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司馬老僖呀浺吮匀皇侨プ侥美腺,獻於丞相!”
“萬萬不可!”費禕說道,“此局我軍已勝,你現在去追,必然遭遇魏軍埋伏!”
魏延卻不依不饒道:“我現在給姜維下命令,命他與我配合,阻攔司馬懿!”
“文長難道又忘記丞相的命令?”
魏延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魏延本就是那種面相粗獷之人,臉上還有一條刀疤,現在看起來更加可怕。
但費禕臉上卻堆滿了笑容,尤其是眼睛眯成縫,看起來很和藹,這讓魏延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發飆。
“文偉就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魏延抱怨了一句,重新坐下來。
“丞相讓我等不能擅離職守,自然是有丞相的道理。”
魏延沉默下來。
申時上兩刻(下午三點半),司馬昭的騎兵部接應到了司馬懿主力。
“末將參見大都督!”
“你部人現在何處?”
“我部有一千騎兵隨末將前來,另有兩千騎兵在此去南方數里巡視,若蜀軍稍有異動,隨時襲擾,並彙報情況,請大都督放心!”
“好。”司馬懿沒有多說,帶著魏軍回了主營。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烏雲漸漸散去,夕陽散落在平原的草地上,映照出無數晶瑩的水珠。
陣陣夏風吹來,空氣中夾雜著泥土和芳草的味道,輕柔地吹拂著孔明的華髮。
他坐在輪椅上,消瘦的臉上平靜如水,目光柔和,注視著斜水對面。
楊儀說道:“丞相,浮橋修好了,傳來最新消息,司馬懿確實在北面,以數千精銳強攻孟琰部,大約在未時撤的兵。”
“魏延和姜維呢?”
“一直駐守原地,並未行動。”
“好。”
楊儀猶豫了一下,問道:“丞相,這一次會不會是活捉司馬懿的大好良機?”
“司馬懿雖然喫了癟,但還不至於如此輕易就被活捉。”諸葛亮淡然說道,“他是趁著大雨,我軍五丈原部無法東進支持,採用強攻北面,以調虎離山,再用騎兵突襲我們的屯田。他的時間不多,一旦雨停了,我軍隨時可以以強弩還擊,我軍也可以嘗試渡河,屆時他將陷入被動。所以他不敢長時間停留,撤退的時候必然留了後手,我軍稍有不慎,就會中他的埋伏。”
楊儀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楊儀問道。
“這個問題,應該扔給司馬懿,我們不急,該司馬懿著急了。”
司馬懿確實有些著急了。
回到軍營後,他脫下甲冑,臉色一直陰沉著,嘴裏還在唸叨著:“夏侯霸他們何時撤回來?”
“回大都督,已經在撤回來的路上。”
“蜀軍沒有追上來嗎?”
“沒有。”司馬昭說道。
司馬懿心裏罵了一句:孔明太難對付了!
其實司馬懿的佈局有兩層。
一、自己領兵抵達北面,逼迫漢軍主力前來救援,減弱漢軍缺口防禦,讓司馬昭、夏侯霸等人一戰而盡歿漢軍良田。
二、若是第一點不成功,則撤退,在撤退中,夏侯霸等人的騎兵,都能隨時調動,只要漢軍追來,就能給漢軍一個突襲。
爲什麼漢軍追擊,就會被魏軍突襲?
兵法裏有一個詞叫做:以靜制動!
這句話如何解釋?
軍隊這個物種,不是武俠小說中的高手,軍隊是一個多人組成的整體。
這就註定了軍隊必須協同作戰,纔能有戰鬥力。
如果無法做到協同作戰,就是一盤散沙的烏合之校粨艟蜐ⅰ�
因爲多人組成的整體是無法思考的。
這個整體,如果在原地嚴陣以待,防禦性是最強的時候,其次是進攻的時候。
最弱的時候,是撤退的時候,因爲撤退的時候,士兵的士氣也是最低的。
進攻的時候,軍隊在邉樱瑫冻鲆恍┢凭`。
例如漢軍缺少騎兵,兩翼沒有騎兵護著,很容易被魏軍騎兵打突襲。
司馬懿正是利用了軍隊的這一屬性,在自己撤退的時候,想要吸引漢軍追擊。
他的多路騎兵則可以快速地從各個方向尋找漢軍的破綻。
如果沒有破綻,就用騎兵不斷襲擾,製造破綻。
所以說,窮寇莫追和乘勝追擊之間的界定門檻還是很高的。
“大都督,還是趕緊給陛下寫奏疏交代出兵一事吧。”辛毗談了一口氣。
這他孃的可是違背聖旨了。
想著怎麼跟洛陽交差吧!
第38章 漢魏搶人大賽
第二日一大早,孟琰呈遞了一份戰報到諸葛亮面前。
漢軍戰死者近五百人,已經到了百分之十,幾乎到崩潰的邊緣了。
受傷者更多。
諸葛亮安排了楊儀去處理這些後事。
中午的時候,費禕回來。
“丞相,魏軍已經全部撤回,今日並無動向。”說完,費禕嘆了口氣,“可惜這一次司馬懿還是忍住了,若是魏軍傾巢而出,我軍可重創魏軍。”
“此次若是魏軍傾巢而出,鹿死誰手可未必。”諸葛亮說道,“畢竟下雨天,我軍無法大量使用弩。”
“丞相,接下來怎麼辦?”
