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归飞雁
眼看着剛纔楊衝在這裏一條一條的上魚,都覺得這是一塊“風水寶地”,都在那裏眼巴巴的等着接坑呢,卻被閻埠貴後來居上搶了去,於是全都不答應了:“憑什麼讓給你啊,我先來的,應該給我!”
“就是,你剛纔一直在遠處看,我們都等半天了,哪兒輪得到你?”
……
閻埠貴紅着臉:“衝子跟我住一個院兒,他管我叫三大爺呢,他走了這位置當然是我的。”
兩個人走了老遠,還聽見背後老頭們在爲那個位置爭得不可開交,甚至閻埠貴還在那裏叫着楊衝的名字:“衝子你別急着走啊,你跟他們說啊,這位子是你讓給我的。”
俞秀噗嗤一笑,低聲說:“哥,這個三大爺真逗,剛纔還說要收你五毛錢學費教你釣魚呢,這會兒就厚着臉皮搶你的位子了。”
楊衝說:“這老頭兒就是愛佔點小便宜,也沒啥壞心眼兒,不要理會他就是了。”
俞秀點點頭:“嗯,哥,你可真厲害,昨天抓那麼多野兔山雞,今天又釣這麼多魚,你沒看那些釣魚的老頭看你的眼神,那個嫉妒啊!”
楊衝笑笑:“算了沒有?魚賣了多少錢?”
俞秀興奮的剛要說,卻又意識到了什麼,先前後看了看,然後把嘴附到楊衝的耳邊低聲說:“哥,你釣了七八十條,一條魚兩塊錢,一共一百六十多塊呢。”
接着又掰着指頭說:“再加上昨天賣山雞野兔的錢,我們現在有三百多塊了呢。哥,你太厲害了,兩天掙的錢就跟那些上班的人一年掙得差不多了。”
楊衝說:“不管掙多少錢,以後都讓你管着。”
俞秀聽他對自己這麼好,心裏越發的甜了。
楊衝又叮囑說:“不過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要不然咱的麻煩就來了。”
俞秀使勁點着頭:“哥,我知道,有些人就是眼皮薄,要知道你掙這麼多錢肯定會害咱們的。”
說完又想起了什麼,緊張的說:“可是剛纔那個三大爺可全都看到了,會不會有事?”
楊衝想了想說:“沒事,大不了以後我不來這裏釣魚了,就跟他說我那就是今天邭夂茫葬嵩僖矝]釣來魚就行了。”
俞秀點點頭:“對,就這麼說。”
楊衝也在心裏想:看來以後還是得想辦法避着一點人,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讓三大爺他們給撞到了。
兩個人提着水桶和魚竿回到院子裏,院裏人看他們空手而歸,都笑笑沒有說什麼。
而賈張氏則是站在門口撇着嘴說了句:“哼,就知道釣不回來一條,那魚是什麼人都能釣到的?”說着一臉神往的表情:“說釣魚,還得是我們家老賈,那年輕時候帶着我去釣魚,一天能釣好幾條呢,那時候我們家可沒少魚喫,哪像現在……”
俞秀聽得清清楚楚,但沒有心思理會她。
心說自己的衝哥今天光是賣魚就賣了一百多塊錢,還不得把這個死老婆子氣得翹了辮子。
中午,俞秀擀了麪條,澆上昨晚上沒喫完的雞肉,兩個人喫的那個香。
飯沒喫完,就聽見前院的閻解娣喊了一聲:“爸,你釣魚回來了?太好了,今天咱們有魚喫了。”
看來,是閻埠貴也釣魚回來了。
可是閻埠貴卻沒有回應,反而是閻解娣跑上去摘下盛魚的小桶看了一眼以後,頓時一臉的懊惱:“怎麼是空的?爸,你釣了一上午怎麼一條也沒釣到?”
閻埠貴臉上灰落落的,停下自行車不由得朝中院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三大媽走出來也問了句:“怎麼?老頭子,今天連一條魚也沒釣到嗎?平時不是總有收穫的嗎?”
閻埠貴嘆了口氣,搖着頭說:“誰知道今天邭庠觞N這麼差,釣了一上午連一條咬鉤的都沒有。”
說着收起魚竿走進屋裏,這才又說了一句:“楊衝那小子今天邭饽鞘钦婧茫隙ㄊ撬盐业倪氣都給搶跑了。”
三大媽奇怪的說:“楊衝邭夂茫克皇且矝]釣到一條嗎?”
