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乐
稍微一打聽就知道，程咬金家裡面的生鐵錠是直接由李恪供應的，成本是多少不知道，供應價格是多少也不知道，但是程咬金現在維持了高月錢的同時還賣這些生鐵錠，這意味著李恪給他的價格絕對有利潤。
這也意味著另外一件事情，李恪還有餘力對外出售生鐵錠。
長孫無忌整個人都沉默了，這一招……無解。不像是《大唐週報》那樣的辦法讓他們無解認輸，而是從頭至尾的……從商業的手段讓他們無解。
直接壟斷了所有的買方市場，沒有百姓來他們這裡購買東西，這是其一，其二他都猜得到李恪接下來要切斷他們銷售給官方的渠道。
大唐官方製備鎧甲所用生鐵錠，如果李恪按照賣給程咬金的價格繼續售賣，他拿什麼爭？總不能讓大唐官方虧本購買他的鐵礦石？不可能的。
他敢這麼說，那就是等死。
當新一期的《大唐週報》售賣的時候，上面的訊息更是讓長孫無忌的心都沉了下去，過去的幾天，長安城其實掀起了一波採購熱潮，百姓凡是知道李恪的鐵匠鋪裡面鐵器的售賣價格之後，都紛紛跑過去購買鐵器，不管是菜刀還是其他的都是如此。
因為這些鐵器前所未有的便宜，百姓們的內心是質樸的，他們生怕以後的鐵器會漲價。
但是在新的一期《大唐週報》裡面，李恪以自己的名義讓百姓們不要著急購買這些鐵器，而是參考自己家裡面的狀況再酌情購買，並且保證未來三年的時間裡面，以秦王殿下的名義，鐵器絕對不會漲價！
這個保證已經說明……李恪手裡面的生鐵冶煉成本絕對比他們要低得多，否則李恪就是有一座金山都不夠這麼虧的！那只有一種解釋，就是李恪手裡面有了更好的鍊鐵方式，讓他的冶煉成本大幅度的下降。
即便是以現在的價格售賣鐵器，李恪都有的賺！
目前只有這種可能性，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長孫無忌就有些無力感，因為這個真的是沒有辦法針對？想辦法從李恪手裡面弄到冶煉的辦法？
別鬧了，不可能的，他們長孫家之前也算是掌握大唐最先進的鍊鐵技術，他們長孫家給別人普及了嗎？沒有。
這個時候你要李恪拿出來，要不要臉了？如果說不要臉就能解決，他長孫無忌這張老臉也不要了，問題是即便是他不要臉，這個事情也不可能達成啊！
而現在最重要的是，李恪雖然抬升了周圍百姓的月錢，但……他反而有可能不虧錢，還要賺錢，因為對百姓來說，鐵器是他們必須要買的，每七天一張八折購買鐵器的兌換券，這意味著這些百姓工作一月有餘的月錢，在除了維持自己生活的糧食之外，幾乎都會用來購買鐵器！
也就是說，李恪發出去的月錢，最後又回到了他的手裡面，而且還有利潤！
長孫無忌人都麻了！
為今之計……只有一種辦法！長孫無忌思來想去，只想到了一招。
只有這招能夠讓李恪將鍊鐵的方式交出來，否則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但目前來說……長孫家的鐵礦和鐵匠鋪，都只能關門，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後生，至於置之死地之後是真死，還是後生，選擇權都不在長孫無忌的身上。
想做就做，長孫無忌既然做出了決定，就直接去見了李世民，這件事必須得透過李世民才行。
至於他見了李世民說了什麼，無人可知，不過在長孫無忌見過李世民之後，李世民就通知李恪明日上朝。
李恪雖然不知道讓自己上朝幹什麼，也不知道長孫無忌和李世民說了什麼，但是李世民是在長孫無忌找過他之後才讓李恪上朝的，那這件事肯定跟最近的鐵器有關係。
鐵可以說是大唐的國之重器，所以這個訊息長孫無忌要是能夠猜到一些跟李世民吹吹耳旁風，李世民讓他去上朝就說的通了。
至於長孫無忌要玩什麼，李恪不在乎，對長孫家來說，他們已經沒救了，等死吧。
第二日，李恪按時上朝，今日李恪要上朝的事情顯然是很多人都得到了通知，大家倒是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因為今日是長孫無忌和李恪的直接對決，關係到大唐的鐵器，所以大家也都不想摻和。
