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乐
“哦，你說？”李恪有些好奇。
“兄長，我想求你一件事。”李嫣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就開口了。
“你說，能幫忙的我肯定幫。”李恪點了點頭笑著道。
“如果有一天大唐需要和親，而陛下又找到我父親大人的時候，我希望殿下能幫忙勸說陛下，讓我去和親。”李嫣輕聲道。
李恪被她弄的給愣了一下，這……你說話好直接啊，有我的風格。不過和親？誰跟你說要和親的？
“和親？誰說要和親？有人跟你說過了？”李恪愣了一下，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清楚這些事情，這種事是他父皇和禮部官員商量決定的。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人提到要跟吐蕃和親了嗎？
“沒有。”李嫣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何出此言？”李恪這倒是真的好奇了，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是我自己猜的。”李嫣直接道，“貞觀三年，頡利在陛下冊封現任薛延陀可汗乙失夷男為真珠可汗之後，頡利自知末日將至，故請旨，想行婿禮，求娶我大唐公主。因為當時大唐對東突厥用兵時機已經成熟，所以陛下沒有答應。”
“但拿下東突厥之後，大唐為了穩固和薛延陀的關係，冊封一位宗室女為縣主，和親薛延陀。”
李恪沉默了一下，這事他是知道的，沒錯，大唐早就和親過了，只是和親的是一位縣主而已，也是冊封的宗室女，她為大唐的穩定做出了自己的貢獻，但因為她連公主名號都沒有混到，所以她甚至都無權登上史書，就那麼消失在了茫茫歷史當中。
李嫣還在繼續，“貞觀八年五月，吐谷渾首領慕容伏允在一邊“譴使入貢”一邊“大肆劫掠”的情況下遭到了陛下的嚴厲斥責，慕容伏允心有恐懼，又向陛下上書請婚，求娶大唐公主。”
“陛下答應了慕容伏允的請求，並且告訴他，求娶大唐公主可以，但是他必須要親自到長安。後慕容伏允因過度恐懼，不敢前往大唐，故有今日之下場。”
“但如若慕容伏允親自前往長安的話，殿下必然不會要他性命，他到時候恐怕跟頡利一樣，而陛下也必然賜婚於慕容順，而到時候必然會冊封宗室女為大唐公主，因為吐谷渾面積廣大，不可能如同真珠可汗那樣，只是一個縣主。”
“而小妹瞭解過宗室情況，除去大唐真正的公主之外，宗室女適齡的並不多，而我和我妹歆兒就是其中兩位，但陛下也不可能讓我們二人都去和親，那也太過於不近人情，所以我和歆兒必有一人要去和親，但我不可能讓歆兒去，所以只能是我。”
“而大唐周圍的小國還很多，吐蕃，高句麗，高昌，焉耆，隨著薛延陀部落的壯大，陛下也許還會加強和薛延陀之間的關係，而我也聽聞貞觀八年吐蕃現任贊普松贊干布也曾向大唐求娶公主。”
“不瞞兄長，其實我給兄長的藥方並非是我特意尋找，而是這些年就有所準備，我主動學習過周圍這些比較強大的屬國的一些語言，文化，以及他們的百姓需求什麼，思考過如果我去和親的話，我要帶什麼東西而去，我要會什麼東西。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最大程度的幫助大唐穩定一個屬國。”
說到這裡，李嫣苦笑了一聲，有句話她沒說，其實歆兒跟她也一樣，也都在主動學習這些，甚至學的更好！因為她也不能保證陛下會不會將她們兩個人都派出去和親。
如若不用出嫁和親自然是好的，但如果必須要和親，身為大唐皇家宗室女，那她們也不能墮了大唐的名聲，總是要為這些和親國家多少做出一些貢獻，才能夠體現她們的價值，有更多的話語權。讓她們可以在舉目無親的異域他鄉活的更好一些，也可以更好的為大唐維持跟屬國的關係做出一點貢獻。
如若沒的選擇，那就只能充實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去適應這個選擇。
看著侃侃而談的少女，李恪的精神有些恍惚，她才僅僅十五六歲，而李歆只有十二三歲，但是她的格局之大，心胸之廣，李恪聽的都有些敬佩，但是敬佩之餘，他卻同樣聽得出來她語氣裡面的委屈。
無疑，不論是李嫣還是李歆，她們二人都是屬於那種聰明才智極高的女性，但這是一個封建社會，在這樣的社會，女性出頭何其艱難。
站在後世的角度，縱觀上下五千年，能在正史當中憑藉自己能力，而非地位單獨列傳留下姓名和事蹟的女子何其少？拋開皇后這些因為皇帝而導致留名的地位極高的女性不談。
