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乐
在李恪跟霍剛詢問的時候，姜去胡等人已經趕到了薛延陀的王庭。
得到大唐使臣趕到的訊息，尤其是來的人契苾何力、執思失力、阿史那杜爾等人的時候，剛開始真珠可汗嚇了一跳，他還以為大唐的軍隊過來了，後來得知對方只有一千騎兵，而且是以使臣名義前來，真珠可汗才鬆了口氣。
不過鬆了口氣之後他又緊張起來，這個時候來的這三個人，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什麼，肯定是跟薛延陀的下一步有關係的。
所以真珠可汗現在是很忐忑，不知道大唐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是第一時間就接見了對方，不過雙方見面的時候，讓真珠可汗有些意外的是，居然還有第四個人，而且這個人看起來也好像不太像是中原人士。
而對方的介紹，也讓真珠可汗確認自己沒聽過這個人，姜去胡？這名字有些奇怪。
雙方見禮之後，真珠可汗就開始詢問對方的來意。
“可汗，我們三人前來想必可汗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是關於薛延陀的未來。”契苾何力開口道，這個使節團契苾何力是主使，所以剛開始說話的自然是他。
“我確實是猜到了一些，不知道天可汗是什麼意思。”真珠可汗面色平靜。
“大唐周圍的這些屬國三番五次背叛大唐，陛下已經勞心勞力，所以陛下對周圍的小國現在只有一個政策，那就是加入大唐，成為大唐的一部分，當然這些國家的貴族，大唐也不會虧待於他們。”
“而薛延陀在歸入大唐之後，會成為大唐的瀚海州，哦對了，大唐的道將要取消，未來將會以各個州為最高單位。”契苾何力直接開口道，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真珠可汗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是當真的從對方的嘴裡面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難以說明的憤怒，這不就是明搶嗎？
“我等屬國從當初幫助大唐拿下頡利，一直到今天，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大唐就是如此對待我們的嗎？這不就是強取豪奪？”真珠可汗直接大聲開口道。
當然，有些話他也沒有說的太過分，一來，跟這些使臣說沒有太大的作用，二來他們也就是使臣，說的難聽點，就算是將他們都殺了，其實都沒有太大的作用。
這個時候自然是以交談為主。
“可汗，不知我可否說幾句話？”坐在旁邊的姜去胡突然開口道。
“你是？”真珠可汗看了看姜去胡，見契苾何力沒有打斷他的話，那想必這個人是有一些身份的。
“我是大唐的縣侯，曾經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若羌國的國王姜去胡，在殿下前往青海道的時候，跟殿下有過一面之緣，後經過殿下的勸說，將若羌國賣於殿下的人就是我。”姜去胡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噢……”真珠可汗拉長了自己的聲調，語氣裡面略帶一些嘲諷的開口道：“如果說你的名字我還真不太知道，但是如果說是若羌國，那我就知道了，畢竟賣掉自己國家的人確實是不多，哪怕是是一個小國。”
“我知道可汗心裡肯定是看不起我，但是用殿下的一句詩句來形容，那就是“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或許我是瘋癲了一些，但實際上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得到了什麼。”姜去胡淡淡的開口道。
“在這個之前，若羌並不是一個大國，說的難聽點，我每天閒的沒事幹，出現一些偷雞摸狗，百姓吵架的事情，我這個國王都親自去斷案，因為我實在是太無聊。”
“若羌周圍都是荒漠，跟最近的國家也有數百里之遠，雖然有往來的商隊，但實際上整日接觸的也不過就是放牧，種植等一系列的事情，我一個國王能見什麼？整日裡面，除了黃沙以及各種植物，也就是這些了。”
姜去胡的話很普通，不過他這普通的話倒是讓真珠可汗有些意外，仔細想想對方話裡面確實是說的有些道理，這些的生活，是有一些無聊。
“可汗，倒是我斗膽說一句，就可汗你現在的生活，你覺得有意思嗎？”姜去胡看著他，笑眯眯的問道。
