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簡單來說,他既害怕季漢被曹魏所滅,西線沒有人吸引火力了,又擔心季漢變得強大,有統一天下的實力。
到時候,如果只剩兩家,他孫吳是必死的一方。
多久死,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所以孫權是三國時期著名的平衡大師。
孫權:我從來沒有想過統一天下,你們倆也別想,誰都別想,只要我孫仲诌�在一天,你們就別做白日夢!
現在的情況是諸葛亮在關中打了已經一年了,如果打得不順利,諸葛亮早就撤退。
打了一年還沒退,什麼原因呢?
諸葛瑾知道,陸遜知道,顧雍也知道。
孫權肯定不可能不知道!
必然是魏軍被打得十分狼狽。
曹魏都派使者來了。
若這個時候出兵合肥,真的把曹魏玩崩了,可怎麼辦?
孫權心裏這本帳算得清楚得很。
假設曹魏西線不利,持續增兵,這個時候孫權強勢北上,最後奪得了合肥。
那麼接下來,孫權能否保證自己比諸葛亮先打到洛陽?
如果不能,最後的局面就是季漢和孫吳兩家分了曹魏,那誰佔大頭呢?
誰佔大頭用腳指甲都能想出來了。
等只剩下兩家,孫權看似獲得了更多地盤,接下來面臨的什麼局面,他自己那點逼數肯定是有的。
所以啊,戰術是在戰略的指導下進行操作的。
我是要拿合肥,但前提是諸葛亮不能拿到關中。
最好的局面是關中兩敗俱傷,諸葛亮退走,曹魏東南兵力減弱,我拿個合肥就差不多得了。
“既然諸位卿都覺得沒必要,就依德潤所言!”
四月初六,天氣晴朗。
初夏的天水,不僅僅陽光好,微風也很溫和。
這幾天,李衡倒是清閒,他帶著魯芝在田野間閒逛。
李衡說道:“世英,你看,這天水被伱治理得多好。”
“李公謬讚,在下只是盡了一些綿薄之力。”
“數日前,我去送犁之時問了,百姓對你無不誇讚。”
“父親被郭汜所害,當時我尚且年幼,顛沛流離,喫盡了人間疾苦,後來幸得郡守舉薦我爲上計吏,纔有了仕途,不再挨餓受凍。”
魯芝語氣平靜,神色坦然。
“我喫了那麼多苦,深知其中之辛酸,怎忍心看到他人與我一樣。”
李衡心中不由得驚訝。
這個世界上,人和人的區別,比人和豬的區別都大。
有的人從小受苦,長大了有機會,便救濟於民。
而有的人從小受苦,長大了有機會,卻更加惡毒地欺壓弱小。
能感同身受者,纔能有一番作爲啊!
李衡笑道:“如此看來,你與丞相必爲知己。”
“久聞諸葛孔明大名,我不敢妄自尊大。”
“皆爲民耳,何來高低貴賤之分。”李衡指了指前方說道,“你看我軍,自從進入天水,可有擾民?”
魯芝猶豫了一下,說道:“未曾擾民。”
“不僅不曾擾民,我們現在還要爲百姓分發新的農具,還要鼓勵耕種、懲治惡霸。”
見魯芝不回話,李衡說道:“天下百姓蒙受戰爭之苦久矣,世英何不放下心中防備,與我們一同還天下一個太平呢?”
“若諸葛孔明能放下心中執念,天下便會太平。”
李衡說道:“那中原之地交給曹家,百姓比百年前過得可好?”
魯芝說道:“百姓安定。”
“百貨呢?”
魯芝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百貨不顯。”
想兩漢之際,民間商業還是非常繁榮的。
但現如今,百姓幾乎以物易物。
“若由你們來治理,便能貨通政達?”
“現在不能,但未來一定可以。”
“如何說?”
“因爲我能復鑄五銖錢。”
“你要復鑄五銖錢?”
“沒錯。”
“你可知其中風險?”
“我知道。”
“那你還敢那麼做?”
“若使天下太平,必須如此,不僅如此,還要輕稅於民,這數十年來屯田之策,苦民久矣!”
“那還想廢除屯田?”
“非也,是均田!”
“那你可知這其中險惡?”
“我自然知曉。”
魯芝再看李衡的眼神,已經變了。
“李公今日跟在下說這些作甚?”
