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岛
“何以見得?”
“師父他已經不止一次親自帶他去藥房拿藥。”
“藥房重地,師父竟然帶他進去,果然非同一般。”
.....
顧長遠離開李麗質臨時休息的地方,打開放糕點的包裹,久久沉思。這是李麗質特地給他的,幾乎是下意識便把糕點給了他......莫非,她已然對自己有了感情?或者說只是單純地犒賞自己?
顧長遠草草喫完糕點,深入林中。根據天策煉丹術上所寫的知識點,他能夠快速分辨地貌,並從地貌中判斷哪些地方容易生長哪些草藥。由此,他每到一個地方,幾乎都能快速尋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這次打算煉製的丹藥是氣血丹,是最爲基礎的丹藥。一來,煉製會比較容易,二來,時間上快一些,可以儘早趕回去。若是長時間在外面,難免引起懷疑。
尋到了幾味藥材,顧長遠才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確保四下無人,纔拿出玄機丹爐。丹爐很小,一個手掌就可以托住,煉製藥材幾乎不太可能。
他把丹爐放在地上,咬開手指,鮮血溢出,滴落在丹爐上面。
滴血開爐!
紅色的血液從丹爐上流下,彙集在古老的文字上,隨後隱沒。丹爐發出一聲怪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那些細小的部位如同大樹開枝散葉一般伸展,端的是神奇無比。顧長遠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丹爐的確在成長。
丹爐長到顧長遠半身高才停止下來,看起來極有厚重感。顧長遠嘗試去提起,以他的力道竟然無法提起。
顧長遠採摘的藥材有氣血草、百葉草、古藤等,以及其他配料,進行簡單加工後,他將藥材依次放入丹爐中,然後點燃丹火。
這丹火併非木材,而是丹爐內部集天地之靈氣而生成的火焰,比尋常的火焰要好上許多。顧長遠要做的只是以自己的北冥功去控制靈氣的流量,以控制火候的大小。
操控玄機爐需要一定煉丹知識,更需要修爲達到一定程度,至少需要後天五重以上,否則啓動起來,會異常喫力。這丹爐若是被那書生拿去,他即便可以滴血開爐,也無甚大用,依然無法驅動丹爐來。
加工好的藥材在丹爐中混煮、熬製,可以看到時間作用在它們身上的痕跡。外界一天,爐中千年,半個時辰,相當於41年。
半個時辰後,煉丹結束,顧長遠揭開丹爐,沉澱41年的藥香撲面而來,向周圍瀰漫飄散,光是聞到這股氣味,就令人氣血疏通,心情大好。
一大把藥材僅僅煉製出了三顆氣血丹。一般的氣血丹爲小拇指大小,通體紅色,如同血色的泥土捏製而成。而這幾十年份的氣血丹卻是有拇指大小,晶瑩玉透,好似一顆紅色的寶珠,賞心悅目,極爲耐看。
顧長遠將一顆氣血丹看了看,然後吞進肚中,咂鸨壁すΥ甙l藥力。
氣血丹補氣生血,最爲適合滋補保健,因而是最爲便宜的丹藥,也是最容易製作的丹藥。本身並不能帶來多大作用,但若是長期服用,可以讓身體倍加健康。隨着顧長遠催動藥力,一股暖流從腹部擴散至血脈,鮮血變得熾熱,沿着每根血管流動,漸漸渾身都變得燥熱。
同時,顧長遠感覺自己的疲憊頓消,精神煥發,甚至剛纔消耗的功力也全部恢復。
顧長遠喫驚不已。
“平常的氣血丹也就補氣生血,需天天喫才能見效。”
“但這41年份的氣血丹卻是喫一顆便能見效,而且還可讓疲憊消失,回覆功力。藥效太強了。”
顧長遠還在感嘆,鼻血從鼻子裏流出,那是補充了太多營養所致,類似於喫了天山雪蓮一般。
047命數將近
.......
