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聽聞諸葛瑾的說法,陸遜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種紙若是得以普及,我朝堂上下官吏治理會更加高效,稅收也會更加高效,我們這樣想,我相信曹魏也會這樣想。”
諸葛瑾繼續說道。
“若是曹魏在我們之前掌握了這種造紙,比我們先普及紙質公務,他們的勢力會大大增加,無論是對地方的掌控,還是對兵源的掌控。”
所謂的國家綜合實力,顧名思義包括這幾點:
一、經濟,大致上是指民械纳a和商品的交流,這歸納到朝堂上就是國庫的稅收。
二、朝廷對地方的管控能力,包括戰時動員能力、組織能力等等。
三、軍隊。包括強大的軍隊管理、廣袤的兵源、軍備製造等等。
曹魏在第一點和第三點都佔據優勢。
第二點季漢是最強的,曹魏次之,最弱的就是孫吳。
諸葛瑾此話一出,陸遜的神色也略有變化。
因爲他敏銳地察覺到,紙張帶來的還不僅僅只是貿易的改變,可能對權力疏通也有一些改變。
至於能改變到哪個程度,當局者的陸遜是不可能預料到的。
他再一次拿起這張紙,神色凝重起來。
一種莫名的好奇湧上心頭,卻還有幾分忌憚。
這種忌憚只是在陸遜心頭一閃而過。
“子瑜之意是我們也必須掌握這種造紙術嗎?”
“我們必須掌握,這不是戰場,卻勝似戰場。”
陸遜也犯難起來,打仗他擅長,可是這種事,還真不是他的長處。
“如何掌握?”
諸葛瑾想了想,說道:“紙張這種商品非常特殊。”
“此話怎講?”
“它用了一張,就少一張,所以必須不斷地大量地製作。”
“那又如何?”陸遜依然疑惑。
“這就決定了造紙所必須創建許多個,參與進去的工匠也必須有許多個,只要人數一多,自然就容易暴露,我們只需要派一些細作潛入蜀郡、巴郡,等待時機,掌握並非難事,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若是想要儘快掌握,就必須安排更多的人,可以是商人。”說到這裏,諸葛瑾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諸葛融。
諸葛融卻說道:“我聽聞這種紙是蜀國一個叫李衡的年輕人製作出來,他現在是蜀國的工部尚書,造紙依然是他負責,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諸葛融突然說道:“我們拿到造紙術很難,但是我們可以讓蜀國內部的某些人拿到造紙術,然後從他們那裏再拿過來。”
“此話怎講?”陸遜和諸葛瑾同時看向諸葛融。
“造紙的利益足夠大,據我所知,目前造紙術還是絕密,但肯定有人已經窺探,我們現在找蜀國官方買,但如果我們找到蜀國某些權貴談一談,就說我們想找他們買,那他們是否會更多拿到造紙術的想法呢?”
陸遜深吸了一口氣,笑道:“說得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但不要節外生枝。”
“喏。”
十月初三,李衡正在翻閱帳目。
他問趙驤:“納商司現在佈置得如何?”
“這是納商司準備好的文書,是董公完善的,上面有詳細地納商策略和標準。”
“好,我們就按照這份來去納商。”
趙驤卻猶豫道:“李公,我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但說無妨。”
“這納商的錢,是否太高?”
“高嗎?”
“達到標準的,需要繳納一萬石糧食。”
“這不高。”
“不高?”
“對,不高。”
“這還不高?”
“若是他們能拿到造紙所的造紙資格,很快就能賺回來。”
“如此說來,只能是公卿大族拿到這些名額?”
李衡說道:“普通人就算拿到了,也沒辦法保護好。”
這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政治問題。
就目前這個階段的季漢,是沒辦法直接去對抗世家的。
對抗世家的辦法李衡也有,但現在肯定不現實。
從宏觀層面,先將利益聚攏。
這時,薛良急匆匆跑進來:“郎君,外面有人自稱叫馬顒,說是來找您的。”
李衡和趙驤對視一眼,李衡笑道:“這廝終於來了!快讓他進來!”
不多時,馬顒進來了。
馬顒還是胖乎乎的,眨巴眨巴眼睛。
“下官參見李公!”
趙驤說道:“我先告退。”
說完,魯芝退下。
李衡看著馬顒,問道:“剛到成都?”
“剛到就立刻來拜見李公了。”
“爲何你到十月纔到成都?”
馬顒笑道:“一路上忍不住喫喝玩樂。”
好傢伙,伱來成都覆命,還是來旅遊來了?
“家人都帶來了嗎?”
“一併帶來了。”
李衡沒有多說,而是直接接入正題:“知道爲什麼本官會留著你麼?”
“因爲李公是一個寬仁的人。”
“你確定?”李衡笑起來,“本官好幾次想要給你送幾顆人頭,你還說本官是寬仁的人?”
“這不沒送嗎?”
“沒送是因爲你足夠配合。”
馬顒心頭一沉,咂了咂嘴說道:“李公爲何留著下官,還請明說?”
“我需要你幫我刺探情報。”
“嗯?”
“刺探情報,發展眼線。”
“爲何眼線?”
“就是收集情報之人。”
馬顒立刻心領神會,但隨即又問道:“爲何是下官呢?”
“因爲你很有才華呀。”李衡的語氣頗爲真切。
實際上是因爲你的家人都在成都,你很重感情!
“多謝李公賞識。”
“如何呢?”
“可以做,但李公需要刺探哪些情報?”
“先從京師開始,慢慢往周圍延伸,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達官貴人?”
“沒錯,達官貴人。”
馬顒心頭一沉,再看李衡,眼神又變了。
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到底想幹什麼?
第123章 拉人入夥
“第一個要盯著的人,少府鐔承。”
“爲何?”
“照做就是。”李衡風輕雲淡地說道,“要創建一個非常完善的情報,並非易事,我會給你時間的。”
“喏。”
“成都不同於隴右,這裏很複雜,水很深,你萬事要小心,家人也要好好叮囑,稍有不慎,可能會引起殺身之禍,明白嗎?”
馬顒心頭又是一沉,連忙說道:“下官明白。”
“好,你先下去好好安頓。”
“下官告退。”
馬顒走之後,李衡陷入了沉思。
其實到成都來,也沒有發生太大的事。
無非就是鐔承和孟光來找了麻煩。
鐔承是典型的益州人,他來找麻煩,絕不是單純地挑刺,而是一種勢力的角逐。
至於孟光,東州派,東州派並非強硬的北伐派,但跟益州派也不是一條心。
李衡最擔心的是益州派搞事情。
益州派其實不會單純地去搞事情,只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從傷害一部分益州派的利益。
爲什麼這麼說?
首先要明白,李衡下一個階段的戰略目標是什麼。
沒錯,是奪取荊州。
奪荊州要多少兵力?
至少十萬!
對於漢魏吳三國的局勢,直接死磕關中,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即便最後擊敗了魏軍,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短時間內未必能佔領關中。
短時間內無法佔領關中,魏國會強行逼發潛力再西進一批。
到時候,漢魏將主力都埋在了關中,便宜的則是孫權。
他有一萬個理由相信,此時建康的孫權、武昌的陸遜,都在等待漢軍和魏軍在關中全面開戰。
所以這場仗不能從關中入手。
只能從荊州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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