直接送你這兒,我也趕緊過來了。你也知道,我爸這老毛病,在其他地方根本沒辦法,只有您……”
這時候,方立白已經放開了周老的手腕,表情越發顯得嚴肅,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鎮南,這次我恐怕是無能爲力了,你還是帶周老到軍區醫院或者是首都醫院看看吧。”
周鎮南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方老,這……”
一直守在周老身邊的女孩子已經急了,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方立白麪前:“方爺爺,你就救救我爺爺吧,首都醫院那些醫生他們根本治不好我爺爺的病的,你要是再不管,那我爺爺可就……”
方立白連忙站起身:“小白姑娘,快起來,這是做什麼?唉,我和你爺爺什麼關係,但凡我要是有這個本事,能袖手旁觀嗎?可……”
他看看周鎮南,爲難的搖搖頭:“令尊這次的病情實在是遠超往日,老夫已經是無……”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那意思很明白,他無能爲力了。
周鎮南看他神色,也明白了父親這次病情的嚴重性,可他也沒有辦法,之前父親幾次犯病,首都各醫院的大夫都是束手無策,只有在方老這裏纔得到了救治。
而現在,連方立白都說了無能爲力,難道說父親這次真的危險了嗎?
正在腥藸戨y的手足無措的時候,旁邊突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方老,這位老先生雖然看起來心肌嚴重供血不足,引起心臟跳動遲緩甚至有停擺的可能,但如果用銀針刺激他的膻中、極泉、神封穴位,還是可以緩解症狀,並且疏導心肌血液供給的。”
方立白一愣,連忙循聲扭頭看去。
其他人也都有些喫驚,也都跟着看去。
就見旁邊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嫵媚迷人,有種特別的風味。而男的衣着普通,看起來還有些精瘦,但精神不錯。
方立白微微一愣:“二位是……?”
方誌輝連忙呵斥道:“胡鬧,我爺爺在這裏,輪得到你亂說話嗎?還不趕緊退下!”
說話的當然就是楊衝了,他本來剛要和陳雪茹離開這裏,可是剛纔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楊衝還沒說話,方立白一抬手,問方誌輝:“志輝,這位是……?”
方誌輝連忙回答:“爺爺,這是雪茹,我跟你說過的。”
方立白打斷他:“我說的是這位先生。”
方誌輝瞪了楊衝一眼說:“爺爺,他是跟雪茹一起來的,說有個方子少了兩味藥,別處買不到,想來我們家碰碰邭猓┤阈哪c好,就帶他來了。可也不知道他這麼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在你面前賣弄,爺爺,我這就趕他走。”
說着怒視着楊衝說:“你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學了一點皮毛就敢到處隨意賣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還不忘了跟陳雪茹解釋:“雪茹,你別在意,我可不是衝你,實在是他太不知道分寸,我們方家是什麼人都能賣弄醫術的地方嗎?”
話沒說完,方立白就擺擺手:“行了,別說了。”
方誌輝趕緊住了嘴,而方立白則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皺着眉頭,低着頭,似乎在思考斟酌什麼。
周家的人見狀,都是緊張的看着他,大氣不敢吭一聲。
陳雪茹連忙拉拉楊衝,示意趕緊走吧,別鬧的太不愉快。
楊衝卻搖了搖頭,並不打算離開,他很相信自己的醫術,確切地說是很相信系統。
有系統的穿越者還怕別人質疑嗎?
方立白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抬頭看着楊衝:“小夥子,這膻中、極泉、神封三個穴位確實都能刺激到心肌,促進供血,可古往今來,醫書上記載的可從來都是隻提到刺激其中一個穴位,最多兩個,從來沒有過同時刺激三個穴位的先例,而且還有《新民要術》上說過,這三個穴位同時疏通,會有湧血的危險,這萬一……”
楊衝笑笑:“先人沒有用過的,並不證明就不能用,所有經驗都是嘗試之後才積累出來的。而這位周老先生,看神色病情非常嚴重,平常的治療已經難以刺激到痛處,必須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才能起效。”
方立白說:“可未經驗證過的治療之術往往帶有難以預料的危險性,而且周老年老體衰,已經經不起任何的風險了,萬一有一點點的閃失,可能就會……”
後邊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瞭。
楊衝笑了:“這位周老雖然年老,但體並不一定衰,只是因爲一些穴位受阻才引起的供血不足,導致影響了心肌功能,實際上我看他的很多器官功能還能正常,應該是平常很注意食物療補吧。”
旁邊的周鎮南連連點頭:“這位小兄弟說的沒錯,我父親平時很注意療補,飲食上很講究搭配,而平時身體也很好,經常到公園和湖邊打太極拳,甚至還和警衛員們打打籃球什麼的。”
說着小心的問方立白:“方老,這位小兄弟說的辦法是否可試?”