李恪能知道的，除了蔡文姬，李清照這等文學才女，那就只有武則天，王昭君，文成公主，平陽昭公主，秦良玉這些極少數透過歷史書知道的女子。
像是貂蟬這些，歷史上都沒有這人。羋月這些，李恪都是看電視劇知道的，否則他也不可能知道。
李恪突然想到了歷史上對文成公主的評價：博學多能，對吐蕃開化影響極大，不僅鞏固大唐西陲邊防，更是將漢文化傳播到西藏，在松贊干布逝世後，她在吐蕃繼續生活了三十年，致力於加強唐朝和吐蕃的關係，並且深受吐蕃百姓的愛戴。
而她也可以說做到了，真正的加強大唐和吐蕃之間的關係。不像是東突厥這些，養個幾十年，覺得自己強大了，又覺得自己行了，開始反叛。
她在藏傳佛教中，被認為是綠度母的化身。
看著眼前這個俏麗文靜的女孩，李恪在她的身上彷彿看到了那個歷史書上的影子。
能青史留名之人，必有過人之處。
第244章 歷史書很薄
“兄長，我猜測的可對？”見李恪有些沉默，李嫣輕聲開口問道。
“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確實會如此。不過你為什麼要主動去和親呢？”李恪嘆了口氣，又何止是李世民，整個唐朝二十多位和親的公主，幾乎都是宗室女。
實際上又何止是唐朝，縱觀整個歷史當中，各朝各代和親的公主大部分也幾乎都是宗室女，養女之類的。
“因為我擔心我妹妹。”李嫣猶豫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道。
“這是為何？”李恪看著她問道。
“她跟我感情很好，我剛剛和兄長你說的話，我三年前曾無意中和她說過，她那個時候還小，誰知道她卻記住了，然後她也和我一樣，主動學習吐蕃等這些國家的語言，瞭解他們的文化，而歆兒其實比我更聰明！她學的更快！”
“重點是她經常說要保護我，我怕真有那一天……”李嫣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繼續道：“其實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其實並非我父母親生女兒。”
李恪：“？”
他一臉懵逼的看著李嫣，不是李道宗親生的？
“我其實是我父親大人一位親衛的女兒，我親生父親早年跟隨父親大人作戰期間戰死，當父親大人凱旋歸來的時候，我母親又患了重病，父親大人本想照顧我們母女，誰知卻只剩下了我，那個時候我三歲。”
“父親大人可能覺得我記不住小時候的事情，從未提過此事，其實我雖然記得不多，但我卻知道自己是被父親大人收養的。”
“而這件事當時知道的人不少，和親這等事情代表大唐顏面，御賜宗室女為公主，即便是吐蕃這些國家知道也不會多說什麼，但如果是一個普通百姓親衛的女兒，恐怕這事傳出去不妥，所以假若真有那一天，陛下恐怕會讓歆兒和親。”
“所以，小妹懇請兄長，如若有那一天，能夠為小妹求情，小妹自詡姿色並不差，而我也一直在努力學習如何能當一個合格的和親公主，我願替我妹妹和親，請兄長成全。”李嫣直接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然後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起來。”李恪趕忙坐在站起來扶著李嫣道。
“妹不敢綁架兄長，只求兄長能夠幫忙。”李嫣順著李恪的手站起來，認真的開口道。
看著那個還沒完全張開的小臉上認真的表情，李恪突然想到了一句話：歷史書很厚，它可以裝的下中國上下五千年，歷史書又很薄，它裝不下一個人波瀾壯闊的一生。
李恪現在都不能確定李嫣到底是不是文成公主，又或者是李歆，或許她和李歆都不是，但無疑歷史書上面那些簡略的文字，永遠都無法記錄她們的背後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那些看似輝煌的一生當中，她們自己又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怎樣的波折，而這些永遠都無法從歷史當中得知。
“誰說你們要和親了？”李恪突然笑著開口道。
“啊？”李嫣有些茫然的看著李恪，這有什麼問題嗎？大唐已經和親了啊，而且陛下也不只是一次答應過這些小國的和親，雖然說最後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成行，但是看的出來陛下並不排斥這種行為。