閻埠貴說:“他沒釣到?他那是把釣到的全都賣了錢了!”
三大媽喫驚的瞪大了眼睛:“你說他今天釣到魚了,而且還釣到了不少?”
閻埠貴說:“那可不,我親眼看着,這小子的魚竿就沒閒着,一條接一條的上魚,而且還一條比一條肥,足足釣了七八十條!那小子直接全都賣了,一條兩塊錢,至少賣了一百多塊錢呢。”
三大媽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啥?一百多塊錢?那,那都快頂上你三四個月工資了。”
“誰說不是呢,這小子邭馓昧耍裔灹诉@麼多年的魚了,怎麼就沒有他這好邭饽亍!遍惒嘿F嘆着氣說着,心裏十分的懊惱,今天楊沖走後,他和別人吵了半天,總算是成功搶下了楊衝留下的“風水寶地”。
原本以爲可以像楊衝一樣瘋狂收割魚獲,可是沒想到,楊衝一走,好像把那地方的風水也全都帶走了一樣,他釣了半天竟然一條也沒釣上來。
第21章 衝子這是不過了?
喫了午飯,想起來之前做的衣服已經可以取了,兩個人索性又一起出了門。
到了布莊,陳雪茹一見就連忙熱情的招呼:“來了,大兄弟妹子,衣服昨天就已經做好了,就等着你們來試呢,可一直也不見你們來。”
說着就連忙拿出了做好的衣服,對楊衝說了句:“大兄弟,你先坐着,我帶妹子去裏邊試一下新衣服。”
說着,還特意抓了一把瓜籽兒放到楊衝手裏,然後拉着俞秀就去了後邊的裏屋。
閒着無聊,楊衝就嗑了幾個瓜子兒,這瓜子兒和平常的瓜子味兒有點不太一樣,有種甜甜的味道,就像是蜂蜜一樣。
一會兒,簾子掀開,陳雪茹先走了進來,一進來就咯咯笑着說:“大兄弟,快看,你還能認得出來你媳婦兒嗎?”
說着身子讓開,露出身後的俞秀。
楊衝頓時眼睛一亮,俞秀穿着一身新衣越發顯得嬌美動人,就如同一個待嫁的新娘一般迷人,不由看得有些發呆。
俞秀本來有些害羞,可是看到他看着自己發呆的樣子,心裏反而 甜甜的,輕聲問了一句:“哥,好看不?”
楊衝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好看,當然好看了,就跟新娘子一樣好看。”
陳雪茹也說:“大兄弟你可真是有福氣,娶了這麼漂亮一個媳婦兒,我雖然是個女的,也有些嫉妒你呢。”
俞秀心裏美滋滋的,接着又把另一件上衣也試了一遍,效果都很不錯,兩個人都很滿意。
“老闆娘,這衣服做的真不錯。”楊衝說着,付了剩下的錢。
陳雪茹看他付錢這麼痛快,也是很爽快的說:“大兄弟,你是痛快人我也是痛快人,這樣,我給你優惠一塊錢,可說定了,以後做衣服記得還來找我。”
這老闆娘會來事!
楊衝點點頭:“行,老闆娘,我記住了,一定。”
付了錢拿了衣服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楊衝又想起了什麼:“對了,老闆娘,你剛纔給我的瓜子兒是在哪兒買的?”
陳雪茹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好喫嗎?”
楊衝老老實實的說:“好喫,我就想問問你在哪兒買的,也想買一些回去給我媳婦兒喫呢。”
陳雪茹咯咯一笑:“這你可買不到,是我自己炒的呢,加了一些自家的土蜂蜜。”
楊衝哦了一聲:“我說呢,甜甜的,有股蜂蜜的味道呢。”
陳雪茹笑着說:“你要是喜歡喫,我就給你裝一些帶回去喫。”
說着從旁邊拿起一張報紙,包了一些瓜子交給楊衝。
楊衝想要付錢,陳雪茹嗔了一句:“大兄弟,一把瓜子而已,掏什麼錢?只要你以後多來我這裏做幾身衣服不什麼都有了?”
