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乐
府兵們也沒有阻止，言語之間無所謂，只要他們動作符合規範就行，如果不符合？老子砍死他！
“嘎吱”一聲，破爛的院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一個小小的，亂糟糟的腦袋從裡面探出頭來。看到敲門的人，這個小腦袋立刻堆上了笑臉，“馮大哥！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需要我們辦嗎？”
“滾，誰是你大哥，老子現在是靈蛇幫的人，記住了！現在靈蛇幫辦事，蜀王殿下有詔，要召集所有乞兒，現在都給我出去，聽聽蜀王殿下說了什麼。”這個地頭蛇不耐煩的開口道。
蜀王殿下？這個小腦袋愣了一下，蜀王殿下他們當然知道，據說蜀王殿下連太子都敢打，但是對百姓倒是不錯，長安城有口皆碑，而且蜀王殿下的產業還救助過不少他們這些乞兒。
所以他們對蜀王殿下是有好感的，不知道蜀王殿下叫他們幹什麼。
不過他本能的是不想去，主要是這些官府著急就沒好事，總是要將他們送到什麼地方，甚至變成大戶人家的奴僕，他不想當奴僕。
“磨蹭什麼呢！快點！”這個地頭蛇大吼了一聲。
小腦袋有些躊躇，但又沒辦法，過來的是這裡的地頭蛇，他們要不去，對方就敢揍死他們，他們不怕官府，但是這些人，他們惹不起。
“我這就進去叫人。”這個小腦袋點點頭，直接跑了進去。
很快，裡面就出來了八九個小孩子，這些孩子都骨瘦如柴，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渾身一股餿味，看樣子從五六歲到十一二歲不等。
“糊弄誰呢？裡面不還有你的妹妹以及幾個小女孩嗎？殿下說的是所有人，趕緊給老子進去帶出來，如果不聽話，招來金吾衛，老子弄死你。”地頭蛇猙獰的叫了一聲。
剛剛開門的小腦袋是個少年，他糾結了一下，跟另外幾個孩子還是轉身進去了，躲不過去的。
長安城之大，沒有他們可以容身的地方，這個地方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如果牙行過段時間將這裡賣出去，他們又沒地方去了。
這裡靠近元法寺，北面就是東市，每天能找到吃的，他們沒地方去。
很快，進去的幾個孩子又拎出來了三個小女孩，這三個小傢伙更小，估計也就是三四歲的樣子，穿著打扮差不多，髒兮兮的，這會兒躲在這幾個大孩子的身後。
“老大，沒人了。”這個地頭蛇這才腆著臉回過頭道。
“叫什麼？”五個府兵當中的一個冷聲道。
“什長。”地頭蛇生生的打了個擺子，趕忙道。
“走！”府兵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快，所有的乞兒都被帶到了一處地方，在這裡，剛剛出來的小腦袋發現了來了好多乞兒，都是附近的，但是年齡大的乞丐卻沒有。那些地頭蛇沒敢過來，但是在遠處看著，而這裡是由金吾衛守著的。
而旁邊的牆壁上貼著一張告示，一個穿著文士衫的人則是站在旁邊大聲開口道：“安靜。”
等所有人安靜下來，這個文士衫的人大聲開口道：“你們這些小乞丐都聽好了，現在宣佈蜀王殿下的命令，蜀王殿下有感於長安城乞兒的悽慘，在特意秉明陛下之後，要收攏所有的乞兒到城外的工業園區去。”
“你們在去了之後，每天會有免費的飯食，免費有人給你們看病，一個月內不需要你們幹活，但是如果你們願意學習的話，會有人教你們識字和跟著一些工匠學習本事，比如說學習木匠，鐵匠等活兒，當學徒。但是是為殿下幹活！”
“如果不願意學習，你們可以住在那裡，一個月之後，想離開的可以離開，但是不能再成為乞兒，必須要去找一份工作！”
“願意走的，明天早上這個時間點在這裡集合，如果不願意去的，殿下說可以不去，但是還是一個月，一個月之後長安城會徹底清查所有乞兒，查到之後，一律送到教坊。”
等這個人說完，這些乞兒都愣住了。然後就是一片喧譁！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這個文士擺了擺手，示意這些乞兒都可以離開了。