“臣有事啟奏。”長孫無忌在上朝後第一時間就直接站了出來。
“愛卿請講。”李世民點點頭。
“啟奏陛下，近日長安城的鐵器價格急劇下跌，此乃利國利民之好事，但是臣詢問過府上的鐵匠以及相關匠人之後，臣府上煉製打造出來的大約3斤重的犁頭900文的成本已經是極限，但秦王殿下的鋪裡可以將售價壓縮到300文，想必秦王殿下必有全新的冶煉技術。”
“而臣的鐵匠鋪已經營不下去了，所以臣想將鐵匠鋪關停，另外臣府上名下的生鐵有八成是出售給朝廷，考慮到秦王殿下也許有更好的冶煉技術，為了節約朝廷成本，臣覺得或許朝廷直接跟秦王殿下采購即可，所以臣將鐵礦也想關停。”長孫無忌直接啟奏道。
長孫無忌的話讓李恪眯了眯眼睛，這老陰人今日竟然自絕後路？
這裡要說一下大唐的鐵礦經營，大唐的鐵礦雖然允許私人經營，但是要徵收20%的鐵稅，也就是說你的鐵礦開採100斤鐵礦石，要上交20斤鐵礦石給朝廷，剩下的才是你的。
而朝廷官方冶鐵作坊的鐵礦石基本都是來自於朝廷自營鐵礦，以及各地私營鐵礦上交的鐵礦石。
除此之外，朝廷也有部分生鐵是直接採購自私營鐵匠鋪，比如說長孫家的鐵礦石除了上交的之外，剩下的鐵礦石在冶煉之後，也基本有七八成都賣給了大唐朝廷。
這也算是李世民給長孫家的福利，因為朝廷購買也肯定會預留一部分利潤的。
雖然長孫家的鐵匠鋪被李恪逼得賣不出去了，主要是沒人冶煉了，但是他還可以賣鐵礦石給朝廷，但他卻選擇了自絕後路。
第192章 就這？
“李恪。”李世民聽到這裡，轉向了李恪。
“兒臣在。”李恪面色平靜的站了出來。
“可有此事？”李世民看著李恪問道。
“嗯，兒臣手下的工匠確實是改良了一定的辦法，所以冶鐵的成本下降了許多，朝廷要是採購生鐵錠的話，兒臣可以承擔。”李恪淡淡的開口道。
“生鐵錠？你是直接提供成品嗎？”李世民看著李恪問道。
“兒臣不知工部的冶煉價格是多少，但是兒臣想來要比工部的低。”李恪點點頭道。
“段綸。”李世民直接開口叫人了。
“臣在。”紀國公段綸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段綸是目前的工部尚書，這些問題自然是要問他了。
“冶煉的價格成本是多少？”李世民直接問道。
“剛剛齊國公所言價格跟朝廷價格相差無幾，以鍛造目前大唐主要的耕犁犁頭為例，一個犁頭重3斤，最後打造完成後成本約為900文。拋開打造的人工成本，其中冶煉成為生鐵之後，3斤生鐵的成本大約在880文。”段綸給出了一個差不多的價格。
李恪心裡立刻默算了一下，大唐去年的生鐵產量大約為210萬斤，按照這個成本來計算的話，也就是去年大唐全國官私在鍊鐵方面的成本是61萬貫。
不過這全國產量估計至少有六到八成都到了朝廷手裡。
當然，也是因為冶煉技術限制了產出，全年只能產出這麼多，大唐一斤約為後世597克，一年的生鐵產量約為後世251萬斤。李恪記得上輩子看過的一些文章，推測大唐巔峰時期的全國生鐵產量能達到一千萬斤，但是現在看來，估計是資料推算錯誤。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統計局，後世的推算都是依靠基本古籍上面記載的鐵礦稅，鐵收入量以及稅率反推生鐵產量，其實這個誤差很大。
不少人推算都是按照20%鐵礦稅，然後再看朝廷的鐵收入量，稅率來反推，但朝廷的鐵收入量可不都是來自於民間鐵礦上交的20%鐵礦石冶煉出來的，朝廷還有大量的自營鐵礦，這部分鐵礦是全部上交朝廷的。
所以這個反推整個大唐的鐵收入量誤差太大了。
李恪預估的生鐵產量也是他的悅來商行進行初步統計預估的，這個數字你問李世民，李世民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朝廷的。
很多人都說，大唐生鐵產量只有這麼一點，憑什麼打造那麼多刀劍鎧甲？
大唐的生鐵產量確實只有這麼一點，但是中國冶煉又不是從大唐開始的，從春秋一直到大唐，這麼多年下來，堆積起來的生鐵不知道有多少了。
“去年朝廷的生鐵收入是多少？”李世民又問了一句。
“回陛下，去年朝廷一年的生鐵收入量是160萬斤。”段綸立刻給出了答案。
