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一封信就把玉璽弄走,天下沒這麼容易的事。
劉羣道:“桓溫心思極大,既然圖钟癍t,必不會善罷甘休。”
“他會不會善罷甘休是以後的事。”李躍無所謂。
蝨子多了不怕咬。
既然立足中原,遲早會面對這些。
正商談的時候,張生野在門外道:“梁公,豫州急變!”
“進來說!”李躍等的就是這個消息。
張生野推門而入,對腥艘灰还笆郑耙蠛泼芰罱祵⑽恒焦ヒο澹ο迮c張遇罷兵言和,轉頭擊敗魏憬,並其校比坳栆蠛疲蠛茟郑瑮壿w重退守合肥,士卒叛離,器械軍儲皆爲襄所掠,殷浩再遣劉遁、王彬之攻姚襄,爲其所殺!”
李躍聽着一陣無語,殷浩北伐,不攻許昌、洛陽,卻盯着姚襄幹……
既然忌憚姚襄,當初卻又鼓動他南下。
“張遇如何?”
“張遇率大軍迎戰苻雄!”
這一兩年來,其實張遇戰績的還不錯,擊敗殷浩、謝尚,擋住姚襄,許昌穩如泰山。
不過江東這羣人,實在不敢恭維,基本誰都沒打過,連李農都能在他們身上刷戰績。
氐秦則不一樣,這兩年百戰百勝,從洛陽殺到長安,擊敗一個個對手,幾乎沒有敗績。
李躍望着腥说溃骸皬堄鲞@一關過不了!傳令,起五萬大軍隨吾南下。”
崔瑾道:“梁公這是要跟苻氏反目?”
“只有我們展示足夠的實力,他們纔不會輕易反目。”李躍太熟悉這世道的規則了,實力不夠,到處都是虎狼,實力若是強大,則到處是朋友。
“張遇經營豫州多年,民殷糧足,如是能取之,則今年旱蝗之損失不值一提。”劉羣也不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儒士。
這年頭你不喫別人,別人就喫你。
該出手時就要出手。
“那就事不宜遲,兄長鎮守鄴城,令君負責後勤糧草。”
“唯!”二人同時拱手。
大軍就在銅雀園大營之中,經過二十餘天的調養,看上去也有些“人樣”了。
鄴城別的不多,卻有石虎積累下來的大量裝備。
冉閔消耗了許多,但仍剩下五千多套鐵甲,兩萬多件皮甲。
加上山陽鐵坊和滎陽鐵坊送來的裝備,新軍披甲率達到七成。
站在銅雀園中,頗有幾分氣勢。
李躍策馬在人羣中走過,雖然大部分人還是瘦弱,但精氣神卻極佳,一聽說要出征,一臉興奮之色。
冉閔頒佈殺胡令,這些人無日不攻無月不殺,能活到現在的人,手上都沾滿了胡人的鮮血,對戰爭、殺戮已經習以爲常。
經歷過廝殺的人,氣勢都不一樣。
“黑雲軍的規矩,爾等都已知曉,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軍中仍有大量軍職空缺,爾等當努力!”李躍一句話就點燃了他們的熱情。
“戰、戰、戰!”士卒們舉起刀矛。
“出征!”
士卒們一列一列的走出大營,自鳳陽門而出,南城百姓臨街而立,默默的望着大軍穿過街坊。
出了城,百姓仍依依不捨在背後相送……
渡過黃河,進入滎陽,正碰上張遇的使者,“張使君願獻許昌於梁公,只求共擊苻氏。”
“苻氏是你們引來的,現在又要攻打他們,張使君言而無信也。”李躍笑道。
張遇幾乎對周邊所有勢力都降過一次,到了如今,誰還敢相信他?
“形勢所迫爾,殷浩、謝尚欺人太甚,使君忍無可忍,是以奮起還擊,原本求援苻氏,奈何苻氏言而無信,背信棄義,先攻我城池掠我百姓……”
“張使君真願獻出許昌?”李躍沒興趣聽他廢話。
“千真萬確,張使君對梁公仰慕已久。”
“好,你回去告訴他,大魏絕不會虧待他!”李躍盯着使者的臉。
而他的眼神卻在躲躲閃閃。
退下之後,崔宏道:“此人不可信也,張遇麾下數十萬百姓,數萬大軍,城池堅固,糧草充足,絕不會輕易歸降。”
李躍跟張遇是老冤家,自然甚至他的脾性,不見棺材不掉淚。
沒人願意自己經營十幾年的東西拱手讓出。
至少不會這麼輕易的送出去。
“苻雄在何處?”李躍問道。
一個張遇不足爲慮,關鍵是苻雄。
“與張遇對峙與軒轅關。”張生野道。
崔宏建議道:“梁公不妨先取密縣,坐山觀虎鬥。”
密縣是許昌的北門,夾在軒轅關、許昌之間,進可攻退可守,無論攻那一面都有地利優勢,正是兵法上所說的猿臂之勢。
“可。”李躍剛一點頭,斥候的最新消息也來了。
“稟梁公,張遇不敵苻雄,軒轅關失守,氐秦一萬四千精銳長驅直入,奔密縣而去!”
李躍與崔宏同時一愣,軒轅關易守難攻,張遇這麼快就丟了?
如果苻雄拿下密縣,堵住大槐山,李躍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苻雄大有其父之風,傳令河陽魏山部南下,威懾洛陽!”
