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三國外交縱橫策略,再一次被推上了浪尖。
“孫權派使者益州了。”司馬師急匆匆走進來。
“確定了嗎?”
“確定。”
正在寫字的司馬懿停下筆,嘆了口氣。
挑唆漢吳關係,是他司馬懿在曹睿面前出的主意。
他沒想到,這一招……屁用都沒有!
孫權到底是怎麼做到十萬大軍在夔門停了一天,被就反殺了一員名將的?
“吳軍戰敗的原因,打聽到了嗎?”司馬懿繼續問道。
司馬師端坐於前,面色平靜地說道:“說法很多,有人說是夔門河道狹窄,吳軍判斷失誤,導致船隻相互撞毀。”
“還有的說法是蜀軍派出了一些水師,攔住了吳軍的去路,雙方進行了慘烈的水戰,蜀軍的弩兵恰好射死了全琮。”
這種級別的主將死在戰場上的概率極小,但也不是沒有。
甚至有級別更多的主將戰死的,例如夏侯淵。
“還有一種說法。”說到這裏,司馬師停頓了一下。
“嗯?”
“有說是被蜀軍的弩射死的,而且是從白帝山上下來的弩。”
司馬懿不由得笑起來:“我原本以爲孫仲謿饬糠欠玻瑳]想到戰敗之後,居然想出如此滑稽的理由來掩蓋自己的失敗。”
“父親是說,白帝山上不可能有弩射殺全琮?”
“你認爲可能嗎?”司馬懿大笑起來,“莫非蜀軍的弩能射數百丈不成!江東鼠輩耳!連這種理由都編!”
司馬師點了點頭,顯然也同意司馬懿的猜測,他嘆了口氣說道:“可能吳軍此次也卻有輕敵之舉,不過我實在想不通,吳軍爲何不快速繞過白帝山,直入江州,要知道這一次益州兵力空虛!”
司馬懿也感慨起來:“可能蜀軍在白帝山藏了一部分水師,氣咭瞾砹耍觳煌鲋T葛亮!”
父子二人靜坐片刻,司馬師突然說道:“這一次夏侯霸丟了近兩萬人,連中軍也戰死有八百多人,夏侯霸已經被召回京,現在郭淮親自在陳倉一線整頓兵馬,父親的機會來了。”
司馬懿卻保持沉默,他突然問道:“陳長文的病如何了?”
“自從上個月傳聞病倒,就沒有其他的消息了。”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下面人的聲音:“君侯,宮裏內侍來了,在外面等候。”
司馬懿這才停住了筆,道:“我去更衣。”
司馬師喜道:“必然是讓父親回關中的。”
“恐怕未必,現在是多事之秋,遼東也不太平,毌,四聲)丘儉被公孫淵突襲撤回,此乃東北邊境之患,若不及時剪除,他日必成大禍!”
說完,司馬懿便去更衣,不多時便出去迎接曹睿的內侍。
“君侯,陛下有急召,命您立刻去陳司空家中。”
司馬懿愣了一下,他立刻意識到陳羣可能命不久矣了。
“陛下現在可在?”
“陛下就在陳司空家中,還請君侯速速前往。”
司馬懿不敢耽擱,立刻起身趕往陳羣家中。
司馬懿到後院的時候,陳泰等人都在外面等候,婦人正在暗中抹眼淚。
這下司馬懿更加確定這位百官之首的司空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陳泰對司馬懿作揖道:“見過向襄侯。”
“有禮了。”
說完,司馬懿立刻走進住屋裏。
陳羣躺在榻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臣參見陛下。”
“過來。”
司馬懿連忙走過去。
曹睿臉上流露出悲傷:“司空病情加重了。”
“向鄉侯蒞臨寒舍……”
“陳司空不必多禮了。”
“現在國朝正是多事之秋。”曹睿感慨起來,“臣司空病重,朕心中難受,是司空現在要見你的。”
陳羣劇烈咳嗽了幾聲,說道:“自孔明第五次北上,關中局勢劇變,天下風雲莫測,我大魏佔天下三分之二,但卻已有危機。”
曹睿用力抿著嘴,皺起眉頭,他每一次皺眉頭,眉心都有一個“川”字,清秀的面容就會變得冷酷起來。
陳羣強留著一口氣說道:“三年前,蜀軍採取了圈地之策,穩居關中,又以磚牆奪下陳倉,還有布匹,這些全部出自一人之手。”
曹睿和司馬懿沒有說話,他們都知道陳羣指的是誰。
“從去年開始,老臣就派人去益州仔細打探了許多消息。”
“這個人去益州之後,立刻被任命爲工部尚書,又掌握了益州商業,設立太府寺……”
說到這裏,陳羣激動起來,已經渾濁的目光再一次有了幾絲光明。
陳羣是一個吏治高手,九品中正制就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
他能成爲曹魏的司空,絕不是靠裙帶關係,而是有著過硬的真才實學。
當他提到太府寺的時候,似乎有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感。
“陛下!我大魏一定要設立太府寺!老臣派人去抄錄了益州的《大漢商社管理條例》,一定要借過來用!不要擅自修改,這份文書,已經十分完善,一定要設立太府寺!”