“前路多艱,需要知己好友同行,方能共克難關。”
“爲何邀請在下,在下與李公不熟。”
“皆爲民耳!”說完,李衡便往前走去,“走,世英,我們去試試曲轅犁。”
魯芝雖然沒有表態,但心中還是被觸動了。
他追過去,問道:“你想讓我怎麼做?”
“做好天水郡太守,查清天水戶籍,將田重新分配下去,每戶五十畝地,如何?”
“趙氏的田嗎?”
“沒錯,一定要防止其中有人中飽私囊。”
“以後你在其他地方也要重新配田?”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以後的路還遠著,你在天水先做一遍,以後便知道其中利害。”
李衡心中推算著,隴右若是定下來,自己肯定會被諸葛亮召回去。
如果關中大局定下來,接下來諸葛亮可能會開始和自己討論出兵荊州的戰略了。
因爲關中戰略從構想變成了現實,諸葛亮看到了李衡說的那一套戰略的希望。
誰都知道孫權是個和稀泥的,關鍵時刻指望不上。
既然指望不上,拿回荊州,虎吞東吳,是必然之策。
所謂的關中之戰快不得,取荊州慢不得。
這裏說的取荊州慢不得不是要立刻去取荊州,而是等準備好之後,拉開荊州之戰,這個戰爭慢不得。
而在這之前,李衡需要準備太多太多。
若是如此,必將進入成都政壇。
向趙氏、魯芝,都是敵國投降的,他們需要在朝堂上找到靠山。
如果李衡不給他們靠,他們就去靠別人了。
所以拉攏人才,也是他現在的當務之急。
魯芝是一個正直的人,有責任有擔當,且在益州沒有背景糾葛,到時候絕對是好用的一個人。
四月初十,司馬懿急匆匆抵達洛陽,見到了曹睿。
第102章 司馬懿答對策
“罪臣參見陛下。”
殿上,司馬懿垂首,眼神平靜,目光淡然。
看不出他此時在想什麼。
“卿不必多禮,入座。”
曹睿的態度非常客氣,甚至親和。
司馬懿入座,他表面平靜,但內心卻更加慌張。
他其實更願意曹睿狠狠罵自己一頓。
這樣君臣關係反而更加真實,司馬懿自己心中對曹睿看得也更加清楚。
可是曹睿這種態度,讓司馬懿摸不透。
或者說,這些年的君臣,司馬懿一直沒發把控到曹睿。
“郭淮希望朝廷能調動涼州兵馬,從隴西郡進入,對蜀軍兩線作戰,卿以爲如何?”
“臣乃敗軍之將,陛下不殺,臣已經感激涕零,實無顏面再論軍國大事。”
“安國鄉侯言重了。”曹睿淡然說道,“今日你我君臣,只議政事,不談對錯。”
“謝陛下信任。”
司馬懿沉聲說道:“涼州兵馬不足萬餘,要進入隴右攻打蜀軍,恐有困難。”
“安國鄉侯之意是放棄?”
“非也!”
“細細說來。”
“臣敢問陛下,諸葛亮最大的不足何在?”
曹睿愣了一下,說道:“兵力?”
“杖唬T葛亮最大的不足便是兵力,以前諸葛亮可以集中兵力與我們作戰。”司馬懿氣定神閒地說道,“現在諸葛亮得隴右之地,必然會在隴右駐軍防守,然而起初,諸葛亮不可能以隴右之民守隴右,必調益州之軍於天水。”
曹睿連連點頭。
司馬懿繼續說道:“數月之前,諸葛亮說要關中增兵五十萬,企圖以此使我大魏也持續往關中增兵,如今我們何不將計就計,廣而告之往西線增兵?”
“廣而告之,此有何用乎?”
“關中總兵力五十萬,涼州十萬,以涼州刺史徐邈領兵,進入金城郡(蘭州東),以隴西郡太守馬顒,陳兵南安郡,以虛兵引蜀軍於南安郡西和郡北,分蜀軍之兵力,以待時機。”
曹睿也沒有問哪裏來的五十萬兵力,既然你諸葛亮在關中號稱五十萬,我曹睿爲什麼不能再西線號稱六十萬?
這裏面最重要的是司馬懿的制敵思路。
隴右五郡地廣人稀,漢軍看似奪下了這塊地盤,但地盤大了,兵力必然分散。
曹魏短時間內最有效的反擊手段,就是多線駐兵,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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