第913章 殿下與我有再造之恩
真珠可汗被姜去胡的話給弄的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就直接開口道：“怎麼就沒意思，我薛延陀可不是若羌那樣的小國。”
“這個我倒是承認，薛延陀的面積廣大，比我若羌大了好多倍，而且薛延陀人習慣了遊牧，整日倒是也能看到一些不同的風景，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讓我猜測一下，可汗整日所想的，也不過就是麾下的部落是否安穩？這一點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畢竟現在薛延陀周圍沒有敵人，而且是大唐的屬國，所以這些部落之間應該很安穩。”
“部落安穩，其實薛延陀能處理的不也就是一些小事？以遊牧為生的牧民，我所能想到得事情，無非也就是丟了牛羊，或者是被野生動物襲擊之類的，最嚴重的也就是牛羊發生瘟疫，除此之外，我沒想到還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
“哦，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跟大唐的關係可能是可汗所需要想的，另外也不過就是一些薛延陀=貴族之間的矛盾，然後就是打獵，小部落爭奪牧場之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對嘛？”姜去胡開口問道。
真珠可汗有些無語，仔細想想，他遇到的事情也確實是沒有太大的事情，最大的事情也不過就是跟大唐的關係，或者說跟乙毗咄陸曾經是不是要聯盟，但現在乙毗咄陸已經死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真珠可汗看著姜去胡問道。
“沒什麼，其實我就是想問問可汗，你覺得人活著一輩子是為了什麼？就在這草原戈壁上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過著同樣的日子，睡睡突厥這些半年不洗澡的女人？是這樣嗎？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姜去胡淡淡的開口道。
“說實話，不怕讓可汗知道，賣了若羌來到長安之後，我才知道天下之大到底有多麼的神奇，可以說，殿下與我姜去胡有再造之恩。”
“我想問一下可汗，你見過一望無際的大海嗎？無邊無沿，坐船幾天幾夜都在大海上？草原上那湖泊不算。”
“可汗你吃過各種各樣的山珍海味嗎？火鍋、各種炒菜美食，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還有大海里面的，盤子那麼大的鮑魚，比人還大的海魚，味道鮮美的龍蝦，各種貝殼，海螺，海洋裡面的幾十上百種魚類，可汗你吃過嗎？”
“你去過那細膩的沙灘，看著只穿著貼身衣物的美女在那裡打球玩水嗎？可汗你見過海里面上百米長的大魚嗎？”
“還有像是天下之大的各種動物，大象、大熊貓，小熊貓，猴子，斑馬，四不像等等。”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可汗你每天吃的是什麼，如果只是吃羊肉，牛肉，然後只能放點鹽，連點香料都捨不得放，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思。”姜去胡搖搖頭，淡淡的開口道。
真珠可汗：“……”
說實話，他被姜去胡的話給說的愣住了，這些東西，他不要說是吃過，見過，很多東西他聽都沒聽過，何談吃喝？
“可汗，你想想，您現在還算是年輕力壯，等你年老了之後，你坐在火堆旁，看著夕陽西下，可汗你會不會因為你沒去過這些地方，甚至都沒有親眼見過而感到後悔？畢竟人生苦短，到頭來，一切不過就是一場空。”
“權利，財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說的難聽點，財富和權利在這草原上……真的跟沒有也沒太大的區別。”
“我說話難聽，可汗你別放在心上，放到長安，就算是一個普通做生意，家裡稍微有些家產的富商所過的日子都比可汗你過的日子強。”
“可汗你說你這裡財富、吃喝玩樂姑且不論，你比我強的也不過就是權利了。”
“但可汗，你想一想，就算是大唐不跟薛延陀發生衝突，而可汗你也不可能主動跟大唐發生衝突，在不發生衝突的時候，您在這草原上的權利有什麼用？無非就是來往的突厥人見到您稱呼您一聲可汗？給您行個禮？”