第95章 都是算計
小腦袋和其他的乞兒都回到了破爛院子，大家都坐在了一起。
“怎麼辦？小九，我們要去嗎？”另外一個小男孩看著他開口問道。
“我想去，我妹妹生病了，我還沒湊夠錢看郎中，如果不去的話，我怕我妹妹出事。”小九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三歲的小姑娘道，他妹妹最近有些咳嗽，可能是風寒。
毛病不大，但是如果不看的話，一個風寒也能要了命。
說是他的妹妹，其實這個妹妹也是小九撿的，剛撿回來的她才幾個月，是他一點點的要飯，用米糊糊一點點養大的，那個時候他才5歲多。
養了這好幾年已經有感情了。
“可是……”這個小男孩有些猶豫，他們這些乞兒沒有安全感，對任何人都沒有安全感。
但是他們又沒的選擇。
“蜀王殿下的名聲還可以，我聽說對普通人不錯，我們去了……應該不會虐待我們，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再跑。”小九想了想，然後咬咬牙道。
“好！不行就跑。”這個小男孩點點頭。
“主要我們不去的話，長安城沒有我們容身的地方，你沒看今天那個馮麻子過來了嗎？他加入了那個靈蛇幫，既然今天靈蛇幫來找我們，如果我們不去，恐怕會被他們抓住。”小九有些擔心的道。
他們不怕官府，但是怕這些地頭蛇，他們可以躲過官府，但是躲不過地頭蛇，因為他們還要在這附近混飯吃，更何況他們這一群孩子裡面還有他妹妹這樣的三四歲的小傢伙，根本跑不快。
雖然這些小乞兒年齡小，但是從小的乞討生涯讓他們對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已經頗有心得了，知道什麼情況躲不了。
佈告已經貼滿了長安城，幾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重點是有了五個營計程車兵控制的這些地頭蛇，那些流民想看不到都不行。
不過李恪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這些流民上面，如果他這樣佈置，這些流民還能躲開，那李恪把長孫衝的頭摘下來當球踢！
李恪的手裡面此刻拿著貼滿長安的佈告正在檢視，因為這佈告是印刷出來的！
整體的效果而言，還算是不錯！用的是大唐的活字印刷術以及大唐造的紙張。
“怎麼樣？一天能印刷多少？”李恪看著手裡面的佈告問道。
“如果將目前的工人數量擴大三倍的話，我們一天大概可以印刷2萬到5萬份左右。”田蒙開口道。
“造紙呢？能跟上嗎？”
“能，目前關中道我們在各個地方都購買了大量的麥稈，蘆葦等不同的稻草進行測試，我們已經談妥了一些下面的小家族，讓他們幫忙，所以收攏這些東西的速度非常快。加上再有幾個月冬小麥馬上收成，所以造紙肯定是跟的上的，而且我們還能有大量的結餘。”
“我已經吩咐在河南道，江南道，山南道，淮南道，關內道，河東道增加各種粗麻植物的種植，用來造紙。尤其是江南道，更加適合種植，這些地方連冬天也可以生長。”田蒙快速開口道。
李恪滿意的點點頭，大唐天下十道，跟後世多有不同，像是河南道其實更多的是後世山東地界，河東道和河北道差不多後世的山西和河北，關內道自然是陝西寧夏這一片，隴右道就是河西走廊這一整條，綿延到玉門關陽關。
而淮南道則是長江中下游的江北區域，山南道大概是後世洛陽，湖北那一塊。江南道，則是以長江為界的南方重慶，貴州北部，湖南，江西一直綿延到沿海區域就是江南道。
後世的四川盆地以及往南的雲南部分割槽域是劍南道，而嶺南道就是東南沿海外加廣東，以及靠海延伸到越南北部整個河內附近平原都屬於嶺南道區域。
這個時代的廣西，貴州南部，雲南東部還是各個少數民族的地方，名義上屬於大唐，但實際上不在大唐的掌控範圍之內，暫未劃分。
其實嶺南道目前也適合種植，不過那個地方大唐的控制力也比較微弱。
“很好，先處理好流民的關係，然後準備擴大造紙廠的規模，印刷廠分兩一部分建設，蜀王莊這部分掌控在我們自己人手裡面，造紙廠到時候無所謂，半月後，準備好我們的大唐週報的發行。”李恪淡淡的開口道。
