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千真萬確!”詹銘立刻說道,他看見董宏如此大反應,知道自己說到重點了,“他是來這裏來打探情報的。”
李衡卻淡定自若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實不相瞞,在下也是諸葛融派來的。”
李衡依然面如常色,問道:“諸葛融派你來作甚?”
“和張芻一起,來向董公施壓。
張芻就是那個中年男子。
“張家也是江陵有名的大家族,與諸葛瑾有姻親,這一年來,在江州做了很大的買賣,所以諸葛融想讓在下聯合張芻一起來與董公談,至於柳言,就是來打探消息的。”
李衡笑道:“諸葛融的算盤打得好,一邊說自己不缺鹽,一邊又用買賣來威脅我們。”
詹銘說道:“而且我得到小道消息,諸葛融往益州派了細作,窺探新鹽工藝。”
“是何人?”董宏立刻問道。
“這個在下不知情。”
“你告訴我們這些,是想表忠心,想以後做買賣,是嗎?”
“是的。”
李衡並不在意詹銘說的諸葛融是否派細作來窺探。
因爲詹銘的話,有待驗證。
詹銘很聰明,他知道李衡和董宏想要聽到什麼。
他其實不知道諸葛融有沒有派細作,但他這樣說了,總歸是能得到更多的信任的。
“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
“李公,在下是招恼意。”
“本官相信你,之後會有人聯絡你,至於新鹽,你想要多少就給你多少,武昌那邊,你自己去搞定。”
“喏!”詹銘大喜,連忙行禮道,“在下告辭。”
詹銘轉身便要走,但突然又停下來,說道:“李公,還有一事。”
“何事?”
“孫權向洛陽派出使者,現在江陵正在修建大型的造紙所。”詹銘說道,“這說明接下來吳魏的紙張貿易會快速增加。”
其實吳魏的貿易,比漢魏貿易要更加方便。
吳魏接壤的那些地方,基本上算平原、丘陵。
例如南郡、武昌郡、蘄春郡、廬江郡,幾乎都沒有太多的山川阻隔,甚至有大量的河流貫穿雙方領地。
這就給商業提供了基礎。
這對季漢來說,顯然是一個壞消息。
如果李衡拿回荊州,例如拿回南郡,對吳和魏的商業輸出將會更快。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軍事和商業是相輔相成的。
“本官知道了。”
這一次,詹銘才真正告辭。
“李公,此人既然願意爲我們效命,我們何不問他造船之術?”董宏說道,“吳國造船之術發達,若是我們能掌握,必有大用。”
“這個人現在是否真的願意跟我們,尚且未知,若是我們急於詢問造船之術,消息落到諸葛融手中,他必然起疑心,懷疑我們想要取荊州。”
董宏一聽,怔了怔,不由得點頭:“還是李公考慮問題周全,既然我們無法分辨詹銘是否真的想要投靠我們,爲何還要與他做這買賣?”
“他是否真心投靠,我不在乎,我要的是通過他之手,把我們的錢幣快速流入到南郡各縣。”
“再說了,以後他提供一些情報,我們不必全信,但可以瞭解瞭解,結合時局做分析。”
“李公所言極是,但造船之術實屬……”
“現在我們不可輕舉妄動,保密是最重要的,等到時機成熟,十萬大軍沿長江東出,打吳軍一個措手不及!”
“李公如此說,我已經開始期待了,那柳言呢,是否派人抓起來?”
“不抓,若是抓他,諸葛融會抓詹銘,你明日準備新鹽,準備充足。”李衡說道,“把消息放出去,現在新鹽有三萬斤,搶完就沒了!”
天黑之後,張芻、詹銘和柳言三人坐在一起飲酒。
張芻冷聲道:“我沒料到這個李衡還是一個硬茬!”
“他硬不了多久!”柳言說道,“我已經派人去渡口傳話,所有的吳商,誰若敢拿新鹽,後果自負!”
“那些商人會聽嗎?”
“不聽就等回江陵,一個一個地查!”柳言自信滿滿地說道,“我不信我大吳的商人,還敢不聽朝廷的命令!”
“如此會不會徹底撕破臉?”詹銘顧慮道。
“現在已經撕破臉了,他今日對我們如此無禮!他以爲自己掌握了一種新鹽,就能爲所欲爲!”柳言憤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日教他做人!”
“對!我還從未見過,賣商品的如此狂妄的!”
第182章 這是大勢所趨,不隨個人意志爲
轉移
八月二十一日,天未亮,李衡就起牀了,簡單了用了早膳,帶著董宏去東城門附近的納商司。
董宏說道:“那個柳言是江陵主簿,他若是讓吳商不拿我們的鹽,恐怕那些商人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江陵主簿有如此大的官威麼?”
