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盧允懵了,我特麼兼併了一萬畝田?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馬顒立刻對一邊的人說道:“教教他說話。”
立刻有幾個人上前,一把將盧允摁在地上,將他的手強拽出來,掏出一支鐵骨朵,就砸了下去。
嘎吱一聲,盧允的左手骨碎裂,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一幕看得常博目瞪口呆,嚇得他連連後退。
“你並了多少田?”馬顒問道。
“在下是冤枉……”
“繼續!”
又一鐵骨朵下去,盧允叫得更慘,左手已經被砸得血肉模糊。
馬顒擺了擺手,示意人將盧朔拖過來。
盧朔嚇得拼命掙扎,大聲喊道:“是縣令讓我們報的!是縣令讓我們報的!”
常博一聽,頓時跳了起來,大怒道:“妄言!分明是你們欺騙了本官!御史明鑑!這父子二人不但不納稅,還殘忍殺害了官府的吏員,下官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的,他們禽獸不如!”
“常縣令!當初可是你說讓我們不用理會那些吏員,說打殺了朝廷都不會管!”
“御史!這對父子簡直不是人!下官覺得應該立刻殺了他們!”
“御史,不管我的事!”盧允嘶聲喊道,“都是這個逆子!是他動的手!”
盧朔頓時大罵起來:“分明是這個老不死的指使我的!”
馬顒又擺了擺手,盧朔被拖過來。
他一腳將盧朔的腦袋踩在地板上,用力碾壓起來,盧朔慘叫起來,驚慌失措之間用力掙脫開,連滾帶爬想要跑。
馬顒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傢伙還敢跑。
他擺了擺手,旁邊一個大漢掄起鐵骨朵,就朝剛站起來的盧朔膝蓋骨來了一下。
盧朔身體一歪,直直摔在地上。
馬顒不管他叫得多慘,又踩在盧朔的臉碾壓起來:“誰給你的膽子殺吏員的?”
盧朔一邊慘叫,一邊喊道:“是我父親……”
“妄言……”
“怎麼可能!”馬顒用力再踩,“你父親剛纔還說是一位秉承聖德之人!”
盧朔又喊道:“是縣令!”
常博頓時暴跳起來:“你這個畜生,敢誹謗本官!御史,千萬不要相信他們!”
馬顒這才抬起腳,看著常博,臉上依然那副親切的笑容:“常縣令,跟本官走一趟京師,沒問題吧?”
“大將軍的新政剛推行,地方事務繁多,下官還要忙於公務,恐怕不能……”
“不不不,你誤會了,大將軍現在很期待見到你,想聽聽你是怎麼欺騙他的!”
常博面如死灰道:“下官怎敢欺騙大將軍!”
“來人,把這幾個人都帶回京師,還有這些搜出來的,一併帶回京師,另外,派人去郪縣,把縣衙和縣令的宅院封了!你們記住了,一切可能的物品,全部搜查出來!帶回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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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顒道:“君侯,我就先回京師覆命了,有勞您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大將軍的吩咐,我在所不辭!”關統道,“放心好了,有一千禁衛軍,我看誰敢動!”
像關統這種是典型的季漢三代,在這種時候,無疑是鼎力支持劉禪和諸葛亮的態度的。
二月十四日,禁衛軍抵達郪縣的消息,已經在成都朝堂上下不脛而走。
一時間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禁衛軍爲何突然到郪縣?
二月十五日,郪縣縣衙被封的消息傳回了成都。
據說連通被封的還是縣令常博的宅院,禁衛軍把常博的家搜得乾乾淨淨,所有人都被禁足在家裏。
被抓的原因一起傳了回來。
和新的農稅國策有關!
二月十六日,幾份完整的招供書擺放在了李衡的桌案上。
馬顒站在一邊沉默著。
在李衡面前,馬顒和前幾天在盧家完全判若兩人。
看完之後,李衡說道:“讓大理走個過場,常博以勾結地方、欺瞞朝廷爲由,斬首,抄家,盧允父子,以勾結地方官吏、擅殺吏員、偷稅爲由,斬首,抄家。並將此三人頭顱傳首個郡縣!”
馬顒詫異道:“大將軍,爲何不留著他們,把郪縣幾個大族一網打盡?”
“如何一網打盡?”李衡反問道,“盧家只是拜訪過王祐,雙方禮尚往來,你要用這一點來強行拉扯關係去打擊王家?”
“也不是不行。”
李衡問道:“你要行董卓之事?”
馬顒立刻不說話了。
政治不僅僅是武力消滅。
或者說,武力消滅只是政治打擊最後的手段。
不是掌握了武力,就能掌握一切的。
這個世界的咿D自有它的規律,如果武力能解決一切,那掌握兵權和行政、司法、人事大權於一身的諸葛亮,豈不是早就可以推平益州世家大族了?
難道諸葛亮傻嗎?