“您恐怕連比女人皮膚都要柔軟的被子都沒睡過，這些掌控人生死的權利又有什麼用？您難道還不成每天殺人玩？我想您也沒有這個嗜好吧。”姜去胡微笑著開口道。
契苾何力、執失思力、阿史那杜爾三個人聽的都有些麻了，說實話，這一連串的話，就算是他們三個很多事情都沒做過，那些吃的他們都沒吃過。
當然他們的見識肯定是不差的，過的日子也肯定是比草原上強得多。
要不然你以為他們三個為什麼對大唐這麼忠心。
其實不過就是發現，給大唐當個將軍，說的難聽點，比草原上當個可汗都要舒服一百倍，所以為什麼不忠心？而且陛下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懷疑他們，對他們三個人也算是一視同仁，公平對待。
真珠可汗聽的有些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說實話，他第一時間真的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姜去胡的話。
停頓了一會兒，真珠可汗才忍不住開口道：“難不成，這些你都體驗過？”
“當然。”姜去胡二話不說，直接就點頭答道。
“這些我除了沒去過海邊，其他的我都去過。而且就算是海邊，我也準備今年或者是明年去了，因為以我現在的財產去大海邊也不過就是很簡單的事情。”
“我當初將若羌賣給殿下，有了一筆鉅額的資金，而且殿下體諒我，還讓我進行了投資，每年我能分紅一大筆錢，這些錢，足夠我過上奢侈的生活。”
“所以，可汗，您現在還覺得我當初的選擇是個錯誤嗎？就算是我一直是若羌的國王能怎麼樣？一個終其一生什麼都沒見過，什麼好的都沒吃過，整日幫人斷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的國王嗎？”
“我現在的生活不知道比以前精彩多少倍。”
“我來到長安一年的所見所聞比我前半生所經歷的都多，等我老了的時候，我躺在躺椅上，我可以跟我的孫子重孫吹一年的牛都不帶重複的。”
“要是以前的我，恐怕幾句話就能概括我的一生了。”姜去胡微笑著道。
第914章 談女人這事我可太熟了
姜去胡侃侃而談，他也沒說什麼大話，更沒有說什麼威脅之類的話語，就是最普通的跟自身息息相關的，但卻讓真珠可汗多少是有些懵。
這營帳裡面的人不多，除了來的使臣之外，就是真珠可汗以及他麾下的幾個突厥貴族將軍。
姜去胡的話對真珠可汗有影響，對他們有影響嗎？肯定是有的。
因為對方說的這些，他們其實都沒經歷過。不少少數民族為什麼要入侵中原之地，不就是為了中原的富庶以及繁華嗎？
這草原上能有什麼？真的是可以說什麼都沒有。
契苾何力三人這個時候就知道，這會兒該自己說話了，沒想到這姜去胡還真有一些作用。
“可汗，還有幾位將軍。”契苾何力開口道，“姜侯爺所說的話，諸位應該聽到了，大唐並不想跟薛延陀刀兵相見，雖然拿下薛延陀對大唐來說很輕鬆，但畢竟是大唐屬國，陛下對可汗以及諸位也是念有舊情。”
“所以，在我來之前，陛下讓殿下代為轉告，如果可汗以及諸位將軍願意到長安生活的話，殿下會給可汗一筆鉅款，當然各位貴族將軍人人有份。”
“西域三十六國這些小國，大唐本不過一次衝鋒就能夠拿下的國家，大唐都不會食言而肥，更何況對可汗和諸位將軍？不怕讓可汗知道，我們三人本出身自突厥人，但這些年來，我三人都是身居大唐高位。”
“其實剛剛姜侯爺所言也是頗有道理，可汗我說句不恰當的話，就是可汗您現在將這個位置讓給我，恐怕我也是不想當這個可汗，相較於大唐，這遊牧民族所在之地，不過都是苦寒之地。”
“我們三人都是粗人，也不會像是大唐梁國公，趙國公等人能說會道，咱就說點粗俗的，可汗，咱在大唐，可是見過各式各樣的貌美女子，像是西域小國的什麼菩薩蠻，不知道可汗是否聽過，那裝扮的就像是佛教的菩薩一樣，那滋味，裝扮，品鑑我等一番小兄弟，也是頗有幾番風味。”
“更何況，還有那來自新羅的新羅婢，最是體貼，那身子骨軟的就跟絲綢一樣，皮膚白皙，身上沒有什麼異味，嫩的彷彿能掐出水來。”
“再說那倭國女子，甚是浪蕩，嘖嘖，聽說最喜歡找自己丈夫之外的男人。”
契苾何力等武將自然也不是什麼好鳥，青樓勾欄自然是常去，你要說出使，講什麼國家關係利弊他們不懂，但是你說這青樓勾欄之間的勾當，他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嘖嘖，這不比什麼刺激。
再說了，他們說的也都是真的。
三人也都是會察言觀色之人，他們這一番話，真珠可汗的面上甚是鎮定，畢竟是可汗，但是帳下那些將軍顯然是面露神往之色，草原上的男人嘛，天生不就是那點追求，喝最烈的酒，騎最烈的馬。
而這兩樣，草原上可未必有。
這烈馬你也得看怎麼品鑑吶。