“也就是說，每個月大約14萬斤生鐵，如果朝廷直接採購生鐵的話，李恪你能提供嗎？每個月14萬斤。”李世民看著李恪問道。
李恪默默的算了一下，14萬斤生鐵，摺合現代約為84噸生鐵每個月。
目前他有高爐30座，每座高爐保證最優，最好操作的出鐵率的話，大概是一爐一噸，當然這不是上限。一個高爐如果二十四小時不休息，一天可以3爐鐵，那他一天的產量大概是90噸，額？一天的量？
雖然有高爐以及火把的火光，即便是晚上不好操作，那一天兩爐沒問題，一天60噸，2天的事。
就這？
要不然給便宜老爹5天的量算了，看他可憐兮兮的。
“我給您翻三倍吧，算了，湊個整吧，50萬斤一個月。”李恪淡淡的開口道。
李恪的話一出口，朝堂上所有人都傻了，50萬一斤一個月？？那豈不是三個月就接近了去年一年的朝廷生鐵總收入？
“你做得到？！”李世民悚然動容。
“嗯，佔比挺大的，不過還是可以做到的。”李恪面不改色的開口道，一個月六分之一的產量了，佔比當然大。
“多少錢？”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
“一斤50文。”李恪笑著道。
所有人：“……”
朝廷去年的成本3斤大約880文，平均一斤生鐵接近300文，李恪直接將成本壓縮了六分之一……怪不得長孫家不玩了，這拿什麼玩？
“臣同意！”段綸激動了，還沒等李世民發話他就同意了，六分之一的成本啊！這意味著今年的生鐵收入量提升三倍的同時，付出的錢居然還少了？！僅僅30萬貫就可以拿下！去年可是花了48萬貫呢！
長孫無忌的臉都黑了，這個跟他預想的根本不一樣！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讓朝廷直接採購生鐵，而不是鐵礦石，李恪如果產量沒那麼大，拿不出朝廷所需，那到時候他就可以建議李世民跟李恪索要冶煉技術，由官方設立冶煉廠進行鍊鐵生產。
而且為了避免李恪跟上一次一樣用話擠兌他們，他都想好了，官方冶煉廠並不對民間銷售，而是朝廷自用，所以什麼與民爭利的話就說不出來。
李恪的冶煉廠他們弄不出來技術，但是官方冶煉廠那遲早不都是他們弄出來相關技術？
但他萬萬沒想到，李恪非但產量足夠，甚至還給李世民翻了三倍……
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就這一點，工部那幫人自然都是暫時站在了李恪那邊，因為工部每年的工程壓力很大，現在李恪一下子將數量給他們提高了這麼多，他們工部的生產起鎧甲來自然壓力就小多了！
重點是冶煉生鐵的主要產量不歸工部之後，那產量不用工部盯著，自然就跟工部就無關了，責任少了啊！
而工部所需資金還減少了，這樣工部內部就能截留部分資金！
“那既然齊國公這邊經營不下去了，那工部的相關訂單就轉給你。”李世民順水推舟直接就將這件事給做了，反正是長孫無忌自己提出來的，也怪不得他李世民。
再說了，長孫無忌為什麼這麼搞，李世民還能不知道嗎？不就是告訴他李世民，李恪已經逼得他快活不下去了嗎？
想了想，李世民覺得也不能讓長孫家就這麼真的活不下去了，冶煉生意長孫家相當於沒了，不然的話，讓他賣賣礦石？
第193章 收啊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個，李恪啊。”想到這裡李世民就開口了。
“父皇請講。”李恪微笑著開口道。
“你這邊能夠冶煉如此之多的鋼鐵，對鐵礦石的消耗不少吧？”李世民笑著問道。
“當然，父皇您的意思是官方的鐵礦石要賣給我嗎？也可以，如果幾個朝廷的官方鐵礦能夠將鐵礦石以之前的市場價賣給我的話，那我收了，兒臣每個月還能給工部多加5萬斤產量！”李恪大方的開口道。
李世民愣了一下，沒想到還有這個好處，他立刻開口道：“好！那朕答應了，那你看齊國公這邊的幾個鐵礦的產量也不少，鐵礦石你要不要一便收了？”
“收！就按照之前長安城鐵礦石的市場價，有多少兒臣要多少！”李恪喜笑顏開，飛快的答應道！這是好事啊！為什麼不收！開採鐵礦石，李恪的成本和長孫無忌的成本是差不多的，但是有一點，李恪嘴裡的市場價是月錢沒漲之前的市場價。
