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畢竟增兵這件事,是有一個極限的。
孫權覺得先把錢賺了,再找個理由跟曹睿翻臉,把合肥拿下來。
贏!
大贏!
贏兩次!
贏麻了!
結果現在真的麻了!
不是贏麻了,是被坑麻了!
如果賺不到錢,就立刻採取軍事行動,對揚州北部做軍事打擊,以此在江北創建縱深廣闊的前沿陣地。
“陛下!臣早上剛得到消息,蜀國使者在建業北面的渡口下船了。”
“蜀國使者又來了?”孫權微微詫異。
“是的,還是鄧伯苗。”
“他人在何處?”
“此時已經安頓下來。”
“快!快!快!快請過來!立刻請過來!”孫權頓時激動起來,“不不不,先讓他歇息,午時朕要擺下豐厚的國宴,邀請鄧伯苗!今日先退朝,其他的不必多說!”
鄧芝剛安頓下來,沒想到中午孫權就急著要見。
而且中午的時候,孫權擺下了盛宴,吳國重量級的大臣全部都來了。
“見過吳主。”
“哎呀,伯苗,伱我真是有緣啊,你纔回去數月,又來了。”
孫權臉上的笑容甜得跟抹了蜂蜜一樣,他一把牽住鄧芝的手,親自帶著鄧芝走過去,讓鄧芝坐在自己的側面。
“公嗣可好?”
“我主一切都好,他讓在下向吳主問好。”
“好好,我派人送了許多蠶絲到成都,希望公嗣能喜歡呀。”
“我主非常喜歡,讓在下帶了一些新的青花瓷過來獻給吳主。”
“多謝多謝,那諸葛丞相可好?”
“諸葛丞相坐鎮關中,經略隴右,也一切安好。”
孫權拿起酒杯道:“來來,伯苗,你我有緣,我們先飲了這杯酒!”
鄧芝一時間頗有些受寵若驚。
上一次來,孫權可不是這樣的。
哪怕是後來態度轉變,孫權也不至於如此。
鄧芝喝完酒之後,孫權又親自爲鄧芝切了一塊鹿肉,還親自爲鄧芝的鹿肉撒了新鹽。
“吳主如此禮待,在下愧不敢當!”
“你是我大吳最尊貴的客人!”孫權雙眼發光,“大將軍可好?”
“大將軍一切都好。”
“聽聞大將軍在江州召集了十數萬兵馬北上?”
“確有此事,曹魏也開始增兵,丞相自然要增兵,大將軍是在執行丞相的命令。”
說到這裏,鄧芝立刻從懷中取出李衡的信箋,說道:“吳主,這是大將軍寫給您的信。”
孫權如獲至寶一樣拿過來,嘴角的笑容甚是甜蜜。
當他看到李衡在信中邀請他來年春天一同北伐,還說關中已經有雄兵五十萬,破曹僭诖艘灰邸�
孫權笑得合不攏嘴了。
狗日的現在沒能在曹魏賺到錢,合肥朕要定了!
“大將軍現在還在江州嗎?”
“是的,還在江州,不過兵馬和糧草已經大多數北上,不出意外,年後大將軍就會北上關中,跟隨丞相全力攻打京兆。”
“那你回去告訴大將軍,來年開春,我會出兵的,三路大軍,荊州一路北上打襄陽,建業一路打合肥,一路從廣陵北上!此戰既是決戰,必能剿滅曹伲 �
“吳主大義!”鄧芝立刻站起來作揖。
“我們兩國早已是至交。”孫權連忙也站起來,動容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深情,眼神流露出了真摯。
皇宮外的狗聽了都感動得流下眼淚,多喫了幾口屎。
接下來,就是喫喫喝喝,還有一些貴族的遊戲。
等孫權喝得有些多了之後,卻發現顧雍已經走了。
“陛下,丞相走了。”劉基走過來,在孫權耳邊小聲道。
“隨他去吧,丞相不喜歡這種場合,更不喜歡喝酒。”
顧雍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出了名的不喜歡酒宴,孫權多次宴請羣臣,顧雍都半途直接撤。
孫權早就習慣了。
“但是有一件事,臣要向陛下稟報。”劉基繼續說道。
“何事?”
“今年最後一季,太府寺買的新鹽縮減了一大半。”
“這是爲何?”孫權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被有些人買走了。”
“有些人?”
