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國搞經濟霸權 第104章

作者:画凌烟

  “是的。”劉放說道,“這個李衡極受諸葛亮的重視。”

  曹睿徹底坐不住。

  他站起來,來回走動起來,眉宇間染上了一層焦慮。

  “他真的只是一個醫師之子?”

  “是的,我們查過,他的父親李如寄,只是一個醫師。”

  曹睿的目光又變了,突然說道:“上次長文說蜀軍關中之策和這個人有關,現在看來,陳長文所言非虛!”

  否則,一個醫師之子,怎麼會短短幾個月,擔任如此多要職?

  而且很巧的是,從關中回去之後,仕途一路通達。

  顯然是在關中立下了大功勞的。

  曹睿說道:“這個人是心頭之患,之前誰說要刺殺他的?”

  劉放沉默片刻,突然說道:“陛下,區區一個李衡而已。”

  “現在蜀儋u紙,我大魏用的是糧食去交換的,造紙術一時半會兒又拿不回來,難不成大魏一直爲蜀佥斞怀桑 �

  “非也,陛下,臣倒是有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

  劉放嘿嘿笑道:“可以效仿管仲齊紈魯縞的計策。”

  “齊紈魯縞?”曹睿微微一怔,然後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劉放。

  “是的。”

  曹睿眼睛亮了,他激動地喊道:“召集羣臣議政!”

  不多時,曹睿的骨幹大臣們都來了。

  曹睿顯得很高興,他看了一眼老態龍鍾的陳羣,首先問陳羣:“陳卿,朕派人去益州取造紙術,失敗了。”

  “失敗只是暫時的。”

  “朕要的就是立刻把造紙術拿到手!但現在拿不回來,大魏權貴卻私下購買蜀偌垙垼@與資敵有何異!”

  大臣們坐在下面不說話,但心裏卻嘀咕著:陛下,您做了什麼事,不要以爲我們不知道。

  大家都很識趣地沉默。

  “每日都有無數糧食進入斜谷口,到蜀偈盅Y,朕心甚痛!”

  劉放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方纔劉子棄給朕提了一個意見,我們現在可採用齊紈魯縞之策,諸卿以爲如何?”

  曹睿此話一出,羣臣們頓時議論紛紛。

  所謂的齊紈魯縞,是春秋時期管仲對付魯國的一個招數。

  管仲要求全國官員的衣服由齊國紈布改爲的穿魯國的縞布,導致縞布漲價。

  同時卻禁止齊國百姓織縞布,卻對魯國開放,表面上魯國大掙齊國縞布錢,但是魯國因此全國全織縞布而放棄農業生產。

  一年後,齊國拒絕魯國的縞布,而這時魯國已經沒有糧食了,不得不被迫尊齊國。

  這是最早的貿易戰。

  現在曹魏沒有那種造紙術,但曹魏的大臣們都在買紙。

  按照齊紈魯縞的策略,這都不需要曹睿禁止本國產紙了,直接加大量買紙,引導季漢增加產量,讓更多人加入造紙的產業。

  “陛下,此計恐有不妥。”陳羣說道,“加大對蜀紙的購買,短時間內會資助敵人,我軍與蜀軍正在關中對峙,這無疑是幫了諸葛亮。”

  陳羣此話一出,有不少大臣麼都點頭。

  “陳司空言重了。”劉放站出來說道,“西線目前已經穩定,諸葛孔明就算今年要用兵,也無法攻破長安防線,而且蜀倌玫搅穗]右,缺的反而不是糧食,就算他們靠紙張兌換了大量的糧食,對戰局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陳羣要反駁什麼,劉放卻繼續說道:“若是加大紙張購買,會讓益州產出更多的紙,產出更多的紙,就需要更多的人,過一段時間,益州會認爲,用紙就可以換糧食了,大家都去造紙,沒有人種地。”

  “劉常侍,此言差矣。”高堂隆站出來說道,“諸葛亮是一個極其聰慧之人,他豈會看不出來?”

  劉放說道:“諸葛亮就算能看出來,他能阻止整個益州不造紙嗎?”

  劉放的這句話的具體解釋就是,集體是無統一意識的。

  就算季漢的高層都看出來了,但是因爲巨大的利益驅動,還是會有許多人私自去造紙。

  季漢的高層不可能絕對禁止造紙的。

  其實齊紈魯縞的典故里,魯國也有人看出來了,畢竟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都有聰明人。

  可這是陽郑憧闯鰜砹擞秩绾危�

  羣體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會快速分裂。

  你不去賺這錢,別人就去賺了,你賺不賺?

第142章 大漢魚鱗冊

  高堂隆卻繼續說道:“劉常侍,話不能這麼說,我大魏確實需要紙,可紙一旦過多,也未必是好事。”

  高堂隆說得很隱蔽。

  其實這種事情,他不僅僅是經濟問題,還是政治問題。

  當初陸遜第一次看到諸葛融待會大量的紙的時候,神色微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在這個時代,知識是屬於世家的。

  紙作爲知識的載體,一旦被廣泛的普及,很容易在平民階層滋生出讀書人來。

  一旦平民階層的讀書人多了,他們的想法也就變得複雜了。

  想法變得複雜了,還怎麼管理呢?