方立白還是有些猶豫:“小兄弟說的倒是有道理,可是……”言下之意,從來沒有用過的治療手段,哪個醫生也不敢亂用,因爲要承擔後果的。
就在這時,周老突然身子一陣抽搐,臉色煞白,樣子十分恐怖。
周小白嚇得抓住他的手叫着:“爺爺,爺爺,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周鎮南急了,一咬牙:“小兄弟,家父病危,請閣下出手相救。”
第63章 惹大麻煩了
周鎮南這句話一出口,方老爺子還沒說話,方誌輝可就急了:“周叔叔,你沒聽到我爺爺剛纔怎麼說嗎?這小子說的辦法危險得很,根本沒有醫生會那麼做的,你可不能聽他胡亂說……”
周鎮南看了他一眼:“家父現在病情這麼危急,連方老爺子都沒有辦法,就算是危險的辦法,也總比坐以待斃的強。”
說着走到楊衝面前:“小兄弟,你說的辦法成功的幾率有多高?”
楊沖淡淡的說了一句:“在別人眼裏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在我看來就是百分之百。”
方誌輝哼了一聲:“哼,狂妄!”
周鎮南看了一眼幾乎要昏迷過去的周老,心知父親的病情已經是非常危急了,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放手一試。於是一咬牙:“行,那我就信你這百分之一,請小兄弟出手救救家父!”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誰都沒想到周鎮南居然選擇了相信楊衝。
就連陳雪茹都使勁拉拉楊衝的衣袖,低聲說:“楊衝,別亂來,周家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萬一有什麼意外,你可就惹上大麻煩了。”
可楊衝聽若未聞,只是說了一句:“我出來的時候沒帶銀針。”
周鎮南馬上扭頭看看方立白,方立白愣了一下連忙說:“我這裏有,志輝,去,把我的銀針拿來,快!”
方誌輝又瞪了楊衝一眼,但卻不敢怠慢,趕緊回正廳裏取來了一個盒子,還有酒精燈。
楊衝卻說:“還是到屋裏吧,外邊有風。”
“對,對,到屋裏。”周鎮南和警衛員連忙把周老抬到了屋裏,放在了病牀上,閒雜人都留在了外邊,只留下周家人和方家祖孫。
“把周老的上衣都除去,方便施針。”楊衝說着點燃酒精燈,開始把銀針消毒。
周鎮南不敢怠慢,和周小白一起把周老的上衣脫掉,光着上身。
就見楊衝拿着銀針,第一針先是慢慢插入了前胸正中的膻中穴,然後慢慢捻動,銀針一點點深入,最後只剩下不到一釐米這才停下。
方立白皺着眉頭,心裏疑慮重重,心說可從未見過施針這麼深的。
可他儘管心裏疑慮,但一句話都沒說。因爲他明白,行醫者最忌諱別人在旁邊指手畫腳,周家人既然下決心請人家出手,自己還是少說話的好。
而方誌輝就沒這個肚量了,一看楊衝扎這麼深,就忍不住出言相譏:“哼,一看就是招搖撞騙之徒,誰見過鍼灸扎這麼深的,好好的人也受不了……”
周鎮南看了他一眼,眉頭一皺,沒有說什麼。
而楊衝這次沒有再隱忍,停下來看着方誌輝說了句:“你行你來?”
一句話就把方誌輝噎得面紅耳赤,嘟囔了一句:“我不會也不會濫竽充數,草菅人命……”
話沒說完,周鎮南不答應了:“方先生,請你先出去吧,家父這裏需要這位小兄弟專心治療,閒雜人退避一下。”
方立白連忙說了句:“志輝,別亂說話,快出去!”
方誌輝的臉漲得更紅了,但他可不敢違逆周鎮南的話,憤怒的瞪了楊衝一眼,然後出去了。
接下來,楊衝又分別在周老的腋下,肋部,以及頭上,腰間多處施針,幾乎把一整盒的銀針都紮在了老人的身上。
然後他起身站在一邊。
所有人都緊盯着周老,心全都提在了嗓子眼上。
尤其是孫女周小白,更是一直抓着周老的一隻手,眼圈裏幾滴淚珠一直在那裏打轉,努力使它不掉出來。
周鎮南雖然看似鎮定,但心裏卻已經是驚濤駭浪,他深知一旦有一點意外的話,年邁的父親就有可能從此撒手人寰和他陰陽相隔。
他此刻心裏甚至有點後悔,後悔不該輕信一個素不相識的毛頭小子的輕狂之語,把父親的性命交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遲了,只能期待奇蹟的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裏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尤其是周小白,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下來,順着白皙透明的臉蛋已經流進了脖頸裏,但卻渾然不覺。
而屋外則是有點亂,在等着看病的病人聚在一起,紛紛議論着。
“也不知道屋裏怎麼樣了,那位老先生的情況看起來很嚴重啊。”
“是啊,連方老爺子都不敢接手,這四九城恐怕都沒人能治得了了。”
“是啊,方老爺子醫術高超,整個四九城的醫生都沒人敢接他治不了的病人。”
“偏偏就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居然在這裏賣弄。”
“是啊,有點不知道死活了,那家人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這要是老爺子有點什麼意外的話,那小子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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