“是……不過殿下，這個週報確定沒問題嗎？”田蒙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趕緊準備你要的材料就是了，這週報我是用來給我老爹玩的，我看看那些朝臣到底有沒有那個眼光，有那個眼光，他們必然會要求我爹將這個週報收回大唐國有。”李恪嘿嘿的笑著道。
至於大唐沒有一週這個概念，不要緊，我李恪說它有，他就有了。反正他怎麼習慣怎麼來唄！就得讓別人適應他李恪！
“說起來，我這個人為了你們這些工匠要點爵位我容易嗎我？”
田蒙有些不好意思，雖然這爵位沒他的份，但是在他看來，殿下這完全是在為底下的人指＠。�
“那個，要不然殿下我們低調一些，這個週報掌控在我們自己手裡比較好。”田蒙猶豫了一下。
“不，如果這些朝臣眼光夠好，必然會要讓這個週報收回朝廷所有，可以給他們收回，但是最後他們還得給我乖乖送回來。”李恪冷笑了一聲，他都能猜到，長孫無忌要是不要這玩意才有鬼了。
不過不要緊，先讓他們要回去，然後跟自己老爹將爵位要回來，接著執行第二步計劃，他們得乖乖將這個週報給我送回來。
那個時候，還能再要一波福利。
這週報暫時不需要像是後世那麼多字，所以這個時代的技術就足夠了。
先不說李恪沒有後世印刷報紙的大型印刷機，就算是有，他也不用。能源之類的是一方面，主要是，在這個時代，就要用這個時代的機器一點點的升級，這樣可以培訓大量的員工，並且擴充大量的勞動力，將財富先給予百姓手裡面。
百姓有了錢才能消費，而百姓消費了，錢就賺回來了。
在這一圈一圈的滾動當中，李恪的錢自然是越來越多。
這就叫：錢不是消失了，而是下崽去了。
簡直，完美！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輸，大家都在贏，不過本殿下贏雙份，這就叫雙贏！
第96章 小九的見聞（上）
第二天大早上，小九乖乖的帶著自己的妹妹，還有院子裡面的其他乞兒去了昨天的那個地方，果然他們出門的時候就看到昨天來的馮麻子其實早就在他們門外等了。
看似昨天說不管他們，但是如果他們不去的話，這靈蛇幫的人絕對會抓他們過去。
哼！那些金吾衛說的倒是好聽，讓自己這些乞兒選擇，但還是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就是不知道那蜀王殿下要他們幹什麼，但願不是做什麼苦力活！他倒是不怕，就是他妹妹太小了。
他們出來後，馮麻子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他們出門走向了昨天張貼告示的地方。
到了位置，馬車居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共兩輛馬車，隨著周圍的乞兒趕過來，他們很快就擠上了兩輛馬車上面。
小九仔細看了看，幾乎周圍的所有乞丐都來了，幾個年紀大的都是如此。
大家都擠在兩輛馬車上，味道也都差不多，也沒人嫌棄難聞，擠一擠反而更暖和，畢竟現在早上的天氣還是有些涼的。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向西城門，等到了門口，小九才發現門口已經有長長的馬車隊伍排列著出城了，這些馬車上面拉著的跟他們一樣，都是乞兒。
出了城隊伍更是拖拖拉拉到了很遠的地方，這麼多人在一起，小九也就不怕了。
等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小九就看到遠處已經有一些帶著行李的流民出現了，不過到了工業區的時候，他們跟自己分成了兩撥。
離著老遠的時候，車伕就開始喊了：“下車，下車，下車了之後到旁邊排隊。”
小九熟練的從馬車上跳下去，然後又將自己妹妹抱下了車，接著走向了旁邊的佇列。
這裡有身著衣服的府兵在維持秩序。
小九注意到他們這些乞兒一共被分成了六個隊伍，然後大家都在緩步向前走。
在他們的前方則是六個蓋起來的大木屋，木屋的前面還擺著一些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人不知道在做什麼。
