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陛下放心,這一年多來,紙張買賣從孫吳那裏賺了一些,目前是夠的。”
“但孫吳現在自己有了造紙術。”
“新鹽。”
“朕還是擔心孫吳會對我們的錢幣進行封鎖。”
李衡又道:“臣正準備親自去一趟江州自貿邑。”
“如此甚好,卿且放心前去,京師這些流言蜚語,朕爲你當著!”
李衡行禮道:“陛下對臣的信任,臣銘感五內。”
“派誰去建康呢?”
蔣琬道:“派鄧伯苗去。”
鄧伯苗就是鄧芝。
夷陵之戰結束後,季漢面臨亡國之危,鄧芝奉諸葛亮的命,出使吳國,大大緩和了漢吳之間的緊張關係。
這是一個合格的外交家。
而且鄧芝出身比較尊貴,他是東漢開國功臣鄧禹的後代。
“好,就派他去。”
離開皇宮後,李衡才鬆了口氣。
等到回去的時候,趙驤突然告知了李衡一件事:“郎君,曹爽答應我們了。”
“意料之中的事。”
“我們目前真的不準備對河西動手了嗎?”
“去年我們從隴右抽調了不少人丁到關中,隴右不足以作爲北上河西的後勤地,關中與魏軍對峙緊張,隴右不可能再大動干戈,雙線作戰是非常危險的。”
“給曹爽賺了,實在是有些可惜。”
“那也比給司馬懿賺到,要更好一些。”李衡淡淡說了一句,“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江州。”
“郎君去江州作甚?”趙驤苦笑道,“別怪下官沒有提醒郎君,現在益州有一些人可是希望郎君死於非命的。”
“我知道,你且去安排便是。”
八月二十日,江州依然酷熱難耐。
董宏帶著人在城門口的大樹下等候,不多時,看到一輛馬車在一羣軍士的簇擁下到來,趕緊迎上前。
當李衡再一次見到董宏的時候,激動得迎了上去。
董宏還是那個董宏,他站得筆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長袍。
雖然滿頭大汗,但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難受的地方。
相反,李衡就把外衣脫了,走到董宏面前:“子陵,我們有一年沒見了!你怎麼曬這麼黑了?”
“李公也瘦了許多,想必政務操勞。”
“不能省心。”李衡嘆了口氣,“各項新政,朝廷上下反對聲非常大,走,我們邊走邊說。”
“我聽說了。”董宏說道,“伱不應該派我到這裏來的,我在成都可以幫你很多忙。”
“不,你在這裏幫我的更多,現在新鹽買賣開始施行,鑄錢監日夜不停地在鑄造新錢,孫權已經掌握了造紙術,我們與孫吳的紙張買賣將快速跌落下去,想要養活江州水師,必須推動新的貿易。”
等李衡走進自貿邑之後,突然忍不住讚歎道:“好啊!沒想到一年的時間,這裏已經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道路筆直、寬闊,修建了不少住屋。
最重要的是,道路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各種貨品堆積在車上,往前面推去。
這時,一個青年人急匆匆趕來:“董公,吳國人來了,說要見您,是關於新錢之事,他們很對抗。”
第179章 你們不做,有得是人擠破腦袋過
來!
李衡看了一樣董宏,董宏說道:“已經鬧了好幾次,這一次恐怕不簡單,應該是武昌那邊發聲了。
“走,我與你一起去。”
江州自貿邑的衙署暫時還比較粗糙,距離東城門不遠。
東城門外就是現在最繁華的朝天門渡口。
那裏停滿了船隻,有蜀地的船隻,也有從吳國來的船隻。
這裏是嘉陵江和長江交匯之處。
從嘉陵江上游過來的船只會在這裏停靠,從長江上游來的船隻也會在這裏停靠。
每天都有大量的商品在這裏呱洗刂L江,一路往下。
可以說這裏是漢吳兩國最大的貿易點。
李衡走進衙署後,跟著董宏一路到了裏面。
裏面有三個人正在等候。
一個青年,一箇中年男子,一個老者。
“董郎君,您終於回來了。”青年走上前抱拳道。
“三位請坐。”
三人落座,目光卻落到李衡身上。
李衡說道:“不用理會我,你說你們的。”
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董宏身上,董宏問道:“詹郎君,有什麼話,伱但說無妨。”
“那我就直言了。青年說道,“還是那件事,現在用蜀錢來結算新鹽,我們不接受。”
說完,中年人接著說道:“建康和武昌都不會承認蜀錢的,如果我們兌換了蜀錢來買新鹽,剩下的蜀錢,我們無法在江陵使用,只能拿在手裏,這對我們來說是虧本的。”
董宏說道:“下一次再來買新鹽不就可以了麼?”