李躍感覺要給苻雄一點壓力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詭計
關注豫州形勢的除了桓溫,還有壽春的姚襄。
殷浩大敗,士卒叛離,淮南諸城直接投降姚襄。
淮南流民帥郭斁劫持堂邑內史劉仕向姚襄投降,兩淮之人亦對江東失望,多歸壽春,姚襄趁機招掠流人,擴軍七萬,分置守宰,勸課農桑,聲勢復振。
又遣使建康,陳殷浩罪狀,並上表謝罪,言身不由己,願爲朝廷守淮南。
江東士族驚恐,集結重兵在江北設防。
“都督擊敗殷浩,破江東之北伐,王謝荀殷絕不會善罷甘休。”參軍權翼拱手道。
長史王亮也勸道:“我等俱爲北人,不爲江東所容,淮南夾在南北之間,張遇之今日,便是我等之明日,一旦李躍恢復氣力,必渡淮攻我,不如西進,重返故土。”
姚襄麾下大多是關西豪強,對關中有深深的執念。
軍中絕大多數將領都贊同王亮之言。
“中原爲李躍所取,慕容氏雄據幽燕,晉室偏安江左,桓溫橫跨荊襄,此四方勢力根基穩固,不可圖也,唯關中亂象紛呈,苻健稱帝,叛亂四起,都督當先取洛陽,然後北上河東,得幷州豪傑之力,進取關中。”參軍薛贊拱手道。
他出身汾陰三薛,只要姚襄能到河東,就會取得當地的支持。
姚襄眉頭蹙起,他自己也希望回到關中,與苻健一決雌雄,但這條路不太好走,“然則,苻雄、李躍、張遇大戰豫州,我軍如何能過得去?”
權翼兩眼冒着幽光,“三軍混戰,都督大有可爲。”
越是混亂越是有機會。
“苻氏當年破我四萬精銳,奪我故土,此仇不共戴天。”姚襄對苻氏的仇恨還在李躍之上。
“弟有一計,可渾水摸魚也!”姚萇臉上浮起詭譎的笑意……
密縣。
黑雲軍輕騎趕在氐秦大軍之前抵達密縣。
城中守軍在收到張遇兵敗的消息後,早已退走,留下一座空城。
黑雲軍佔據密縣,苻雄手腳也不慢,轉道向南,大軍順潁水而下,直撲陽翟,陽翟也是一座重鎮,爲潁川郡治所,地處密縣正南,許昌西北。
自古便以人口稠密而著稱。
“他取陽翟,我們便取許昌!”李躍當機立斷,率大軍撲向許昌。
許昌拿下,便可以直接號令陽翟。
但沒想到苻雄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大軍繞過陽翟,進軍許昌,在豫州肆無忌憚,完全不管後方。
這倒是讓李躍疑惑起來,“張遇在陽翟布有重兵,難道苻雄就不怕後路被斷嗎?張遇在何處?”
張生野道:“張遇三萬大軍退守長社!”
李躍盯着牛皮地圖,感覺局面有些詭異。
陽翟地處潁川正中,人口繁多,苻雄攻破此城,向南可以掃蕩郟縣、襄城、魯陽等地,至少可以擄掠十萬人口。
但苻雄卻不爲所動。
還有張遇,退守的地方更爲詭異,有許昌這座堅城他不守,卻推到東北面的長社……
就像故意讓開通往許昌的道路一樣。
正思索的時候,斥候又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姚萇領五千羌騎溯潁水而上,到達項城,也在窺望許昌。
周圍勢力,除了桓溫,該來的都來了。
李躍目光再落到地圖上時,忽然感覺長社、許昌、陽翟三地彷彿一張血盆大口,正等着自己往裏面鑽。
長社向北可以切斷洧水,向南可以切斷潩水。
而苻雄順潁水而下,斷了西面的道路。
這時代的城池、官道都是貼着河水。
如今形勢,等於苻雄、張遇隨時可以封鎖黑雲軍的退路。
李躍靈光一閃,與崔宏一前一後道:“苻雄、張遇暗中勾結!”
崔宏拱手道:“二人設伏,欲在許昌圍攻我軍!”
順着這個假設,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不然軒轅關不會這麼快被攻破,密縣這種門戶城池也不會無兵把守。
形勢非常明顯,苻雄只要人口,絕不會在中原立足,而李躍不僅要人口,還要地盤,更要張遇的人……
兩害相權取其輕,異地而處,李躍也會選擇跟苻雄合作。
一旦擊敗這幾萬黑雲軍,兩人就可以瓜分兗州。
“好大的膽子!”李躍不禁佩服起張遇和苻雄的想象力。
可能性極大,一旦自己攻不破許昌,師老兵疲,後勤糧草不濟,張遇堵住北面,苻雄堵住西面,自己插翅難逃。
回過頭看,這個計謥K不算多精妙,卻非常陰險。
李躍跟張遇這麼多年的“交情”,對他牆頭草的秉性太瞭解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麼姚襄伸手過來,難道也想分一杯羹?”李躍盯着許昌南面。
以現在自己的實力,對付張遇綽綽有餘。
對付張遇和苻雄,勉勉強強。
但若是對付張遇、苻雄、姚襄,則力有未逮。
當然,這些都是推測,但這個關鍵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兵法有云: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
戰術上,絕不能小看苻雄、張遇這些豪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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