陳羣更加激動,已經乾枯的手臂開始顫抖。
他似乎想坐起來。
“陳卿,躺下吧,朕在聽著,朕一定認真聽,每一個字都認真聽。”曹睿神色沮喪,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還有那個大漢物流商社,股份制!”陳羣眼角泛出淚光,“陛下一定要借過來!老臣活了那麼多年,翻閱了無數古籍,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綱紀制度,股份制的精髓……股份制的精髓在於信譽,在於信譽!朝廷應該立法!應該立法!陛下……”
“它能幫大魏解決後勤頑疾!它能幫大魏解決後勤頑疾!還有鹽引法!這些,每一個拿出來,都是能改變一朝一代的千古仁政!但卻在短短的兩年之內出現在了益州!兩年之內!”
說到這裏,陳羣的目光落到司馬懿身上:“向鄉侯能理解我所言嗎?”
司馬懿連忙道:“下官完全能體會司空的心情!”
“應該立刻派更多細作去益州,益州的良策,都要爲我大魏所用!我們在西線戰敗了數次,陛下不必憂慮,我大魏富有九州之地,只要能吸納那些良策,我們激發出來的潛力,是益州無法比擬的!”
“朕知道了。”
陳羣再一次劇烈咳嗽起來,李衡這個人,爲何沒有出現在我大魏!
“陛下,老臣受三代恩惠,不敢有絲毫懈怠,但天不假年,老臣已經油盡燈枯,此後不能再輔佐陛下,望陛下事事持重,不可掉以輕心,切記良藥苦口,忠臣不說諂媚之言……”
說完,陳羣全身一顫,眼中的光慢慢消散。
“陳卿!陳卿……”曹睿喚了幾聲,陳羣卻已經沒有了反應。
曹睿嘆了口氣,對司馬懿道:“出去說。”
等曹睿出來的時候,給陳泰做了一個眼神:“節哀順變。”
陳泰知道自己的父親病故了。
他忍著悲痛走過來,將一堆厚厚的文書呈遞給曹睿,說道:“這是父親讓臣轉交給陛下的,也是他去年一直在收集的,昨天晚上,他還在案前整理,已經全部整理完。”
曹睿接過來,他看到第一頁,就知道全部是陳羣收集的益州相關的新政。
“司空是大魏的忠臣、良臣,大魏能有司空這樣的人傑,是大魏之幸。”曹睿也傷心起來,“你們都節哀吧。”
說完示意他們進去。
陳泰行了個禮,才急忙奔進去,看到陳羣后,便跪在塌前痛哭起來。
陳家其他家事也紛紛痛哭起來。
曹睿帶著司馬懿走出了陳家。
“上朕的馬車。”
“喏。”
司馬懿跟著上去。
曹睿的心情顯得很沉重,陳羣在吏治方面很有建樹,而且在對待西線戰事,數次提出有針對性的意見。
只是當時自己沒有聽取。
“司空臨終之言,伱如何看?”曹睿問司馬懿。
“臣覺得司空深诌h慮,孔明前四次失敗,皆因爲糧草,三年前,孔明解決了糧草問題,所以才能跟我們打持久戰。”
曹睿點了點頭。
“無論是圍田,還是織布,還是燒磚,都是在解決後勤問題。”
“恐怕不僅僅是後勤問題,這一次夏侯霸跟朕說,蜀軍防禦在將破之際,蜀軍步兵前鋒卻搶先擊潰了我們的主力軍陣,此事極其詭異!”
司馬懿沉默下來。
“朕懷疑蜀軍有新的軍備!”說完,曹睿仔細翻閱起陳羣整理的這些文書,很快就看入迷了。
但他一邊看一邊卻問司馬懿:“毌丘儉被公孫淵埋伏,公孫淵兩面三刀,狼子野心!若是放任其不管,他日必成大患!現在國朝主要威脅在關中,朕不想北線再出現一個!所以朕想任命卿爲徵北大將軍,給朕滅掉公孫淵這個逆臣!”
“臣絕不辜負陛下重託!”
“你給朕記住,公孫淵的任何一句話都不要信,給朕殺了他!朕要他的人頭,朕見不到他的人頭,睡不著覺!”
“喏!”
“西線之事,你認爲現在該如何處理?”曹睿話鋒一轉。
第213章 立刻拿人,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
司馬懿說道:“西線目前只能求穩,從兩方面補充兵力,一是長安,二是河西,兩方成犄角之勢!至於後勤……”
曹睿嘆了口氣,道:“朕要好好看一看陳司空留下來的這些了。
李衡的太府寺,看起來是朝廷管商業的。
但其實李衡已經將商業和軍事在一體化。
用《大漢商社管理條例》來統一管理商人,從去年開始,自成都和漢中,輸出了大量的物資到關中。
在過去,完成這些的都是軍隊的輜重部隊,徵集的是民夫。
朝廷需要用官吏來管理這些民夫,而官吏手中有權。
在古代,有權就能支配資源。
古代的官吏自然會想辦法剋扣。
可如果借用商人的力量,商人是自負盈虧的。
只要設計化一套能讓商人賺錢的規則就行了。
這裏面商人將糧食咻數竭吔稉Q鹽引,商人再回來賣鹽賺錢,實際上,最終的成本是賣鹽的大幸黄鸪袚摹�
當然,之前季漢朝廷也賣鹽,賣鹽賺的錢去徵集糧食養軍隊。
優化的其實是管理成本和其中的貪污剋扣的那些。
管理成本一旦被優化,效率大大提高。
效率大大提高,對於前線簡直是如虎添翼。
所以陳羣看完之後,才直呼李衡是天才!
“關於孫權呢?”曹睿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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