“既然他是諸葛融派來的,那就說明的確有這個話語權。”董宏開始結束,“諸葛瑾是南郡太守,手握實權,連陸遜都尊重他,諸葛融身爲諸葛瑾之子,督公安,在南郡話語權也很重,江陵一帶曾經多次遭受戰亂,那裏的世家大族都已經遷移,可不會有什麼掣肘。”
似乎擔心李衡不知道其中利弊,董宏繼續說道:“詹銘的家族是根本不可能對抗諸葛瑾的,我是這麼想的,不知道對不對。”
“你說得對。”李衡心中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南郡極其特殊,曾經是兵家四戰之地。
因爲它是江東和益州的中間地帶,而益州的地形又決定了南郡的特殊性。
益州多山,進益州難,出益州也難。
出益州有兩條路:一條是翻閱秦嶺去關中,也就是諸葛亮數次北伐的路線;二是沿著長江東出,過建平郡、宜都郡(宜昌),抵達南郡。
其中建平郡和宜都郡都多山,一定要出了宜都郡才,才進入江漢平原的南郡。
這裏是一塊物產豐富的平原和湖泊、沼澤組成的地方。
北上是中原之地,東出是江夏和揚州。
這種地形是滿足了文明誕生的,曾經強大的楚國的國都就在這裏。
如果季漢想要討伐中原,就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奪下關中;第二條是拿下南郡,以南郡作爲後勤補給點。
曹魏是不可能放棄關中的,所以李衡的戰略是迷惑曹魏和孫吳,真正的目的是南郡。
如果拿不到南郡,漢軍強行東出打曹魏也是可以的,在漢中郡集結大軍,沿著漢水到襄陽,圍攻曹魏的襄陽。
在正史上,蔣琬真的提出過這個策略,但季漢其他高層幾乎全部不同意。
因爲這樣離後方太遠,風險太大,有去無回。
當然,在現在這條時間線裏,漢軍沿著長江強行東出。
目的就是南郡,拿下南郡,季漢的整個戰略空間都打開了,而不是被壓縮在巴蜀之地。
那南郡好拿嗎?
南郡不好拿!
南郡也是曹魏一直想要拿的地方。
吳國的兵力部署主要分兩個板塊:一是以副都武昌爲核心的武昌、江陵防線;二是以建康爲中心的揚州防線。
其特點是東強西弱,但西線的武昌卻有孫吳最傑出的戰術大師陸遜親自坐鎮,江陵則有諸葛瑾這樣的人物。
諸葛瑾又在南郡佈置了兩個軍事重鎮,一個是公安,一個是江陵。
兩個地方離得很近,可以相互增援。
再加上有建平郡和宜都郡做緩衝,恐怕更不好拿。
想到這裏,李衡心中開始有其他的想法。
眼前的情況就是,來江州的相當一部分商人,也算是控制在吳國官方手中。
就像董宏所言。
見李衡沉思,董宏繼續說道:“昨日詹銘跟我們說的那些,我擔心他做不到。”
“做得到,就算再嚴密的治理,也無法精細到每一個人身上。”李衡說道,“對抗諸葛瑾的不是這些商人,而是大勢,如果你要問我什麼是大勢,我會告訴你,新鹽就是大勢所趨。人們對更好的物品的追求,就是大勢,如果某一個人,或者某一個家族想要阻攔,他的下場就是自取滅亡。”
董宏愣了一下,雖然沒有聽太懂這話的意思,但隱約也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姜斌嗣突然騎馬過來:“李公,剛纔有密信送來。”
李衡打開看完,然後看了看董宏。
“何事?”
“伱自己看。”
董宏接過信,驚訝地發現居然是詹銘寫的。
說的是柳言已經給所有商人下了命令,讓商人不允許參加今天的納商。
“看來還是被我們猜中了。”董宏說道,“我們應該把柳言找來談一談。”
“不用。”李衡自信地說道,“接下來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什麼奇蹟?”
“等著看吧!”
等董宏到納商司門口的時候,天剛剛亮。
但讓董宏震驚的是,這裏卻已經擠滿了人!
姜斌嗣道:“李公,都是來參加納商的商人!”
李衡騎在馬上,大聲道:“讓他們排隊,不排隊都滾蛋!”
“不!”李衡意識到自己沒說完整,立刻糾正道,“排隊交錢,錢最多的那個進去拿鹽引!”
“喏!”
說完,李衡帶著董宏和一羣人,從後門進去了。
天亮之後,納商司門口排成了一條長龍。
李衡一邊喝著白開水,一邊對董宏說道:“看,這就是奇蹟。”
就在納商司門口排好隊的時候,柳言等人也慢騰騰起牀,整理了一番。
張芻和詹銘都在等候他。
“昨晚的事都通知下去了麼?”柳言問張芻。
“都通知下去了,不會有人去參加納商的。”
“嗯,年輕人做了一些事,難免會驕傲,甚至不可一世。”柳言冷聲說道,“李衡這種人我見多了,這數日商人都不過去,他就會明白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呵呵,他還真以爲自己有新鹽,就能擺佈我們?”張芻也跟著笑起來,“我們不買,他能如何?”
“多說無益,走,我等現在去納商司去瞧瞧,若是董宏去了納商司,我等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嘲諷一番,給他來個下馬威!”
三人商議一番之後,便起身前往納商司。
還沒有到納商司,便看到街頭站著許多人。
張芻覺得奇怪,便隨便找了個人問道:“這大早上的,你們站在這裏作甚?”
“作甚?這不是廢話嗎!”
另一個商人問道:“你們也是來買鹽引的?”
上一篇:红楼:拒卖秦可卿,召唤并州狼骑
下一篇:我刷的短视频通古代,古人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