  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高堂隆話裏的意思,在場的諸位,都聽得出來。

  畢竟在場的沒有一位是平民。

  劉放又說道:“太史令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我們會買多少紙?買回來的紙,在誰手上?”

  曹睿點了點頭。

  短時間內,紙肯定不會流通到平民手裏。

  就算流通下去,平民階層要出現很多讀書人,那也需要整整一代人,甚至更久。

  而我大魏和蜀俚倪@場戰爭,最多兩三年就結束了,到時候益州大多數人造紙,無人種田,蜀贉缤鼍椭皇茄矍暗氖铝恕�

  這個關鍵點,不僅曹睿能想到,在場的大多數人心中自然也都有底。

  “陳卿,你剛纔是反對的,你說大量買紙會資助諸葛亮?”

  “沒錯,確實會資敵。”

  劉放說道:“萬物有陰陽,事情分兩面,蜀俚玫酱罅康募Z食,看似好事,實則不然,最直接的就是讓更多人不願意種地了。”

  這下都沒有反對聲了。

  因爲齊紈魯縞的例子就是史料記載的。

  陳羣沉默了片刻,說道:“若是蜀人不用全民造紙,僅僅只是官方造紙,就能滿足我們呢?”

  “哈哈哈。”劉放大笑,“陳司空又言重了!”

  陳羣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些迷茫和無助。

  我又言重了?

  只聽劉放說道:“造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聽聞成都已經置辦了好幾座大型造紙所,但現在賣給我們的量,還遠遠不夠,況且……”

  “況且什麼?”

  “況且孫吳也會購買,所以僅僅益州一州,再開設一百個造紙所,也不能滿足天下人的需求,須知一張紙用了之後,就少一張。”

  這下所有人最後的疑惑和擔憂都消散了。

  曹睿站起來,笑道:“好,此事由劉子棄來督辦!”

  這下又能用這個計峙朗駠约哼�能賺得盆滿銤M!

  怎麼看怎麼贏!

  真是秦始皇摸電線杆,贏麻了!

  正月的洛陽還在落著小雪,司馬師披著一件玄色的斗篷,將信箋收好之後,便一路走進去,穿過長廊,進了屋子。

  司馬懿正在寫著什麼。

  桌案上的香爐青煙嫋嫋,旁邊擺放著精緻細膩的蜀紙。

  “父親。”

  “如何?”司馬懿頭也不抬。

  “劉子棄提出了齊紈魯縞之策。”

  司馬懿手中的筆微微一顫,但隨即快速恢復如常,目光依然囧囧有神地注視著紙張上的一筆一劃。

  “你覺得此策略如何?”

  司馬師說道:“這個策略聽上去還不錯,但是劉放卻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

  “若是孫吳也掌握了造紙術,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大量地賣?”

  司馬懿手中的筆停頓下來,看著司馬師,問道:“我們無法拿到,孫吳就能拿到?”

  “孫吳能否拿到,是邭鈫栴},我們誰都說不準。”

  司馬懿陷入沉思,他突然又問道:“蜀人會不會爲了對付我們,故意將造紙術給孫吳?”

  “不會。”司馬師肯定地說道,“蜀人就算意識到了我們的策略,也不會給孫吳,因爲這既便宜了孫吳,也無法對我們造成傷害。”

  “那伱方纔說孫吳一旦掌握,我們……”

  “兒之意是劉放這個策略並不能十拿九穩,有孫吳這個不確定的存在,孫吳可能偷到造紙術。”

  司馬懿點了點頭,聽懂了司馬師的意思。

  “依你之見,接下來該如何?”

  “兒之愚見,還是挑撥孫吳和蜀人的關係。”

  “如何挑撥?”

  “其實朝廷只需要派人去暗示孫權,只要他們有造紙術,朝廷的紙可全部從孫權那裏買,一旦孫權掌握造紙術,蜀人必然認爲孫權是偷竊,吳蜀本就舊仇,現在又多了一件。”

  “諸葛亮恐怕還不會因此而跟孫權翻臉,他是一個識大體之人。”

  “可偏偏孫權在我們這裏賺得盆滿銤M,與我們成爲了名副其實的盟友,成都會如何想呢?”

  司馬懿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沉思片刻才說道:“這需要孫權能拿到造紙術。”

  “派人去允諾孫權,孫權必會想方設法拿到!”

  司馬懿來回走了幾轉,說道:“此計與劉放之策相沖突,現在還不能向陛下提出。”

  “父親說得是。”司馬師說道,“等劉放之計落敗,國朝恐危,屆時父親再獻計策,陛下必仰仗父親!”

  正月十五日,李衡抵達丞相府。

  蔣琬正在等著他。

  除了蔣琬,孟光和董允也在。

  “濟安,請坐。”

  李衡落座之後,蔣琬說道:“鐔氏的部曲有近五千人,你打算抽調多少去江州?”

  “三千就夠了,留兩千種地吧。”

  蔣琬點了點頭,看著孟光,孟光說道:“現在是八萬畝地,這八萬畝地如何分配?”

  “一戶四十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