楊衝見她這麼說,也就沒有再堅持:“行,老闆娘,我記住了。”
從店裏出來,俞秀也是說:“哥,這老闆娘不光長得漂亮,人也真好。”
楊衝說:“人家這纔是做生意的,不計較那些蠅頭小利,這樣才能賺大錢。”
一直快走到了家門口,俞秀突然啊了一聲:“哥,我忘了換回來舊衣服了,怪不得這一路上人都是看我呢。”
原來,在店裏的時候試了新衣服之後,光顧着高興了,忘了把舊衣服換回來,穿着新衣服就回來了。
楊衝說:“我可沒忘,就是打算讓你穿着新衣服的,這新衣服纔是你該穿的,不比你穿我的舊衣服好看?”
俞秀說:“可這不是新的嗎?我想留到過年的時候再穿,要不穿髒了多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髒了洗洗就好了,再說了,過年的時候咱再做一身新的不就行了。”楊衝不以爲然的說。
俞秀使勁搖頭:“那不行,太浪費了,這纔剛做的新衣服,我纔不要再做呢。”
楊衝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說:“傻丫頭,給你做新衣服呢還不要,怕什麼,咱家有錢呢,別說做一兩身新衣服了,就是天天做,哥也能做得起。”
俞秀想起今天剛掙的一百多塊錢,頓時就又笑了:“哥,我信。”
兩個人說笑着走進院子,一進院,前院的嬸子大娘們就都好奇的圍了上來:“喲,秀兒,這是剛做的新衣服?這麼漂亮!”
“是啊,這布料可真好看,供銷社裏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布料。”
“還有這做工,真合身,這可不是一般裁縫能做出來的。”
“秀兒,這身新衣服是衝子剛給你做的嗎?花了多少錢?得不少錢吧?”
俞秀心裏美滋滋的,自豪的說:“是啊,衝子哥說我們結婚呢,不能再穿他的舊衣服,就給我做了一身,花了十八塊錢。”
“十八塊?”嬸子大媽們咂舌不已:“乖乖,這衝子可真有錢,做身衣服都花這麼多,這都能頂一家人一個月的喫喝了。”
“是啊,真沒看出來,這衝子平時看着喫不飽穿不暖的,沒想到這麼有錢!”
“你們知道個屁啊!人家衝子這是有財不外露,自己不捨得花,全都花給了媳婦。秀兒,你可有福了,衝子這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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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家,三大媽羨慕的說:“老閻,你看人家秀兒多有福,衝子這麼疼她,花十八塊錢給她做一身衣服,我都嫁給你幾十年了,也沒穿過十八塊錢的衣服。”
閻埠貴不以爲然的說:“哼,肯定是今天賣魚掙了錢燒的!這小子,是真不會過日子啊!俗話說,喫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日子長着呢,要是像他這麼花錢,以後有他小子哭的!”
三大媽嘆了口氣:“你天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也沒見你日子好到那兒去!”
閻埠貴不服氣的說:“這年頭,我一個人掙工資養活六口人,能不餓死就不錯了,你還想過什麼好日子!倒是你那大兒子,多大了也沒個工作,這以後等他結了婚怎麼養活一家人,難道還要讓我一份工資養活七口人不成?”
提起閻解成,三大媽愁眉不展:“那老頭子你倒是想想辦法,給他找個工作啊,這整天逛着沒有工作,回頭於莉要是再和他吹了怎麼辦?”
閻埠貴無奈的說:“我一個小學教員有什麼辦法,學校裏又不招工。”
三大媽朝中院看看:“要不,你去找老易試試,看看軋鋼廠有沒有路子,他可是八級鉗工,在廠長跟前都喫開着呢。”
閻埠貴搖搖頭:“你當我沒問過呢?那老易黑着呢,一個指標要八百塊呢。我都打聽過了,國營廠正式工指標的行情是五百塊,可他張口就跟我要八百,這不是擺明了要宰我媽?我上哪去弄這八百塊?”
三大媽嘆口氣:“軋鋼廠的指標咱是買不起,要不讓老大出去打點零工,跟人家衝子跑跑,總比在家裏閒着強。”
閻埠貴連忙擺手:“算了吧,跟着這些街頭混混打零工有什麼出息,出死力一天掙那幾毛錢,再說了,讓你兒子扛大包,他能抗得了嗎?”
三大媽鬱悶的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麼辦啊?”