畢竟她們一個女子就可以穩定一個國家，為大唐爭取數年甚至幾十年的和平發展時間，這很划算不是嗎？
連李嫣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雖然對她來說，或許並不公平，但人生哪有那麼多公平可言？她這輩子能夠在父親大人的養育下安全長大，已經是的得天之幸了。
所以她也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公平和委屈。
“放心，大唐以後不會和親了。”李恪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開口道。
“這個……”李嫣有些懵，但是她又不知道李恪哪裡來的信心。
“這樣，你信我的話。如若真的有你說的那一天，那我肯定替你說話，讓你去和親，好了吧？”李恪笑著道，他怕李嫣不相信，又補充了一句。
“多謝兄長。”李嫣直接再次行禮道。
“客氣，不用這麼生分，這樣，你跟歆兒以後就跟長樂她們一樣，叫我三哥就行。”李恪笑著道。
“是，三哥。”李嫣立刻從善如流，直接更改了稱呼。
“那三哥，小妹就不打擾你了。”李嫣又輕聲道。
“怎麼？求三哥的事情辦完了，你就要跑路了啊。”李恪開了個玩笑。
“不是，我是怕打擾三哥辦事。”李嫣有些不好意思。
“你來了這裡之後，應該沒什麼事情可做？”李恪想了想，開口問道。
“嗯。”李嫣點了點頭，也沒解釋，她相信三哥肯定是瞭解的，像是她們這些女子每日能有什麼事情。
“那沒事的話，可以來我這裡幫幫忙，正好，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人幫忙呢。”李恪笑著道，李嫣的學識不錯，說實話，李恪真的還沒見過她這麼聰明的，至少楊安寧她們肯定不行，她們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李嫣能夠以這個年紀想到這些東西，她這已經非常厲害了，而她有屬於這個時代人的思維，過來幫忙也可以給李恪一些啟發。
“如若三哥用的上，那小妹每日都過來。”李嫣趕忙行禮道，其實她在家裡面也是很無聊的，李恪想讓她幫忙，她當然願意了，而且她學習這些東西，不也是為了去做一些實事嗎？現在有可能有機會驗證自己的能力，她當然不願意錯過。
除了李恪，可沒有人其他人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主要是秦王殿下的一些想法和做法實在是太令人驚豔了，她從李恪的身上學到了許多，比如那日父親大人率軍前去接他們，李嫣詢問過父親大人之後，她就大概猜到了李恪想做什麼。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李恪做的比她想象的更多！而且規模也更大！重點是，達到的效果比她想的可是要強多了！
“這樣，我先教你數學，哦，就是數術。”李恪想了想道，數學這東西這個時代人們也比較重視，但是遠遠沒有後世重視。
其實後世所說，數學乃萬事之基，真的是非常有道理的。
所以基於這個理論，他準備給吐蕃人出的那個題目，也不算是為難他們。
第245章 這是蒙學
對於三哥說教自己數學，李嫣沒有任何反對，哪怕她的數術比他們家的賬房都要好，但既然三哥說要教，那以三哥的能力，想必是在數術上有所突破。
“是。”所以李嫣答應的很乾脆。
“這樣，將李歆也叫過來吧。”李恪想了想，反正一個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趕，不如將她們一起。
“好。”李嫣答應了一聲。
“這樣，裴行儉。”李恪大聲開口道。
“臣在。”守在賬外的裴行儉很快走了進來。
“去一趟李副都護家裡，然後請李歆小娘子過來，跟李將軍說一聲，就說我想教她們兩位學點東西。”李恪開口道。
“是！”裴行儉行禮之後就轉身離開。
得到訊息的李道宗自然不會阻攔，李歆自然也是滿臉好奇的跟著裴行儉回來了。
等裴行儉這邊離開之後，李道宗就找到了李夫人：“夫人，你說這……”
“你擔心什麼？”李夫人看了李道宗一眼。
“我就是怕殿下看上她們……”李道宗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說了出來，自己這兩個女兒的姿色，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們剛好第五服，沒出五服呢，想什麼呢。”李夫人白了李道宗一眼，如果出了五服的話，那倒是有這個可能，但是沒出五服是不可能的，跟《周禮》不符，而大唐在這方面幾乎跟《周禮》相差無幾。