“一直龜縮不出的司馬懿,這一次也忍不住出兵了,說明我們眼下做的事情,的確讓他感受到了威脅,既然如此,我們更應該按照這個策略執行下去。”
費禕笑起來,說道:“丞相英明。”
諸葛亮突然說了一句:“李衡那邊的情況,你也多看著。”
“喏。”
六月二十五日,洛陽盛世浩大,一隊隊士兵在城外列陣。
甲冑鮮明,旌旗如雲,聲勢浩大。
大魏皇帝曹睿站在戰車上,從三軍之間行過,他檢閱了中軍之後,前鋒營便出發了。
自今年五月孫權擊碎巢湖口防線,東線各郡人心惶惶,一片哀鴻。
至少孫權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實實在在震懾到了曹魏東南的人心。
此時西線佔據尚在僵持,爲了防止日久生變,影響大局,曹睿決定親自前往合肥。
當天,五萬大軍在洛水之畔鋪開。
皇帝親征,自然不只有五萬人,但從洛陽召集十萬,一是對京畿的防禦不利,二是消耗巨大。
等到了東南一帶,曹睿還會持續補充兵力。
但這天傍晚,曹睿卻接到了孫資給他發來的緊急軍報。
看完這份軍報後,曹睿的眉頭擰起來了。
劉邵偷瞄了一眼,便上前去,問道:“陛下因何事憂愁?”
“司馬懿出兵了!”曹睿的語氣中有憤怒,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劉邵倒是喫了一驚。
司馬懿出兵?
這怎麼可能!
司馬懿什麼人,劉邵非常清楚,那傢伙行事極其謹慎,聖旨都到了,他怎麼可能再出兵?
曹睿將軍報遞過來,劉邵愣了一下,接過來看起來。
等看完這份軍報,劉邵的眉頭也擰起來了。
紙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又來了個曲轅犁!
曹睿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西線的變化實在有些詭異。
可偏偏現在他已經在親征合肥的路上。
劉邵看出曹睿的擔憂,安慰道:“陛下,即便諸葛亮現在採取圍田之策,也是需要時間的,臣以爲,眼下我們先處理掉合肥的兵事,待東線局勢穩定之後,再商議西線。”
曹睿問了一句:“你可知道讓蜀軍在關中站穩腳的後果?”
“臣自然知道,其實司馬仲達在奏疏中提到的堅壁清野,可以延緩諸葛亮的圍田之策,這正是爲我們爭取時間的上策,陛下切莫顧頭又顧尾,最後兩邊都出現了危機。”
曹睿點了點頭,說道:“孫資也同意司馬仲達的堅壁清野,但他提出了一個問題,若是司馬仲達將百姓全部遷移到城內,或者渭河以北,蜀軍可輕鬆西行,奪取隴右。”
“蜀軍即便奪取隴右,也需要時間,蜀軍在關中屯田,更需要時間,等陛下處理完孫權,可以再調兵前往關中增援,眼下交給司馬仲達即可,他是一個行事謹慎之人。”
“但他違抗了朕的聖旨,朕不責罰他,以後豈不是誰都敢違抗朕的聖旨!”曹睿皺著眉頭,眼神鋒利,“你說說看,如何罰?”
“不如罰他一年俸祿,再官降一級,但仍然讓他節制雍州諸軍。”
曹睿心中有數,這個節骨眼上,肯定不能罰得太重的,對大局不利。
罰只是皇帝爭回顏面罷了。
哪有可能真的像明末大帝那樣爲了皇帝面子,把大局捅成篩子,最後吊死的時候還說我沒錯,錯的是伱們。
“好,依你,你速速派人回去通告孫資,讓他起草聖旨!”
“喏!”
看著浩浩蕩蕩的洛水,曹睿慢慢平復下來。
曹睿並非第一次面臨這種情況,他並未顯得多麼慌亂。
但卻總感覺有些異樣,這種策略,他還是第一次見。
轉眼已經到了七月,自從上一次司馬懿趁著大雨天進攻漢軍失敗後,除了斥候,雙方再也沒有出動過一兵一卒。
倒是李衡的陳倉縣已經招募有千餘人。
不僅他的衙門完全搭建好,有些地方的柵欄也豎立起來了,甚至還有地方是用土堆堆起來的。
這一日,李衡跑到大樹下田猛的鐵匠鋪邊上休息。
薛良急匆匆跑過來,問道:“郎君,爲何不在衙門?”
“散散木頭味。”
“木頭味?”薛良一臉疑惑,這有什麼好散的?
“坐,坐在我旁邊。”李衡轉移話題,“那些苧麻樹浸泡得如何了?”
“已經泡了大半個月,一共有三百多根。”
“莖皮呢?”
“都已經剔下來了,而且用水浸泡過,再晾乾,現在有很多都存起來,昨天王富貴還找我領了一些,說他的妻會織布。”
李衡點了點頭,薛良辦事他放心。
“存了多少?”
“據說能織至少數千件麻衣。”
“好好,你隨我來,去把董宏也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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