而開採鐵礦石的主要支出就是人力支出為主，現在人力成本的月錢已經翻了五倍有餘，而之前長孫家他們為了保住這些工人，還主動跟工人保證至少契約一年，並且管飯。
所以，李恪為什麼不收！只要長孫無忌敢賣，李恪就敢收！
長孫無忌：“……”
“陛下。”長孫無忌不得開口了， 他要是再不開口，李世民把話跟李恪說死了，他長孫無忌賣還是不賣？賣吧，賣多少虧多少，不賣吧……這不是駁李世民的面子嗎？人家都主動開口幫你要訂單了，你一個臣子還要怎麼樣？
“嗯？”李世民有些疑惑。
“陛下，臣……臣賣不起。”長孫無忌有些羞恥，太丟人了！雖然朝堂之上臉面這個東西早就不要了，這事情只要不傳出去，其實大家都差不多的。
但這個……本來是他們先找李恪麻煩的，結果現在……賠了夫人又折兵，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後連李世民都親自出面了，他還不得不拒絕這個好意。
“啊？”李世民是真的愣了一下，他其實對這個真的不知道，不能怪李世民沒反應過來，主要他每天想的事情有些多，而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是從鐵匠鋪開始的。
李世民的想法就是，成品鐵器賣不起，那不如賣礦石，這個總是可以的吧。
“最近長安城周圍月錢暴漲，月錢翻了五倍，鐵礦石的成本也整體翻了三倍有餘。”長孫無忌低著頭，有些尷尬的開口道，鐵礦石的主要成本是人力佔據了極大的部分，不過也還有其他損耗的。
“那李恪……”李世民看向了李恪。
“三倍我就不要了，我兒臣這裡僱傭了不少百姓，兒臣也買下了幾個鐵礦，還有父皇您不是說將官方鐵礦的礦石都賣給我嗎？夠了。”李恪認真的開口道。
官方鐵礦的成本之所以不漲，是因為在官方鐵礦幹活的都是屬於徭役，大唐的府兵制，永業田等的每戶百姓每年都是有一定徭役時間的。
不服徭役就給錢，而服徭役的百姓不僅僅是當兵，其他的國家工程也都是免費的。
所以官方鐵礦的成本當然低了，就是點糧食等消耗，比原本的市場價成本都低的多。
李恪暫時也沒有改變這制度的想法，飯得一口一口吃。
李恪說的乾脆，朝堂的氣氛瞬間卻尷尬了起來，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因為總不能強買強賣吧？更何況李恪剛剛將朝廷的生鐵收入量翻了三倍還多，你這個時候讓人家強買強賣，不合適吧？
“那要不然你把齊國公家的鐵礦買了吧。”李世民想了想，他心裡已經琢磨到長孫無忌這裡的難處了，問題李世民覺得好歹也得給長孫無忌一個甜棗，不能逮著一個人坑啊，李恪這個臭小子，剛剛將人家長安城的布行，糧行都給騙走了，總不能讓他們沒了收入來源。
賣鐵礦雖然就像是賣下蛋的雞，但是這個雞現在不下蛋了啊，所以趕緊賣了還是好事，不然繼續養著不一樣消耗糧食。
“不要。”李恪直接就拒絕了。
李世民：“……”老子的面子也不給了是吧？
“爹，不是兒臣不買，而是兒臣又發現了幾個大型鐵礦，手裡面僱傭的百姓數量也挺多了，買了鐵礦也開採不來，要那麼多礦幹什麼？”李恪一本正經的開口道。
“要不然這樣，身為外甥，兒臣也不能讓舅舅家吃不起飯，畢竟還要給長樂準備聘禮不是，這樣吧，讓舅舅將長安城的鐵匠鋪改造改造，兒臣給舅舅提供成品的犁頭，一個犁頭出讓個50文錢，舅舅轉而售賣，也能賺50文的利潤不是？”李恪微笑著開口道。
突出一個孝順。
給長樂準備聘禮……所有人都差點沒憋住笑出來，這個時候提這事……
這話……怎麼聽怎麼刺耳，眾臣憋得實在是難受，連程咬金和尉遲大傻都沒敢笑，這個時候笑出來，這不是把長孫無忌往死了得罪嗎？
李恪這行為就像什麼？就像按住長孫衝揍了一個鼻青臉腫，把他錢搶了，然後又將他扶起來笑著道：“沒吃早飯吧，給你5文錢，去吃個早飯，乖。”
長孫無忌的臉漲成了絳紫色，問題是他這會兒什麼都不能說，只是低著頭，壓著嗓子道：“多謝秦王殿下，這就不用了，微臣還有俸祿，還養活的起一大家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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