第22章 鞋又髒了
中院裏,易中海坐在簾子後邊,冷冷的看着被人簇擁着的楊沖和俞秀,鼻孔裏噴出一聲不屑的哼聲。
“一個扛大包的街頭混子,路邊撿個要飯的還當成寶貝了,還買新衣服?用不了幾天看他日子怎麼過,到時候媳婦怎麼撿的還得怎麼扔出去!”
一大媽看了他一眼:“人家衝子這孩子怎麼了,好容易撿個媳婦是好事,你就不能盼着人家一點好?”
“哼!就衝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把我這個一大爺當回事,這個院裏就不能容他!”易中海恨恨的說。
一大媽說:“那也是你自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賈張氏是什麼樣的人,非要偏向她說話,欺負人家衝子,人家能給你好臉色嗎?我就想不通了,你非要那麼偏向她幹什麼?”
易中海沒好氣的說:“你以爲我願意啊!還不是你肚子不爭氣,但凡你要是給我生個一男半女的,我至於到處找人以後給我養老嗎?這不是以後還要指望她兒子東旭給咱們倆養老送終嗎?要不然我偏她幹什麼。”
一大媽被戳中軟肋,有些蔫,半晌才訥訥的說:“可你找這個東旭靠譜嗎?院子裏這麼多孩子呢,非要找他,我就想不通你看中他什麼了,讓他來養老。”
易中海說:“院裏孩子是不少,可其他的爹媽都在呢,誰會給咱們養老?就一個東旭沒了爹,對,還有一個柱子,何大清雖說是跟着寡婦跑了,可指不定啥時候萬一回來了怎麼辦?再說了,東旭現在是我徒弟,我待他好點,他到時候替我養老順理成章的事兒。”
一大媽撇撇嘴說:“你如意算盤打得挺好,可你也沒看看,賈張氏那就是個禍害,天天在院子裏惹事,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了個惹禍妖精嗎?再說了,那個賈東旭跟他媽一樣,好喫懶做的,腦子還笨的跟豬一樣。這都進廠幾年了,還只是個二級鉗工,你都不覺得丟人?”
說着突然心裏一動:“其實衝子現在不也是沒爹沒媽嗎?你爲啥不考慮考慮他?我看衝子這孩子能喫苦,腦子也聰明,不比賈東旭好使?”
易中海搖搖頭:“你知道什麼?這小子雖然聰明,可是不聽話,你沒看他眼睛裏根本沒有我嗎?還想指望他給咱養老?再說了,他到底只是個扛大包的,拿什麼給咱養老?東旭雖然笨點,但最起碼是個國營廠的正式職工,再說了以後有我照顧着,升個四五級鉗工沒一點問題,以後給咱養老沒一點壓力。”
兩個人在屋裏說着,楊沖和俞秀已經從前院嬸子大媽們的包圍圈裏突圍出來,回到了中院。
秦淮茹正端了一個飯鍋,準備到院子裏的水池跟前接水做飯。
看到他們兩個說笑着一起走進來,儼然一對金童玉女一般,那個親熱。尤其是俞秀,穿着一身嶄新漂亮的新衣服,就像是從畫裏下來的仙女一樣漂亮,怎麼都無法和當初被楊衝從外邊撿回來的那個蓬頭垢面髒兮兮的小乞丐聯繫在一起。
不知道怎麼回事,秦淮茹心裏突然酸溜溜的。
想當初,自己也是秦家村的一朵鮮花,被多少年輕後生上門提親,可自己一個都看不上,一心只想着嫁到城裏享福,最後千挑萬選終於如願以償找了賈東旭這個城裏人。
可是結果呢?
雖然如願嫁給了城裏人,還是個國營廠的正式工,可是卻並不是自己夢想中的好生活。雖然賈東旭是正式工,可是進廠幾年了,眼看着同期進廠的都成了三級四級鉗工了,他卻還只是個二級,這還是有易中海這個師傅,要不然估計連二級都評不上。
還有,雖然自己嫁給了城裏人,但一家人卻只有賈東旭一個是城市戶口,她和兩個孩子,還有婆婆賈張氏都是農村戶口。農村戶口就沒有定量,於是全家五口人就靠賈東旭一個人的定量過日子,不夠只能想辦法到鴿子市去買。
可想而知,這日子過得能有多恓惶。
這還不算,最讓秦淮茹覺得委屈的是自己在這個家就像一個使喚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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