顧長遠回來時還沒有半個時辰,李麗質糕點尚沒有喫完。他將在河水中洗好的果子依次放在李麗質面前。這些果子紅彤彤的,看起來便極爲美味。
李麗質心生好奇,問道:“這是什麼果子?看起來挺讓人有食慾。”
顧長遠回答:“這果子名爲紅果,野生的紅果多汁爽利,甘甜可口,公主殿下你可以嚐嚐。”
李麗質沒有多想,拿起一個喫起來。她咬下一塊果肉在嘴中咀嚼,鮮美的果香在嘴中散開,甘甜溢滿整個口腔。
“的確不錯。本宮一人喫不完,你把這些分給她們一些。”
“是。”
顧長遠拿了幾個果子來到兩個宮女面前,將果子給她們。兩個宮女受寵若驚,連忙道:“多謝公主殿下賞賜。”
隨後又小聲道:“多謝小顧子。”
乾巴巴的乾糧除了果腹以外,哪能像公主的糕點那般美味,從顧長遠把果子帶過來時,她們就眼饞得很,可惜喫不到。如願以償,自然是要感謝一二。
顧長遠低聲道:“若是不夠,我還有。”
兩個宮女拿着果子文靜的喫起來,顧長遠注意到其中一人臉色明顯有些蒼白憔悴,看上去十分虛弱。在學了天策煉丹術後,他能簡單識別面相,推斷狀態,以進行用藥。顯然,她的狀態不是很好,不是有了風寒便是勞累過度。目前正是午後,太陽大,溫度高,能堅持到現在也是爲難她了。
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里路,是否能堅持得下來。
顧長遠單獨將一顆氣血丹給到那宮女的手上,說道:“這是我在太醫署拿的藥,可避免中暑一類,你且服下,或可改善一二。”
那宮女接過藥丹顯得有些茫然,隨後纔想明白,感謝道:“多謝。”
顧長遠離開後,旁邊的宮女才輕聲開口道:“小顧子怎麼會知道你身體虛弱......”
“應該是注意到了吧。他如此細心,難怪能討得公主殿下歡心。”
“你這般虛弱了,不知道能不能堅持接下來的路程,還是把丹藥服下。免得待會兒路上出了事情,公主責罰下來。”
“嗯。不過這藥丹看起來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
“看上去就像一顆紅色的玉珠一般,而且手感冰涼。會是丹藥?”
“小顧子難道還要害你不成?先服下吧。”
“好。”
自從顧長成爲李麗質貼身太監後,對於身邊的宮女都比較照顧,沒有強人所難,更沒有仗勢欺人,因而但凡在鳳鳴閣的宮女都對他恭敬有加,無比信任。
宮女服下丹藥後,把剩下的果子喫完。
沒有多久,她便感覺身體和之前大爲不同,變化尤爲明顯。
她的疲憊感頓消,精神煥發,活力四射.....簡直如同重生一般,妙不可言。她心中詫異無比,莫非是服用丹藥後的效果?她看着顧長遠的背影,沉思良久。
另外一個宮女驚訝的看着她:“你....你的鼻子流血了。”
......
長安城外,翻過羣山,往密林的方向走,便可以看到一個名爲望草村的村莊。幾十年如一日,望草村的村民過着簡單質樸的生活,很少有外界往來。偶爾一些貨郎會擔着一些商品進來賣貨,再從裏面進一些農作物賣出去。
望草村近在長安,卻對長安一無所知,好比一個封閉的世外桃源。年輕人無不期許,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有人想要從村子走出來,有人躊躇不前,也有人不想離開。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望草村的人生活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因而人人都顯得清秀水靈,美麗英俊。尤其是女子,容貌姣好,格外靈動。
數年前,一位中年女人來到了望草村。這個女人沒有什麼盤纏,也沒有食物,衣衫襤褸,如同乞丐,但她卻有一個過人的本事,能掐會算。她可以爲望草村的村民算命,幾時得財,幾時有子,十分精準,讓人歎爲觀止。
她受到村民的高度尊重,都叫她“雲仙子”
雲仙子之名聲在村子傳開,再經貨郎傳到外界,名聲不脛而走,時不時就有什麼書生和達官顯貴前來求她算命。她也並非誰人都會算,但凡用心險惡者,壞事做盡者,面相不善者,皆不算。
這天村子裏來了一位書生,正是奔着雲仙子大名而來,求她算上一卦,不日科考,他是否可以高中。
迎面走來一位老丈,書生連忙問道:“這位老丈,敢問雲仙子在何地?”
老丈打量他一眼:“你也是來算科舉考試是否能成功?”
“你怎會知道?”
“你已經是來到這裏的第一百個書生。出了村,找到一個山洞,雲仙子就住在那裏。”
“多謝這位老丈。”
書生走遠,老丈搖頭嘆氣:“仙子都已經這般狀態,何苦爲難自己,要與人算卦?她爲什麼總是不爲自己想想?”
書生來到村外的山洞前,被兩個壯年男丁攔下:“山洞不允許入內,還請在外求卦。”
書生道:“我在外求,雲仙子能聽到?”