“嫣兒可不是。昨天她就有些不對勁。”李道宗嘀咕了一句，身為一個老父親，雖然古代人沒有小棉业恼f法，大部分也都是重男輕女，實際上在豪門大戶裡面，因為錢財等方面都不缺，喜歡女兒的人不少。
雖然他們依然秉持著古代的婚嫁觀念，但這跟喜歡女兒並不衝突。每個嫁女兒的老父親總是心思複雜的。
“就算是真的，那不是好事？真有那一天，你就借個名義，找趙郡李氏將嫣兒收個義女，什麼都解決了。”李夫人倒是想的夠遠。
“哎，算了算了，我去巡防了，夫人等她們回來你多探聽一下。”李道宗無奈的開口道。
“我知道了。”李夫人點了點頭。
李歆跟著裴行儉來到李恪這裡，就發現自己姐姐也在呢，姐姐過來，她倒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殿下叫她來幹什麼。
“歆兒見過兄長。”李歆見到李恪的時候，趕忙給他行禮道。
“以後叫我三哥就行了。”李恪擺擺手道。
李歆趕忙答應了一聲，然後眼神不動神色的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姐姐是打聽過殿下每天三頓飯，哦，或者說整個赤海附近都是三餐，因為那些做工的工人緣故。
所以姐姐是掐著午飯點來的，這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這關係就變啦？姐姐到底跟兄長說了什麼？
“三哥叫你來，是你姐姐說想跟三哥學習，我這琢磨連你也帶上，今天開始先教你們數學，就是數術。”李恪開口道，李嫣跟她說的話，李恪自然不可能說出來。
“好。”對於學東西，李歆倒是不會拒絕，即便她已經學通了《周髀算經》、《九章算術》、《海島算經》、《五曹算經》、《孫子算經》、《五經算術》、《緝古算經》、《綴術》、《數術記遺》。
“來來來，先給你們發課本。”李恪讓楊安寧將給她們準備好的課本拿了出來，說起來數學這玩意是李恪最先教的，幾年前他就開始教這些了，悅來商行的所有掌櫃會計等等幾乎都掌握了現代的阿拉伯數字，至於這個世界，叫它李恪數字好了。
雖然說現在它已經被髮明瞭出來，但實際上都沒有形成統一而完整的標準，大約公元700年左右阿拉伯人征服印度，吸收了當地部分的數字，然後將它最佳化傳播，最後變成了現代的阿拉伯數字。
但這個世界不同了，這個世界的數字早就透過悅來商行已經傳播到了阿拉伯等地區，甚至大唐境內不少跟悅來商行有貿易的商行都懂得這些數字。
其實誰先發明的無所謂，反正李恪已經將現代的數學經過整理了一部分出來，剛開始是他自己整理的，前段時間找到了地下那個書庫的時候，李恪找到了完整的數學全套教學課本。
這個就簡單多了，將這些數學課本重新編排印刷之後，李恪拿了出來，這以後就是悅來商行的掌櫃，會計們的必學課程。
“小學課本？什麼意思？”李歆有些茫然的接過手裡面的數學課本問道。
“就是蒙學課本。”李恪笑著道。
“啊？”李歆人都無語了，我都將算經的書基本學完了，你讓我學蒙學？
“這裡面的一些題目，你可未必容易解出來哦。”李恪笑嘻嘻的開口道。
“我不信。”李歆明顯不相信。
“那你做這個。”李恪將這個課本翻到後面，找到了一道五年級的例題。這套數學課本是最新的，說實話，李恪在工作多年之後，翻到這些最新的小學五年級比較難的數學題，他有時候做的都有些懷疑人生。
雖然說他工作多年，很多數學確實還給老師了，但是這是五年級的題目？你怕不是在逗我？倒不是李恪小瞧古代的數學，只是他覺得這題目李歆能解出來，但可未必那麼容易解出來就是了。
不僅如此，這套數學教材裡面，李恪又從書庫裡面找了一套完整的現代珠算教材新增了進去。
古代沒有計算器，但是珠算可是絲毫不差，畢竟我們第一個原子彈的不少資料都是算盤打出來的！就是這麼牛逼。
李歆看完題目後，整個人都傻了，這是蒙學題目？一對雙胞胎吃奶糖和水果糖，什麼一個人單獨吃多少天吃完，一起吃多少天吃完。這都是啥？
李歆仔細看了好幾遍題目，她腦海裡面有了幾種演算法，但是又不太準確，總感覺很難。
“三哥，你確定這是蒙學？”李歆人都不好了。
“當然，這就是蒙學，我馬上準備開辦的學校裡面，這些都是基礎教學，哦，對了，還有這個字母和拼音，是我改良之後的，你們也都跟著學習吧。”李恪將語文的小學課本也拿了出來，這些都是他整出來的教材，將來會在那個皇家學院裡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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