薛延陀這些將軍都是面露神往，不過他們自然不好隨便插嘴，這事他們決定不了，但是從他們並無多大憤怒的表情來看，他們其實不想打。
如果說真的跟大唐有多大的惡意，沒得談，那他們早就叫囂起來了。
草原不像中原，這些將軍固然是以可汗為首，但其實性格都是魯莽粗俗，真要是憤怒起來，直接開口說話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即便是當初的頡利麾下的將軍，也時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而這些將軍既然不說話，那顯然他們對大唐並無太大惡感，至少不想打。
打仗是要死人的。
尤其是打輸了，他們這些將領甚至比下面計程車兵死的要快。
“就是，可汗，我也是本是突厥人，今天來薛延陀也算是回到了家鄉，我也就有話直說，我阿史那杜爾，當初也是降將，現在為大唐四處征戰，我現在不管是爵位還是地位都不低，天可汗的胸襟，想必可汗你比我們清楚。”
“陛下多有容人之量，那頡利當初如此折辱於陛下，他到了長安之後，陛下都對他可以說是多有禮遇，可汗您要是主動前往長安，那您的身份沒準比我們可是要高多了，到時候您的兒子之類的依然可以在大唐當官。”
“沒準您的家族比之五姓七望也不遑多讓，留在這塞外有何好處？”阿史那杜爾也是接過了契苾何力的話。
說實話，真珠可汗有些心動了，自從乙毗咄陸被大唐消滅之後，真珠可汗心裡其實是多有恐慌，他知道他不是大唐的對手，薛延陀也不是大唐的對手。
更何況大唐多有能征善戰的將軍，而且還有契苾何力等人熟悉草原作戰的將軍，更關鍵的是，到時候室韋契丹等部也許會隨同大唐一起進攻。
薛延陀能打敗大唐嗎？不用想都知道，最後的結果註定是失敗，當年的大唐遠遠比現在的大唐弱，而當年的頡利卻比現在的薛延陀更強！
所以薛延陀憑什麼贏？
這段時間投降的念頭在真珠可汗的腦海裡面不是沒有過。
現在他卻突然發現，居然還有更好的選擇。
他是真的被說動了，倒不是說契苾何力，姜去胡他們的言語多有誘惑，當然他承認，誘惑肯定是有的，也是多有觸動。
這草原畢竟是苦寒之地，尤其是姜去胡那句話，睡得女人半年不洗澡。雖然他可汗的女人不至於這樣，但洗澡也不會很頻繁，一個月估計也就是一次。
習慣之後不覺得如何，但想一想人家長安的漂亮姑娘，每天都洗的細皮嫩肉的，漂漂亮亮的，草原上的不少可汗都想娶大唐公主，不就是看上了中原人長得好看嗎？
突厥女人即便是可汗的女人，整日風吹日曬也不會好看到什麼地方去。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薛延陀本身看似統治面積廣大，但是他這個可汗並不是一言九鼎，薛延陀是東突厥被消滅之後，隸屬於東突厥的各個部落聯合起來的一個多部落政權。
從另外一種角度來講，真珠可汗能當上薛延陀的可汗，也是恰恰因為大唐的外力之下，各個部落需要報團取暖，然後推舉他為最高可汗。
如果沒有大唐這個外力，這些各個部落之間的小可汗可未必會招某挤c他，這種局面之下，一旦跟大唐敵對，你都說不準哪個部落突然就反叛了。
“這……我還需要多斟酌一下。”真珠可汗自然不可能第一時間就答應下來，他也是要面子的。
但一聽這話，契苾何力幾個人心中就是一喜，這事，妥了啊！臨走的時候，殿下可還是說過一句話，只要真珠可汗多有猶豫，他們就可以砸錢，不要怕給對方錢多，錢對大唐來說不算什麼。
……
最近錯別字有些多，沒辦法，之前輸入法的詞庫損壞，搞沒了。最近寫的很難受，很多習慣用詞得重新培養，太噁心了。
第915章 殿下說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事（上）
談話暫且結束，接著就是讓他們這些使臣去休息，這個月份的薛延陀王庭還是有些冷，晚上還需要炭火盆。
而給他們幾個人安排的營帳自然也是最好的營帳。
休息了一番之後，晚上的時候，真珠可汗設宴款待幾人，不過這個宴席嘛，姜去胡吃的有些痛苦，其實他說的話不管別人信不信，他都是發自內心的。
雖然這一路上他們吃的也不是很好，但這突厥王庭的飯，真的沒好到什麼地方去。
各樣的肉類倒是不缺，畢竟是可汗，但是這些肉……說的好聽點那叫品鑑食物的真實味道，只是放了鹽，說的難聽點叫窮。
這草原上可找不到那麼多香料，在長安天天山珍海味吃慣了的姜去胡一時間還真是有些不適應，那什麼各種奶製品，吃起來也就是那樣，沒什麼特別的味道。
跟長安的完全沒法比。
哎，也不知道這可汗是在堅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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