“你若心兆匀荒苈牭剑闳粜牟徽那自然聽不到。”
書生跪下道:“雲仙子,我名趙闊,乃洛陽人士,寒窗苦讀十幾載,只爲一紙功名,仙子可願意幫我算算,我此番前來,是否可以高中?不管成於不成,我都會竭盡所能報答。”
黝黑的洞內靜謐無聲,隨後才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小郎君此番前來,祥雲徽郑乜筛咧校筛哒頍o憂。”
書生一喜,“多謝仙子,他日高中,必回來爲仙子修繕一座廟宇,以表感謝。”
“小郎君你什麼都不用做,這是你的命,我只是提前告知了你的命,若無他事,請回吧。”
“多謝仙子,他日我必會回來。你之恩情我沒齒難忘。”
書生信心滿滿離開。
洞穴再次傳來雲仙子的聲音:“清風明月。”
“雲仙子有何吩咐。”站在洞外的兩人恭敬道。
“你們以前不就很想出村子看看麼?現在時候到了。幫我接待最後一批客人,便可離開。”
“可是我們都願意留在這裏服侍你。”
“不用了......我命數將盡。”
048蒼老
......
李麗質華貴的馬車來到村子,無不引起村民的注意。村民們世代生活在村中,哪能見過這般名貴的馬車,一時間都被吸引。小孩子都對新鮮事物好奇,又沒有什麼尊卑概念,湊近來打量,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一位趕腳貨郎放下肩上的貨物,對幾個村民道:“你們村可來了大人物,你看這馬車,車身龍鳳雕刻,還有金子裝點的金飾,珠寶更是琳琅滿目,想必是什麼大戶人家。此番前來,該是去找雲仙子問卦而來。”
一個村民道:“這幾年村子倒是來了不少達官顯貴,但要論富貴哪能和眼前的相比?”
另外一個村民感嘆:“不光這馬車好看,那些騎馬女子無不美麗有加,氣質超然。”
馬車後井然有序的騎馬女子引起了村民們的遐想。這些女子各個絕色,和村裏的女子大爲不同,又怎能讓他們遐想一二?便在這時,馬車的簾布被微風掀開,露出裏面的絕美容顏。那是一張多美的臉龐啊,冰清玉潔,高貴冷傲,哪怕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無上聖潔的褻瀆。
腥艘粫r愣住,世上竟然會有這般美麗的女子。
“你看到馬車上的女子了嗎?真是好生美麗。”
“那實在太美了。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般美人。”
“不知是哪家千金,你們可有誰知曉?”
大概是因爲馬車上女子的高貴,竟是沒有任何人敢上前一步,自發地讓開一條道路,讓馬車通行。還好他們的確是這樣做的,沒有半分冒犯,若是敢輕舉妄動,白雲宗腥耸种械膭⒖桃怂麄兊男悦�
前方一邪纂叺茏訌〖^來,恭敬地半跪在地:“拜見公主殿下。”
馬車裏傳來李麗質淡然的聲音:“引路。”
“是。”
一邪纂呑诘茏幼园l地分散到兩邊,負責保護公主安危,剩餘的幾位則走在前方負責引路,在更前方則有弟子清空道路,任何人不得叨擾。
當村民得知眼前竟是一位公主時,都大爲喫驚。
“想不到她會是一位公主,難怪這般美麗。”
“我們竟然這般幸撸軌蚩吹焦鳌!�
.....
村民們感嘆着,更對眼前的馬車油然而生一股崇高的敬意。
李麗質一行人出了村子,前往山洞,路上剛好有兩位年輕男子站在路中。
爲首的幾位白雲宗弟子當即拔出利劍。
“你們是何人?敢攔公主去路?”
“千萬莫要誤會,我們是受雲仙子的命令,前來迎接你們,這邊請。”
兩人在前帶路。
......
李麗質來到山洞前站定,美目看向黑暗的洞中,目光彷彿穿過無窮的黑暗,抵達深處,看清來人。時光荏苒,幾年歲月過去,從當初的交好當反目,再到勢不兩立,真是物是人非。李麗質的內心有說不上來的觸動。
洞穴中傳來蒼老的聲音:“公主殿下,請容奴婢無禮,不能出來接見。”
那聲音蒼老而又嘶啞,彷彿穿越時空而來,從微弱的生命中迸發最後的光輝。
李麗質對腥说溃骸澳銈冊谕饷媸刈牛☆欁樱S本宮一道進去。”
李麗質領着顧長遠走進山洞。
洞內潮溼陰暗,伸手不見五指,還有一股子發黴的怪味。顧長遠目前後天十重,夜視能力勉強可以,因而走在山洞中沒什麼阻礙。至於李麗質,她的功力遠在他之上,毫無影響。
兩人穿過長長的洞道,來到最深處。那是一處比較空曠的洞室,從上方的口子灑下來的光輝照亮四周。一位老人披着光芒,坐在老舊的梳妝檯前梳理着自己的白髮。
她實在太老了,臉上的皺紋就如生滿褶皺的古樹,身子單薄,骨瘦如柴。遠遠看去,好似一個骨頭架子披着衣服,頂着一頭白髮在那裏梳洗打扮。
顧長遠頗有些喫驚,他想不到世界上還有人會如此瘦.....而且還活了下來.....李麗質眼中也露出喫驚的神色,隱隱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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