武力是毀滅。
如果沒有名正言順的毀滅,後果是短時間內快速消滅政敵,但只需要時間稍微長一點點,就會出現大問題。
因爲不能服械呐R時強壓,只會短時間內讓內部平靜下來,一旦外部出現巨大的壓力,或者外部遭受一點挫折,被強壓的內部立刻會反彈,成爲主要矛盾。
所以政治這個東西,門檻本身就很高。
一般的武夫是玩不轉的。
“我們的對手都在等著我去行董卓之事。”李衡站起來,走到了一副地圖前面,那是益州的地圖,他看得出神。
益州同樣也是世家林立,而且地形複雜。
真要是各地都爆發對抗,反而是最容易分裂的。
“棋得一步步下,我們已經出了新政這步棋,對手給出了欺上瞞下這步棋,那下一步棋,我就要掀桌子了麼?”
腥顺聊挥X得站在地圖前的大將軍已經變得深不可測。
“找不到王祐的證據,就當做王祐沒有任何問題,不要把自己的想法繞成一團亂麻,我殺常博和盧允父子,必然引起他們的憤怒,這就是我要的!”
“人只有在憤怒的情況下,纔會犯錯!”
“接下來,再派一位強勢的官員去郪縣嚴格按照朝廷的新政之策查稅、徵稅!如此,郪縣大家族必然憤怒!而我們已經在郪縣安置了一千禁衛軍!”
魯芝連忙說道:“大將軍是想通過這個辦法,逼迫隱藏的敵人浮出水面嗎?”
“沒錯。”李衡目光明亮,“我們手裏有軍隊,但是敵人卻都分散在各郡縣,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和常博、盧允父子一樣,做假帳、找替死鬼,我們手裏有軍隊,又能如何?如果不把敵人逼出來,只知道一味地殺,最後殺的到底是真正的敵人,還是敵人推出來的替死鬼呢?”
馬顒頓時有些目瞪口呆。
這他媽的也行?
這麼複雜的嗎?
但一聽大將軍解釋之後,好像又覺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但常博是江原常氏的人,恐怕……”
“這正是我要的,如果他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反而不能起到作用。”
魯芝又說道:“若是益州內部亂了,曹魏和孫吳那邊……”
“魏軍去年剛在陳倉損兵折將,吳軍敗走白帝山,他們短時間內是不會再行動了,這正是我們的契機!”
“大將軍的睿智,非我等能比也!”趙驤也感慨起來。
李衡淡淡道:“去做吧。”
二月十七日,常博、盧允父子在大理走完流程,罪名就被宣佈了。
隨後在大將軍府過了一遍,就判了刑。
二月十八日,三個人被拖到刑場。
一路上常博不停地大呼:“我是郪縣縣令!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常博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十天前還在郪縣享受榮華富貴,現在卻到了刑場上。
常博當然沒能接到劉禪,盧允父子的喊冤,也沒有人聽。
當天三顆頭顱在城外落地之後,一場春雨,開始滋潤天府之國。
不多時,陰霾的天空上有閃電,隨後是陣陣雷聲,驚醒了蟄伏的萬物。
杜禎急匆匆回到家中。
“父親,常博死了。”
“如此快?”
“是的,今日就處斬。”杜禎道,“並且大將軍府還委派了黃崇去郪縣臨時擔任縣令。”
“黃崇?”杜瓊怔了怔,隨即大笑起來,“黃崇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執拗,他去郪縣豈不是要把本來就緊繃的局面,進一步往萬丈深淵去推!”
“父親之意是?”
“兩個王家都在郪縣,他們都有大量的田,等著吧!”杜瓊冷笑起來,“王祐對李濟安的成見本就已經很大!這件事鬧大之後,朝臣必然會全部捅到丞相那裏!”
第216章 這是一場腥風血雨!
建興十五年註定是多事之秋。
自去年曹魏在陳倉戰線遇挫之後,洛陽被迫發佈了新一輪的強徵兵役的政令。
曹魏財政面臨進一步的壓力,有人提出再次加稅,被曹睿強壓住。
在巨大的外部矛盾下,二月中旬,洛陽高調宣佈設立太府寺,統管天下商貿。
太府寺暫由曹魏大司農崔林統管,魏廷開始擬定《大魏商社管理條例》。
至此,改革之風,終於從益州吹到了洛陽。
與改革一起到洛陽的還有造紙術。
獻上造紙術不是別人,竟是涼州大都督曹爽。
這讓曹睿興奮得一晚上沒有睡好覺,可惜第二天,散騎常侍劉邵的建議下,曹睿決定暫時放棄造紙。
劉邵的建議讓曹睿無話可說:一旦朝廷大量造紙,對孫吳的購買需要下降,勢必摧毀孫權心中最後的需求。
到時候,孫權大概率會提兵十萬,再臨合肥。
曹睿自然不懼孫權,可是現在關中戰局打成這樣了,孫權再在東線插一腿,曹睿估計又睡不著覺了。
所以,曹睿決定暫時放棄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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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可不止將造紙術給了曹爽一個人,他給曹爽,是希望能增加曹爽在魏國的政治籌碼。
但他讓人把造紙術傳到了魏國民間。
這種暴利,很快一定會被地方大族盯上,然後在地方大量造紙,最後被京師高官盯上。
只要有巨大的利潤空間,造紙將如同洪水猛獸一樣席捲整個魏國。
曹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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