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桦周
楊秀蘭也看着方源的背影,越看越滿意。
其實很久以前趙英才就有心撮合方源和趙梓萱的,那時候方源還是武陵縣縣令。
但楊秀蘭到底是出身弘農楊氏,且趙英才出身也不低,於是對方源的身份有些看輕,就不樂意趙英才的安排。
再加上方源只是將趙梓萱當作是妹妹,並且不止一次表示不喜歡年齡太小的,不喜歡年齡相差太大的,於是就沒有後續。
現在方源升爲刺史了,又表現出以往都沒有的魄力和能力,楊秀蘭也越來越滿意方源,似乎覺得女兒交給方源也不是不可能。
“嗯?還有這樣的事?”
李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兒。
心想李丹秋和趙梓萱兩人年齡相差不到一歲吧?
既然方源說過不喜歡年齡太小的,趙英才怎麼還給李勣寫信有意聯姻?
......
方源重回刺史府。
沒多時就收到稟報:朝廷的糧食邅怼�
並且還有個好消息,黃河堤壩裂開的湧出的水退回去了。
歷經一個半月,河南道的水災終於得到緩解,遼州的壓力也得到緩解。
得到消息的方源立即出現在城門外,站在高臺上面對數萬難民。
難民們正在修建營帳,給還沒有住所的難民提供住的地方。
見到方源再次出現,都紛紛帶着好奇的目光看向方源。
“諸位父老鄉親,我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朝廷撥糧了!”
方源大聲道。
儘可能將聲音傳播到所有難民。
“朝廷萬歲!”
“刺史大人仁慈!”
片刻後,全場沸騰,一聲又一聲聲浪。
等了好久,聲音終於慢慢停下,方源纔再次開口。
“還有一個好消息,黃河之水也退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方源再次朗聲道。
聲音之大,他喉嚨都有些難受。
這一次,難民們卻沒有方源想象中的興奮,更多的是複雜。
逃亡了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家園被黃河水泡了一個半月。
再回去,家還是家嗎?有盤纏回去嗎?
不回去,遼州又收留他們嗎?這裏會有他們的家嗎?
“考慮到不同人不同情況,所以本官做出了一個的政策!”
“凡是想離開的,現在就去登記,明天一早遼州會給每人發十個包子,但是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夠。”
“不想離開的,今晚也登記,本官會盡量儘早將大家分配到遼州一城四縣,劃地方給留下的你們開荒種田成家等等!”
方源再次喊道。
這一次,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說完就感覺喉嚨要生火一樣。
正準備走下高臺,卻突然停下。
只見難民中突然有很多人跪下。
“刺史大人大恩!”
“刺史大人青天大老爺!”
跪下的難民們哽咽着,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管是離開還是留下,遼州刺史方源都替他們考慮好。
這種讓他們活命和爲他們着想的刺史,他們感激在心,感激涕零。
越來越多人跪下,越來越多難民大哭流淚。
方源很想讓他們起身。
但張張嘴,發現喉嚨已經嘶啞。
嘆息一聲,心情沉重走下高臺,向城中走去。
有時候,百姓們想要的不多,只想健健康康活着,只想能喫飽睡好,僅此而已。
能做到這些的,在他們眼中都是好官,稍微再做好點的官員,就是青天大老爺。
隨着方源離開。
張三再次帶人出現登記。
有人登記離開,有人登記留下。
從方源宣佈開始,大部分人都動了。
“爹,我們回去還是留下?”
小白一家子還在難民中。
難民太多了,他們一直沒有被挑中。
其實也不是沒有被挑中,小白的父親其實被挑中過的。
但是無法證明一家子是一家子,所以小白的父親選擇留下陪妻兒。
也好在有一個男人留下照顧,因爲看似秩序穩定下的難民營也很多骯髒事。
“留下!”
“這裏有爹的夢想!”
男人沉聲道。
雙眼炯炯有神看向方源的背影。
沉吟片刻,男人快步朝方源的方向追上去。
“站住!”
“不得進入一里之內!”
立即有保安呵斥,阻止男人繼續前進。
城外的難民營裏有規矩,城門開的時候不能靠近一里之內。
若有人不停勸一定要靠近的,下一次施粥的時間將會延期一炷香時間。
以此類推,可以疊加。
如此制度,不需要州吏和保安懲罰,難民也會可能會將人打死。
故而在保安呵斥之後,立即就有無數雙眼睛盯着男人。
“我有要事要見刺史大人!”
男人如芒在背,不敢上前,僵在原處解釋道。
“你可以告訴我,我斟酌是否是要轉告刺史大人!”
保安還是攔住男人。
“我......”
男人張張嘴,最終訕訕退後。
他總不能說,我是人才,我想投靠刺史大人吧?
這種話說出來,怕是被包括保安在內的所有難民都會嘲笑的。
最終,男人看着方源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回到城中,只能無奈回到妻兒身邊。
夜,方源在方府,收到張三的統計。
“州尊,今日統計,共有兩萬五千零七十人離開,兩萬一千三百六十人願意留下。”
“加上我們之前安排進城中的六千八百人,總共從這次難民中吸納了兩萬八千一百六十人。”
張三拿着統計表如實稟報道。
這次所有人的身份都有統計,都比較詳細。
“四縣劃出安置地方了嗎?”
方源點點頭,沉聲道。
一場水災,遼州收納兩萬八千人。
是發展機會,但同時也是非常城中的負擔。
要不是有各大工廠撐着,早就支撐不起這麼多人進來。
畢竟不是收納進來就行,還要提供糧食,提供生存空間等等。
“劃出來了。”
“各縣劃出兩個地方,每個地方大概收納兩千人,總共一萬六人。”
張三又是翻了翻記錄說道。
各縣劃出地方收納難民的事早就提出。
“也就是說,我們遼州城還要接納五千三百六十人!”
方源有些頭痛說道。
怎麼安排得了這麼多人?
各工廠現在都差不多已經飽和。
“不如我們再給各縣塞兩百人?”
張三看出方源的困難,沉聲道。
“那就先這樣安排。”
方源嘆息一聲,也只能先這樣。
遼州城比他們每個縣收納的人都多,他們有意見也得忍着。
“那個......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說。”
張三沉吟片刻,吱吱嗚嗚說道。
“我們之間還見外?”
方源眉頭皺了皺說道。
“是這樣的,明天每個難民十個包子的事......對我們遼州來說負擔太重,是不是可以少做點?”
張三討好一笑,隨即臉色沉重道。
兩萬五千多人離開,每個人帶走十個包子,就是二十五萬個包子。
二十五個包子,全城所有包子鋪通宵做都做不出那麼多。
最重要的是,這筆錢支出太大,換不來好處。
“都是可憐人,就幫最後一次吧。”
“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穫,朝廷不是剛賑災下來嗎?”
方源嘆息一聲,搖搖頭說道。
他早已經吩咐一城四縣所有包子鋪趕工做包子。
明天能做多少,就給多少吧,拿不到的難民要麼離開,要麼後期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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