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要不要用重炮砸他個一天一夜!”馬顒說道,“咱們都來宛城了,不打心裏不痛快!”
“沒必要,陳泰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目的,若是用重炮刺激他,他出城跟咱們打,把咱們拖延在這裏就不好了。撤!”
當天,陳泰也得知了司馬師抵達許昌的消息。
按照司馬師的計劃,明日他便能進入南陽郡。
而且以司馬師的性格,整個軍隊的咦鞅厝挥袟l不紊,甚至已經制定了一系列狙殺李衡的策略。
司馬師的確制定了策略:以高機動性騎兵快速切斷李衡的後路,然後以優勢兵力做掎角之勢合圍李衡。再以中軍精銳正面出戰,以騎兵襲擾。最後命陳泰伺機而動。
可以說是要把李衡鎖死在南陽。
但司馬師不會想到,李衡早就做好了隨時撤走的準備。
當天夜裏,漢軍開始悄無聲息地撤兵。
陳泰到城樓巡視的時候,看到漢軍軍營此起彼伏,火把如同平常一樣,不由得笑道:“李濟安也不過如此,被我拖延到現在,明日看你如何應對!”
爲了慶祝援軍的到來,晚上陳泰還準備喝了一頓酒。
第二日一大早,陳泰被喚醒了。
“將軍!將軍!”
“何事慌張!”
“蜀軍……蜀軍……”裨將劉文支支吾吾。
“到底何事?”
“蜀軍好像撤兵了。”
“什麼?”
“蜀軍軍營沒有人。”
“你說什麼?”陳泰瞬間坐起來。
“蜀軍軍營沒有動靜。”劉文換了一種說法。
“沒有動靜?”
“是的。”
“這是何意!”陳泰瞬間站起來,忍不住怒道。
“蜀軍撤軍了!”
陳泰立刻換上衣服,朝城樓飛奔,朝蜀軍大營眺望過去。
大營雖然還在,但卻明顯空了。
“李濟安……跑了?”
陳泰立刻派人出城去探查,最後證實了李衡撤兵的消息。
但很快,陳泰又得到一個消息:周圍城鄉全部都空了!
連一隻雞、一條狗都被拖走了!
這個時候陳泰才反應過來:“李濟安根本就沒有想著攻打宛城!他是來搶人的!”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陳泰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然後趕緊派斥候前去追蹤漢軍的蹤跡。
並且派人去向司馬師彙報這件事。
當司馬師得到李衡退兵跑路的消息的時候,李衡已經退到新野。
“李濟安跑了?”饒是一向淡定自若的司馬師也有些錯愕。
他你媽一天之內把野心防線給幹破了,然後氣勢洶洶到宛城,結果老子剛來,他就跑了?
陳泰那傢伙就這麼讓李濟安在眼皮子底下撤兵了?
司馬昭的反應就不一樣,他得知這個消息後,有一種一天想幹死八個妹子的暴躁。
“我大魏豈是他李濟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我們現在應該立刻殺到襄陽,一舉殲滅蜀狗!”
“對對對!我大魏豈是蜀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將軍,我們現在應該立刻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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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司馬師卻坐在那裏,恢復了冷靜。
和暴躁的司馬昭以及激動的袑⑹坎煌抉R師看起來就像一灘波瀾不驚的泉水。
“諸位先退下,我寫信給太傅,請示了太傅再說。”
“將軍,眼下是難得的機會啊!”
“諸位都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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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當天晚上,李衡已經退到了南陽和襄陽的邊界。
“大將軍,聽說司馬師非一般人,他年少之時就表露出了驚人的才能。”魯芝說道,“此次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大軍南下,我們應該做好準備啊!”
“放心,司馬師很聰明,所以他不會南下。”李衡飲完最後一杯酒,“我睡了。”
“司馬師不會南下?”
“不會,他會給司馬懿寫信,司馬懿權衡再三,不會跟我們硬拼。”
“這是爲何?”
“司馬懿剛奪權,幾個軍鎮大將都還沒有服他,他若是敢深入襄陽,就要做好跟我們死戰到底的準備。”李衡淡定從容地說著,“如果是在南陽,我們離補給線是有距離的,司馬師可以用騎兵切斷我們的補給,甚至圍住我們,然後隨時埋伏攻打我們的援軍。”
“但如果司馬師到了襄陽,就要面對我們從江陵調來的援軍,這個風險是極大的,哪怕最後他贏了,也是慘勝。”
“這個時候司州和豫州的兵力大跌,朝中有不服他的人若聯絡揚州、青徐甚至幽州,司馬懿必會面臨巨大的內部壓力。”
一邊的關統一聽,頓時茅塞頓開:“用大將軍的矛盾理論來總結,司馬懿眼前最重要的矛盾是內部矛盾,而不是跟我們的?”