“臣去調查過,兩個西陵的商人買走了一大半。”
第241章 只要我們夠和善,明年就能打得
頭破血流
“兩個西陵商人?”孫權大感疑惑。
“一個叫畢邱,一個叫張彬,都是西陵的商人。”
“這兩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孫權疑惑道,“他們怎能拿走江州大部分鹽?”
“據說送了不少禮。”
“送禮就能拿走大部分新鹽?”
“這兩個人背後有人撐腰。”
“誰?”
“西陵太守顧穆。”
“妄言!”孫權臉色變得不好看,“顧穆是西陵太守,他如何能決定江州新鹽給誰?”
劉基說道:“他在西陵,所有的船隻從江州出發,都會在西陵渡口停留,江州和他的關係一直還不錯。”
“就因爲這個,所以就給了他?”
“西陵離江州不算遠,恐怕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雙方已經做了許多事。”
孫權沉默下來。
劉基見狀,開始添油加醋:“陛下,西陵乃是我大吳西大門,顧穆借著西陵太守一職,竟然私吞大部分新鹽,且不說他與蜀軍是否有暗中勾結,就說他此舉,置建業於何處,置陛下於何處?”
“他是丞相之子,丞相品性高潔,朕不信他會如此。”
利益受損的劉基一聽這個,頓時著急起來,你現在不懲罰顧穆,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陛下,丞相未必知道此事,顧穆卻已經在做了。”
“行了,你不必說了,朕自有打算。”
劉基不敢再多言,他知道孫權對顧雍是非常信任的。
孫權非常喜歡這個丞相。
因爲顧雍確實做到了一個密臣。
孫吳的丞相和季漢、曹魏的都不同,季漢的丞相是軍政獨攬,外朝權重,幾乎成了內閣君主制。
曹魏早期的時候也一樣,曹操還在的時候,幾乎是大權獨攬。
孫吳的丞相,沒有軍權,連行政權也被切割了許多。
這當然是孫權的意志。
顧雍卻在這個位置上本本分分,從來不僭越一絲一毫。
孫權需要他的時候,他也從來不迴避。
孫權有什麼軍國大事,都會私下放心地跟他說,因爲他從來不多嘴,連自己家人都不會提一下。
這樣的臣子,哪個君王都會非常喜愛。
劉基沒能說動孫權,可是陽肿顓柡Φ牡胤剑辉陟陡怕剩陟独嫘n突之後產生的矛盾,一定要被化解掉,否則內部就會出問題。
矛盾只會轉移,而不會憑空消失。
就像這一次顧穆案,劉基沒能說動孫權,可是第二天,就有大臣奏疏開始彈劾顧穆。
速度之快,絲毫不亞於劉基。
而且接下來數日,接連有大臣上奏疏。
甚至御史中也有人開始彈劾。
不知從哪裏傳來的風聲,建業都在傳顧穆可能已經與季漢有諸多不清不楚的交易。
不然怎麼就突然拿到了那麼多新鹽呢?
這個時候,孫權才意識到,這件事靠冷處理,是沒辦法的。
因爲牽涉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新鹽的量,在逐月增加,此後會牽涉到更多的錢財。
顧穆一個人佔了一大半,這不是找死嗎?
這個事件的核心,已經不是顧穆是不是被冤枉的這麼簡單了,而是他必須被撤掉,才能平息信�
於是,在建興十五年的十二月中旬,孫權將顧穆西陵太守一職撤掉,調他回京。
但朝中卻有人誓不罷休,想把這把火引到丞相顧雍頭上。
一封封奏疏如同暴雨一樣向孫權打來。
最後孫權乾脆大殿門一閉,誰也不理。
直到十二月二十二日,陸遜受召從武昌回建業,見到孫權,孫權才冒頭。
“伯言,朕召你回來,是想跟伱探討明年北伐一事,這府兵制,你應該聽說過吧?”
“臣聽說過。”
孫權問道:“你聽說過就好,益州和曹魏都開始推行府兵制,你說咱們可以嗎?”
孫權問陸遜這個問題,是有他的深意的。
陸遜出身東南大族吳郡陸氏,但陸遜卻並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利益既得者。
準確地來說,陸遜還是提倡孫權能夠約束約束江東諸多世家的。
如果說益州和曹魏,對上層的管理都非常嚴格,那麼孫權對上層的管理,可以用放縱來形容。
孫權的理念是收買上層,而嚴苛底層,從而鞏固自己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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