老者說道:“下一次買新鹽,又要兌換一批蜀錢,如此太麻煩了。”
“那諸位想作甚?”
中年人說道:“回覆到以前的方式。”
“但朝廷定的規矩,非我能決定。”董宏說道。
“若是如此,我們只能停止買賣。”詹銘說道。
“對,我也只能停止買賣了。”中年人也這樣說。
“董郎君,我們都是生意人。”老者說道,“我們只想賺錢,按照以前的方式,雙方都能賺到錢。”
“閣下是?”董宏問道。
“在下柳言。”老者說道,“第一次來這裏,董郎君不認識在下,屬實正常。”
“幾位的想法我都……”
董宏話未說話,李衡接過話來了,他說道:“幾位如果不願意做這買賣了,那今日便把糧食都拉回去好了,鹽也不賣了。”
三人怔了怔,頓時眼中露出了一絲不滿。
“這位是何人?”詹銘冷聲問道,“爲何以前從未見過?”
“他是……”
董宏正要介紹,李衡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既然諸位都不準備做這買賣了,我是誰重要麼?送客!”
“董子陵都沒說什麼!你能擅作主張?”詹銘站起來呵斥道。
李衡臉上卻帶著笑容:“剛纔三位都說了不做這買賣了,董子陵說了什麼還重要麼?”
“你……”
“莫非三位是還想繼續做這買賣,但以此來威脅董子陵?”
“你無禮!”
“我何時無禮了?”李衡反問道,“我一直在尊重三位的要求,三位不願意做這買賣,我不敢強求,甚至願意配合,若是這江州誰敢阻止三位離開,我第一個不饒他!”
聽到李衡這說話語氣,三人大致猜到這個青年地位恐怕不低。
“這位郎君,您可知我在江州的買賣有多大?”詹銘問道。
“你看你,都說了不做了,現在又死皮賴臉地跟我說你的買賣做得很大,這算什麼呢?”
詹銘卻說道:“我去年在江州做了十萬石糧食的買賣!”
“聽你這話,我要感謝你?”李衡說道。
“你……”
“送客!”李衡大手一揮。
董宏在一邊沉默不做聲,他非常敬佩李衡的出事能力,雖然他不知道李衡爲什麼這麼強硬地處理,但他不會過多幹涉的。
外面立刻進來幾人。
詹銘震驚地看著李衡,又驚訝地看著董宏:“董郎君,買賣不做了嗎?”
董宏沉默了一下,說道:“剛纔閣下不是說不做了嗎?”
“剛纔……”詹銘嚥了咽嗓子,“剛纔我沒說不做,只是說若你們依然堅持用蜀錢結算,這買賣沒法做了。”
“是的,若你們……”
那中年人也加入進來,但依然被李衡打斷了話:“沒錯啊,我們堅持用蜀錢結算,這買賣沒法做了,送客!”
“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好生無禮,三番四次打斷我們的話!”柳言怒斥道。
李衡的目光落到這個柳言身上,反問道:“你真的是商人?”
柳言微微一怔,說道:“我當然是商人!”
“哪裏的商人?”
“江陵!”
“家裏做什麼買賣?”
“布匹買賣!”
“我們這裏不要布匹,你一個布匹商人來江州作甚?”
“我來買布匹,用糧食買。”
“一石糧食能買多少布匹?”
“一石糧食能買……能買……能買三匹布。”
李衡微微一笑,不再繼續問,而是說道:“三位請回吧。”
“董郎君,我們是真心想要做這買賣的,但是有些人實在……”
“這裏平時是董子陵說得算,現在我能夠做主。”李衡說道,“三位請回,以後我們找其他人做這買賣。”
“閣下是何人?”
董宏說道:“這位是我大漢工部尚書李公李濟安。”
他此話一出,三人皆是震驚。
李衡的名字和字號都已經在江州和江陵一帶的傳開。
說傳開有些誇張,在商人之間流傳很廣泛。
因爲從去年開始的紙張買賣,養活了兩地大量的商人。
蜀紙的發明者自然也就成了商人們津津樂道的那個人。
上個月剛開始的細鹽,更是直接把這些吳國商人震驚得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
但江州方面提出的條件,卻讓這些商人頭疼不已。
“原來是李公!在下剛纔多有得罪!”詹銘態度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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