“沒錯。”李衡笑了笑,“誰知道司馬師在打襄陽的時候,王凌會不會捅司馬懿一刀?既然是奪權,就要承受住奪權面臨的難題,這一點司馬懿比我們更清楚。”
“原來如此。”魯芝說道,“大將軍早些歇息。”
他和關統、董宏走出營帳,鬆了一口氣。
關統皺著眉頭思考道:“跟著大將軍打仗,有點過於輕鬆了。”
第321章 風雲莫測
四月二十日,司馬師的彙報送到洛陽。
彙報是這樣的:在朝廷天兵抵達潁川郡後,各縣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愛國志士熱淚盈眶,軍民一心,兄境沙恰J褓如土雞瓦狗、滿地打滾、連滾帶爬地倉皇逃遁,南陽全郡保以平安,現上奏,是否追敵?
司馬懿皺著眉頭、眯著眼睛從大兒子的彙報中看出了一個字:老爹,咱們被李濟安給耍了,那小子把南陽郡的人拐走後,就跑了!
看完這封信之後,司馬懿對曹芳說道:“在陛下的聖明之下,潁川郡和南陽郡團結一心,蜀僖呀浂葑摺!�
大殿內的大臣們終於鬆了一口氣,劉放立刻說道:“陛下,太傅安排得當,衛將軍用兵如神,四方已經安定,應該給予賞賜。”
“但我怎麼聽說,李濟安在南陽擄掠了許多百姓走呢?”
一道聲音傳來,冷靜而有力。
腥说哪抗馑查g轉移過去,只見一個面目英挺的男子坐在那裏,目光沉著。
“諸葛大夫這是誰胡言亂語?”孫資道。
諸葛誕說道:“這些消息在許都傳開了,諸公難道不知?”
大殿內一片死寂。
有人心中暗罵諸葛誕不識時務。
劉放卻大笑起來,腥艘荒樢苫蟆�
諸葛誕問道:“劉公何故而笑?”
“我笑那李衡小兒無知!”劉放說道,“俘虜一些人過去,便以爲能對抗朝廷王師,實在可笑,難道他不知,人被帶過去,要喫糧食嗎?”
“是要喫糧食,但……”
“那就對了,李衡小兒現在把錢大量用在軍備上,襄陽百姓早已不堪重負,現在又俘虜一批,豈不是會引發動亂?”
諸葛誕被流放荒謬的說法驚到了,他說道:“俘虜過去的百姓可以種……”
但劉放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所以李衡俘虜了一批百姓走,害的是他自己,這一局我們贏!”
“荒謬……”
諸葛誕想說話,卻又被劉放打斷,他說道:“李衡把人從南陽帶走,南陽成了百里無人區,以後蜀僭俦鄙希褪チ思Z草補給,只能依賴於襄陽單一糧道,很容易就被我軍切斷糧道,他這是在幫我們,我們還要感謝他!所以,這一局,我們還是贏!”
無論怎麼說,都是贏。
只是小贏或者大贏的區別。
現在看來,我大魏是雙贏!
仔細再想想,真是贏麻了!
朝廷腥藷o不點頭稱是,一時間諸葛誕竟然不知說什麼好。
他的目光只是不著痕跡地在司馬懿的身上劃過,今日他感受到了這朝廷的詭異之處。
司馬懿適時說道:“蜀匐m退,但威脅仍在,臣以爲自前年以來,朝綱廢弛,人心浮動,長此以往,必被蜀儆袡C可乘,應該立刻肅整上下,嚴明法度,富國強兵!”
曹芳愣了一下,才說道:“太傅所言極是,這些事就仰仗太傅了。”
“臣萬死不辭。”
也是四月二十日這一天,李衡回到襄陽。
這一次他從南陽帶回來,帶回來了六萬人。
回去當天,李衡就召集了魯芝和董宏,還有剛投者^去的桓範。
他做了這樣幾件事:
一、給這六萬人分田。
襄陽郡的大世家是被政治整頓過一遍的,襄陽有的是地。
二、男人種地,女人可以進入織造司。
李衡在襄陽置辦了大型的紡織廠和陶瓷坊,紡織布匹、絲綢,以及製造青花瓷。
現在正好可以補充這一部分勞動力。
至於進入織造司,是可以拿工錢的,每個月50貫。
目前荊州一帶的糧價也穩定在了一石50貫的水平,按照這個物價來推算,女工一個月一石糧食,一石糧食是足夠一家五口或者六口吃一個月的。
男子種地,官府三十抽一。
這樣家中有富餘。
一旦這種家庭有富裕,就會產生新的商業交易。
例如購買布匹、酒等等,進一步給官府創收。
從小範圍來看,這是一個健康的經濟模式。
當然,製造出來的奢侈品,就對外輸出。
奢侈品的特點是價格高,利潤高,例如絲綢、青花瓷和新鹽,目前來看都還是奢侈品。
正是因爲有這些商品的支撐,李衡纔有底氣搞三十抽一的農稅。
當然,報名府兵的是免稅的。
三十抽一的農稅,又進一步釋放了民間的財力。
從經濟上促進商業繁榮,從政治上獲得民心。
一句話:經濟保持良性循環,一切都是蒸蒸日上的。經濟如果被鎖死,引發的連鎖反應,導致整個體系會出現崩塌,從而影響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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