隊伍一點點的向前挪動，直到小九到了這桌子前面，他才發現，坐在桌子後面的是一個穿著文士衫的讀書人，是個書生。
他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但是對方似乎沒什麼嫌棄的表情，而是先打量了他們兩個人，開口問道：“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九。”老老實實的回答。
“姓？”
“沒有。”小九搖搖頭。
“你呢？”對方又看向了小九攬在身前，骨瘦如柴的小丫頭。
“小十。”小丫頭回答了一聲，然後“吸溜”將流到了嘴邊的鼻涕重新吸了進去。
“哪裡人士記得嗎？”對方又看了看小九問道。
“就長安的，我記事就是長安的，她是大約五六個月大的時候，我在長安城外撿的。”小九答道。
他握著筆的手頓了頓，似乎在用力，指節有點發白，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小九不知道他為何這樣。
“殿下說，如果沒有姓氏的，殿下給你們賜姓李，可願意？”書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小九愣了一下，自己能……能跟殿下一個姓？他倒是無所謂，姓什麼都行，但他妹妹還小，不能沒有姓氏。
“願意，謝謝尊君，謝謝殿下。”小九趕忙道。
書生又看了他一眼，還會用敬稱？“你這敬稱用的挺不錯的，跟誰學的？”一邊問，書生一邊從旁邊拿出了兩塊帶著86，87數字編號的木牌，然後用毛筆開始在上面寫字。
“就是自己聽來的，說話好聽些可以多要到一些飯，不然我養不活她。”小九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沒人誇過他。
書生沒有問了，而是默默的在兩個木牌上寫下了兩個名字：李小九，李小詩。
“這個是你的名字，這個是李，這是小九。你妹妹小十不太像女孩名，我給她改了一下，叫小詩，詩詞的詩。”書生拿著兩個木牌給小九解釋了一下，哦，現在應該叫李小九。
“小詩，李小詩，這個好聽！謝謝尊君！”李小九一臉的開心，趕忙彎腰行禮道。
“謝謝尊君。”李小詩也跟著李小九一起行禮。
“嗯，拿著這兩個牌子，上面是你們的名字，跟著往後面走。”書生點點頭，指了指後面。
拿起兩個木牌，李小九努力將上面的字給記住，這木牌上除了剛剛給他們起好的名字，還有兩個古怪的毛筆寫出來的字，但是他不認識。
等進了後面的木屋，他就聽到了一些慘叫聲，小九立刻嚇了一跳，不過已經有個中年人在這裡等他了，看到他的樣子，笑著道：“別怕，裡面在給你們洗澡，你們身上的髒東西太多，如果聚集在一起的話，很容易產生瘟疫，你妹妹……生病了？”
“嗯……”李小九忙不迭的點頭道。
“我就是郎中，那她更要洗澡了，從這裡分開，這邊是女的，你走這邊。一會兒出來，吃過了飯，就來醫館找我，我給你開藥，記得嗎？醫館你找不到的話，你就問人，或者看一個紅色的葫蘆，很顯眼。”中年人笑著道。
葫蘆在古代是郎中的象徵，就如同現代的紅色十字標識一樣，李恪自然也是直接使用了，不過塗成了紅色，有個成語“懸壺濟世”就是如此來的。
“啊，好吧……不過她太小了。”李小九有些猶豫，他也洗過澡，不過那是在城外的河裡，一年也洗不了兩次。
而小詩更是很少洗了，也就是小時候他給擦洗過。
“沒關係，裡面有侍女幫她洗。”中年人點點頭。
李小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來了這裡，他就沒有反抗的權利，彎腰跟李小詩交代了幾句，雖然才三歲，但是李小詩也經過人間疾苦，很懂事，她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從旁邊的門走了進去。
李小九也跟著走進了隔間，進來之後他就看到了有人守在這裡。
“衣服都脫掉，扔進這個筐子裡。”看到他進來，對方直接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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